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仍在继续。
倒塌的摩天大楼扬起漫天烟尘,即使在浓厚的夜色中也能看到那恐怖的交手波动。
而此刻在那战场之上,
两道身影不断轰杀着。
其中一人身形窈窕,身着兵家战甲,手持浑厚大枪,虽是女子之身,但一身血气却直冲天际。
她双眸血红一片,周围站立着十数道兵家虚影,
此刻随着女子的一举一动,不断改变出兵家战阵,为其增幅杀威。
而在其对面,则是一道诡异的身影。
对方身着破破烂烂的布衣,浑身上下肌肤焦黑一片,好似被火焰焚烧的焦尸。
在其手中左右各自拽着两个一人高的大旗。
每次挥动间,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在那焦黑的皮肤之上,火焰燃烧着,随着那旗帜掀起的血雨腥风狂暴的涌动。
“不愧是阴司二队的徐盈,徐队长。”
“你的实力果然夸张,老夫久在阴间,已太久未曾登临人间,本以为人间是一片衰败之景。”
“未曾想竟然还能遇到你这般的高手。”
“年纪轻轻便攀升进噬阳境巅峰,已是不得了的存在。”
“这一身兵煞之气更是让你练的炉火纯青,你这一身本领,真是让老夫想到了昔日那位兵家“武神”。”
“据我所知,那位武神也姓徐,莫非,徐队长便是那位武神后裔?”
焦黑的尸体口吐人言,声音犹如上了年纪的老翁。
此刻那焦黑的脸皮绽着一抹菊花般的笑,
若非先前二人大打出手那番阵仗,只听对话,还真以为是长者关爱的戏码了。
只有徐盈知道,这老鬼分明是先前施力过多,如今需要恢复。
不过徐盈对此却同样心照不宣。
她不久前才攻破那帮混蛋的封印,如今状态不稳,
面前这老鬼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历,一身诡火竟然连她身上的兵玄“折冲甲”都能烧透,
一番交手下来,她阳元也损耗不少,
眼下虚与委蛇一番,也正好恢复些阳元。
“看来你这老鬼知道的倒是不少,不错,我正是武神后裔,徐,便是那个徐。”
“你这老鬼又是什么来历,使得一手好火,实力这般强大。”
“这般实力,却也不该是个无名小卒,我在阴司的记录之中没见过你。”
“既然与我厮杀,不报上名头来,难道你这老鬼还是个藏头藏尾的鼠辈?”
听着徐盈的讥讽,
焦黑的尸体呵呵的笑着,
“老夫算不得什么人物,生人时期,也只是个小人物罢了,与老夫同期的那些存在,个顶个都是不得了的真元大修。”
“与他们相比,老夫倒是渺小极了。”
“不过徐小姐是武神后裔,便也算是老夫故人之后了,名讳已被老夫所遗忘,只记得当年同僚赠我一个道号。”
“血火道人罢了。”
血火道人?!
听到这个称呼,徐盈眉头一挑。
若是对方报上其他名号,她说不准还真认不得,
毕竟她也不是一队那个变态的监察天,拥有翻越阴司资料库的权限。
但偏偏这个血火道人,
她是有印象的。
作为兵家武神的后裔,那位武神曾经在尝试冲击合道前,专门为后人留下了一本册子。
册子之中留下的并非是武神的功法传承,而是一道道交手记录。
从五谷境到真元境。
武神极其详细的记录了交手过程,交手对象。
在一生上千次交手之中,这位被世人称作“武神”,自诩为“武痴”的兵家第一人从无败绩。
留给后人的诸多记录之中,也只有少许对手值得被他提及。
徐盈幼时翻阅老祖笔记,
就曾经看到过这个血火道人。
在老祖昔日还是噬阳境初期之时,便迎战过这位血火道人。
那时的血火道人还是噬阳境中期。
老祖以跨境之身,正面将其击败,只是事后身被火焚,受了不轻的伤势,足足养伤数月方才养好。
能够重伤以体魄见长的兵家武神,哪怕是噬阳境初期时期的兵家武神,也可见这位血火道人的火有多么迅猛。
未曾想到,如今竟然遇到了老祖曾经交手过的对手......
难怪这般棘手。
想到这里,徐盈开口道:
“未曾想是血火道人前辈。”
“晚辈曾在家祖笔记之中见过名字,未曾想,竟然还能有一战老祖昔日旧敌这一天。”
徐盈的话语让血火道人那张焦黑的脸上露出一抹追忆之色。
但很快,那抹追忆便被一股几乎病态的兴奋所取代。
“呵呵....未曾想到,昔日武神竟然还记得老夫这般渺小的存在。”
“那般疯癫的存在,竟然还会记得我啊。”
“真是荣幸,真是荣幸。”
血火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唏嘘,
二人曾有交手,
但在之后,他却因厮杀而身陨,落入阴间黄泉之中,成为飘荡的孤魂野鬼。
而那位兵家武神却一步步踏入真元,走至巅峰,最后更是冲击合道。
虽同样身死,两者之间的差距却是天差地别。
“今日,能在此地遇到故人之后,也算天意了。”
他话中带着一股扭曲的狂热,
“昔日我在武神手中落败,今日便在你这小丫头手中赢回来吧。”
“我想看看,你这位武神后裔,究竟继承了他几分真本事!”
话落的瞬间,血火道人手中两面大旗猛然交错!
轰——!
原本只是零星燃烧的焦黑火焰,在这一刻骤然爆燃!
粘稠如血的诡异火海,瞬间以他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席卷开来!
火焰所过之处,一切事物都被那诡异的血海点燃融化!
“血海幽炎!”
面对着那凌厉攻势,徐盈眸瞳微骤,
又是这血火。
先前抵御起来便是极为费劲,
无论是兵家结阵,亦或是依靠兵玄都没法直接抵挡。
这火焰宛如跗骨之蛆般,专门朝着缝隙之中袭钻。
如今想来,恐怕是当年血海道人败北后,特意盯着兵家神通研究吧。
这还真是被老祖宗给坑了啊。
心中这般想着,徐盈手中大枪挥动,
身旁十数道兵家虚影瞬间收缩,化作一道凝实的血色流光,顺着她大枪的方向,笔直地朝着那血海刺去!
既如此,便以点破面!
轰隆——!!!
两股恐怖的力量再次狠狠地碰撞在一起。
不加限制的力量宛如天灾般将周围的一切撕碎。
大楼崩塌,公路塌陷,玻璃破碎。
兵家枪锋和那血色火海彼此疯狂对碰。
血海疯狂的撕咬着那兵家枪锋,寻找着缝隙,不断钻入其中。
徐盈闷哼一声,持枪的双臂微微发颤。
覆盖在身上的兵玄更是不断破碎开来。
那血海幽炎的侵蚀力比刚刚还要更强,此刻不止她手中的霸王枪难以难以支撑,就连身上的兵玄之甲都难以坚持。
该死,
假如没因为冲破封印而消耗大量真元,此刻也不会这般狼狈。
血海道人那边,焦黑的身躯在火焰中若隐若现,
他望着徐盈狼狈的身影,发出沙哑的笑声:
“不错!兵玄之铠,兵玄之枪,已有武神当年三分神韵,只可惜火候还差得远!”
“若你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便留在这里,陪老夫一同走一趟黄泉路!”
他乘势追击,手中双棋再挥,那原本旺盛的血海幽炎在这一刻开始向内收缩,拧转变形,
转眼间便化作九条狰狞巨大的火焰蜈蚣!
每一条火焰蜈蚣都足有上百米之长,周身燃烧着那血色火焰,口器开合间,发出刺耳的声波,从不同方向朝着徐盈噬咬而去!
这是要将徐盈分而破之!
此刻徐盈脸色凝重到了极点,
她能感觉到面前这血火道人的意图,对方也不愧是极为老练的老牌噬阳境,
在察觉到她状态不佳后,便试图以这般围攻的手段消耗她体内的兵煞,
等到她兵煞再也无法维持之际,
便是败北之时。
该死!
要败了.....
难道又要这般被擒吗?!
不行!她必须......她必须要将情报传达给外界!
“想杀我?没那么容易!”
绝境之下,徐盈眼中血光暴涨,一身血气泼洒而出。
以真血献祭之法,一身恐怖的气息猛然爆发而出。
手中那杆原本坚持不住的大枪变得更加锐利起来,
枪身横扫间,九条血色蜈蚣陡然间便被扫杀三只!
见到血色蜈蚣被杀,血火道人却是不恼,反倒笑得更加开心,
他已看出面前的武神后裔已是强弩之末。
他这血火蜈蚣只要身上火焰尚存,阳元还有,便能无限凝聚。
不过扫杀三条罢了,又能怎样呢?
此番胜负,已彻底分出了。
想到这里,血火道人双手再动,欲催动手中大旗,彻底将面前的徐盈就此镇杀。
然而就在此刻,
原本如臂使指的法宝此刻却僵在了原地,
任凭他如何吃力的想要催动,双手握住的大旗却是一动不动。
“什么?”
血火道人眸瞳转动,在这一刻好似察觉到了什么,一只手霎时松开大旗,携着那血色火焰猛地朝着身后戳去!
然而那携着血火的手指还未曾触及身后那存在,
下一刻竟然诡异得破碎开来,化作漫天焦黑尘埃。
在血火道人身后,一道容貌清俊的青年不知何时出现。
他双手抓住血火道人大旗的尾杆,不做任何动作,就以强力将其镇压而下。
在血火道人震惊诧然的目光之中,
那清俊青年笑着开口道:
“前辈,你的火,好像没我的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