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所以你是怕麻烦，怕担责任。说得这么冠冕堂皇。”
“我……”
“我不是怕麻烦……好吧，是有点怕……但更多的是……慌！
你知道吗卡卡西，我就是慌！心里没底！空落落的！”
“你慌什么？
你一个月净赚二十万上品灵石，百宝阁日进斗金，各种奇珍异宝、功法秘籍，只要你想要，总能想办法弄到。你告诉我，你养不起一个孩子？”
林长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算了算账：“……好像，养得起。”
只要百宝阁不倒，只要他还能赚，好像确实不算大问题。
经济压力，似乎没有他瞬间想象的那么恐怖。
“那你还慌什么？” 卡卡西追问。
“我慌……我慌……”
“我就是慌！不行吗？突然告诉你你要当爹了，你能立刻镇定自若？”
卡卡西慢悠悠地传音：“首先，我是龟，我们一族孵蛋看心情，有时候忘了，蛋凉了也就凉了。
其次，就算我能，我也不会像你这样，蹲在这里像个被雷劈了的鹌鹑。”
“你是真的慌，还是只是在习惯性地逃避？逃避任何可能将你固定下来、让你无法再随心所欲‘苟’下去的责任和牵绊？就像你当初逃开冷月一样？”
“怂。”
“我……”
就在这时，墙角那边传来一声极力压抑、但没完全压住的、短促的“噗嗤”笑声。
林长生和卡卡西同时转头看去。只见王金宝那圆滚滚的身子正努力缩在廊柱后面的阴影里，但因为体积问题，大半边屁股和一条腿还露在外面。
他显然已经偷听了好一会儿，此刻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脸憋得通红。
被两道目光锁定，王金宝浑身一僵，讪讪地从阴影里挪出来，挠着后脑勺，嘿嘿干笑：
“大、大哥……我、我就是路过，听到动静过来看看……那什么，恭喜啊大哥！要当爹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
“喜事？你再说一遍，信不信我让你用脸尝尝我新打的虚空庚金锤的滋味？那锤子可沉，一锤下去，你这张胖脸能扁三年。”
王金宝脖子一缩，赶紧摆手：“别别别！大哥，我错了！我不该笑！但是……”
“大哥，这真的是好事啊！
你看冷月仙子，那相貌，那气质，那修为，天下有几个能比？
她能给你生孩子，那是……那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美事！
这孩子将来生出来，那资质，那模样，肯定也是顶了天的好！
说不定出生就是筑基，十年元婴，百年合道……”
他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一个绝世天才的诞生，然后意识到林长生脸色还是不好看，赶紧刹住车，换了个角度：
“再说了，大哥，你想想，你活了快六百年了吧？
咱们修行之人，求长生，求大道，但说到底，血脉传承也是大事啊！
你看那些世家大族，为什么拼命生孩子？
不就是为了开枝散叶，传承道统嘛！
你现在有了后，这百宝阁，以后也算有继承人了不是？
这是大喜事，真的大喜事！
多少人求都求不来呢！”
林长生内心：“我是怕这些？我是怕暴露长生的秘密！”
“不过，你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林长生迟疑着，语气松动了一些。
王金宝一看有门，连忙趁热打铁：“对吧对吧！所以大哥，你就别纠结了！
孩子都有了，这是老天爷……啊不，是缘分！
是天意！冷月仙子那样的女子，能为你做到这一步，大哥，你得珍惜啊！
现在木已成舟，哦不，是珠胎暗结……啊呸，是喜结珠胎！
总之，这是好事，大好事！
你就高高兴兴准备当爹呗！
需要啥，跟小弟说，我这就去采购！
什么安魂玉、温灵草、千年钟乳，给小侄子……也可能是小侄女……打好基础！”
“行吧。”
“我纠结也没用，孩子都有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冷月仙子房间的方向，那里窗户紧闭，灯还亮着。“胖子，你说得对。这事……我得去说清楚。”
“哎！这就对了大哥！” 王金宝喜笑颜开，仿佛了结了一桩心头大事，“快去吧！好好说！冷月仙子肯定等着呢！”
“这就对了。是男人，就正面刚。别学我，遇到事就缩壳里。”
林长生没理它，他现在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扇门上。
走到门口，他抬起手，想敲门，却又停在了半空。
心跳得有点快，手心似乎有点出汗。
就在他犹豫的刹那，门内传来清冷平静的声音：“门没锁。”
林长生手一抖，差点直接拍在门上。
他定了定神，轻轻推开了门。
冷月仙子没有坐在桌边，也没有站在窗边。
她就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身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脊背挺得笔直。
她似乎在看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听到他进来，也没有回头。
林长生轻轻关上门，走到房间中央，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空气有些凝滞，只有灯花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又干了。
清了清嗓子，才发出声音，有些低，有些涩：“那个……孩子……多久了？” 问完他就想抽自己，烈无双不是说了三年吗？怎么又问一遍？蠢死了！
冷月仙子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道，声音听不出情绪：“三年。”
“三年……” 林长生喃喃重复，像是要确认这个数字的真实性，“三年还没生？” 他问了个傻问题。
“嗯。”
“正常。修士怀孕，几年甚至十几年都正常。何况我是玄阴之体，孩子需要更多时间汲取先天之气，稳固根基。”
“我、我就是……有点没想到。那个……师父说，孩子吸收你的修为，你……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问得小心翼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依旧平坦的小腹上，那里……正孕育着他的骨血。
这个认知让他心头一颤，一种奇异的感觉蔓延开来，有点酸，有点胀，还有点难以言喻的温热。
“还好。师父找了许多温养滋补的灵物，修为稳住了，只是进展缓慢。” 她顿了顿，补充道，“孩子很好，很安静，不像……某些人那么闹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