“别管我了!你先走!”沈星遥一把甩开灵霜的手,“你快看看后面!”
灵霜被她这一嗓子吼得头皮发麻,猛地一回头,一双金色的竖瞳正怼在她脸前半尺远的地方。
那只烈焰玄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她们身后,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半个洞口,嘴里呼出的热气腥臭逼人。
四目相对。
灵霜瞳孔骤缩,骂了一句:“……有病吧!”
话音未落,烈焰玄虎一掌拍了下来。
灵霜侧身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掌,虎爪擦着她的衣角拍在地上,碎石飞溅,地面炸开一个半尺深的坑。
她还没站稳,玄虎的第二掌已经到了。
灵霜咬牙拔剑,剑光迎上虎爪,金属碰撞的火花在幽暗中炸开,她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剑差点脱手。
三阶巅峰。
她心里迅速评估了一下,单打独斗,她撑不过三十招。
怪不得弟子可以联手。
“还蹲着干什么!跑啊!”灵霜朝沈星遥吼了一声,同时侧身避开玄虎的又一击。
沈星遥从地上爬起来,手忙脚乱地掏出霜华。
跑?往哪跑?洞口被玄虎堵了大半,她要是往洞口跑,玄虎一巴掌就能把她拍成肉饼。
她一咬牙,举起霜华,闭上眼睛,调动丹田里所有的灵力,往剑身里灌。
灵力涌出。
然后数道灵力从剑身射向四面八方,头顶的钟乳石被炸断,哗啦啦地往下砸,左边的洞壁被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右边的石笋被炸成齑粉,尘土飞扬。
灵霜一边躲避玄虎的攻击,一边还要躲避沈星遥那毫无章法的灵力乱射,气得脸都青了。
“你能不能瞄准了再打!”
沈星遥睁开眼睛,看见自己造成的破坏,心虚得要命:“对不住对不住!我控制不住!”
她赶紧把霜华收起来,改用法器。
结果法器更是控制不住,射得满地都是。
灵霜被沈星遥和玄虎逼得连连后退。
玄虎一爪拍向她胸口,她侧身避开,沈星遥的灵力又从侧面射过来,擦着灵霜的发髻飞过,把她束发的玉簪打碎了,长发散了一肩。
灵霜:“…………”
沈星遥:“…………我对不起你!!!”
就在灵霜快要骂人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洞口飞掠而入。
“师妹让开!”
秦望舒到了。
他双手结印,一道屏障在三人面前展开,硬生生扛住了玄虎的一击,屏障震颤了几下,出现了裂纹,但好歹挡住了。
“你终于来了!”灵霜擦了一把嘴角的血。
“外面设了个阵法,耽搁了一会儿。”秦望舒咬牙维持着屏障,“这畜生比我想的还强,我的屏障撑不了多久。”
“能撑多久?”
“……马上。”
话音刚落,屏障碎了。
灵霜无语握紧剑,“你撑住正面,我从侧面绕过去攻击它的后颈。那里是它的要害。”
“好!”
灵霜从侧面掠出,剑光直取玄虎后颈,秦望舒从正面牵制,一道道法术轰在玄虎身上,虽然破不了它的防御,但成功吸引了它的注意力。
两人配合得倒是默契,但玄虎是三阶巅峰的妖兽,皮糙肉厚,速度又快,两人打了十几招,渐渐落了下风。
秦望舒的灵力消耗了大半,法术的威力明显减弱,灵霜的剑也慢了。
玄虎抓住机会,一掌拍飞了秦望舒,转身扑向灵霜。
灵霜举剑格挡,虎爪拍在剑身上,巨大的力量将她整个人拍飞出去,重重地撞在洞壁上,一口血喷了出来。
玄虎没停,它转过身,金色的竖瞳锁定了角落里那个一直在制造混乱的红衣小姑娘。
沈星遥浑身一僵。
完了。
它的速度太快了,沈星遥甚至来不及反应,那张血盆大口就已经到了面前,腥风扑面,獠牙森白。
她下意识地抬手,挡在脸前,霜华握在手里,剑尖朝外,灵力从丹田涌出,涌入剑身。
剑身上的银光大盛,亮得刺目,剑气直直地贯入了玄虎张开的巨口。
从口腔入,从后脑出。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烈焰玄虎庞大的身躯悬在半空中,金色的竖瞳里还残留着捕猎时的凶狠,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然后它直接炸成了齑粉,暗红色的粉末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落了沈星遥满头满脸。
沈星遥保持着举剑的姿势,整个人石化了。
秦望舒半跪在地上,嘴巴张着,下巴差点没掉下来。
灵霜靠在洞壁上,长发散乱,嘴角还挂着血,表情僵在脸上。
洞穴里安静得只剩粉末落地的沙沙声。
沈星遥缓缓放下霜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剑,又看了看地上那堆暗红色的粉末。
“我去……”她喃喃自语,声音发飘,“把灵力这茬给忘了。”
灵霜靠在洞壁上,看着沈星遥,“你……”
沈星遥抬起头,脸上还沾着暗红色的粉末,眼眶红红的,可怜巴巴的。
“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师尊只跟我说灵力多,没跟我说能打死老虎……我不知道能杀它的………”
灵霜:“…………”
秦望舒:“…………”
灵霜深吸一口气,从地上捡起一面旗就走。
“你们俩!愚蠢得要死!”
秦望舒看着灵霜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蹲在地上还在戳粉末的沈星遥。
他走过去,将最后一面旗帜从粉末中捡起来,用袖子仔仔细细地擦干净,递给她。
“沈师妹。这面旗帜是你的。你杀的玄虎,旗帜理应归你。”
沈星遥低头看着手里的旗帜,“我没帮上什么忙,师兄还是你……”
“拿着吧。”
秦望舒看着她那副又可怜又可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然后从袖中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
“擦擦脸,都花了。”
沈星遥接过帕子,在脸上抹了两下,粉末被抹开,更花了。
秦望舒看着她的脸,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些,但他没有说,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这里还有。”
沈星遥又抹了两下,没抹对地方。
秦望舒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拂过,将那块没擦到的粉末拭去。
“好、好了。”他收回手,声音有点发紧。
沈星遥浑然不觉,低头把旗帜折好,塞进袖子里。
“走吧,去看看有没有别的旗帜。”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洞穴。
秘境之外,主峰看台
看台上安静得像一座坟。
几位长老的表情精彩纷呈,有的嘴巴微张,有的眼睛瞪得溜圆,有的捋胡子的手僵在半空中忘了放下来。
清玄真人端坐在主位上,嘴角微微抽动。
他偏过头,看向右手边的沈砚辞,沈砚辞的面色没有任何变化,从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
咯吱咯吱……
清玄真人皱眉,这什么声音?四处看了一下,然后视线落在沈研辞的手上。
杯子好像有点死了……
“砚辞啊。”
“嗯。”
“你这位弟子……灵力倒是雄厚。”
“嗯。”
“雄厚得……不太像是她自己修炼出来的。”
沈砚辞放下茶杯,偏过头,看向清玄真人。
“掌门想说什么?”
清玄真人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摆了摆手。
“没什么,随便说说。”
沈砚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水镜。
水镜里,沈星遥正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碧玉葡萄,一边走一边吃,腮帮子鼓鼓的,嘴巴一刻不停地在跟秦望舒说着什么。
秦望舒走在她身边,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沈砚辞的指节又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