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三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因为这声音出现得诡异，而是因为那个称呼！
小三儿。
这是只有他父母才会叫的小名！
他猛地转身，右手已按在剑柄上，神剑随时可以出鞘。
但黑暗中，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感觉到一股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气息，正从大殿的某个角落缓缓弥漫开来。
那股气息……古老、沧桑，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
仅仅是气息的外放，就让林三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座大山压在胸口。
渡劫期！
而且，至少是渡劫中期！
“谁？！”林三厉喝，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呵呵……”
那声音笑了，笑声嘶哑难听，像破风箱在拉。
“还记得当初你刚出生爹带你回林家祭祖，你才这么一点大。”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比划，“如今，都长这么大了，还敢夜闯祖祠禁地……”
“你究竟是谁？！”林三咬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锁定了自己。
不是杀意，而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或者说，在看一个晚辈。
“我是谁？”
声音的主人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有趣。
“我是你太爷爷的堂兄，按辈分，你该叫我一声……太祖爷爷。”
话音落下，大殿顶部的夜明珠，一盏接一盏，重新亮了起来。
光明驱散黑暗。
林三终于看清了声音的主人。
那是一个穿着灰色麻衣的老者，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眼窝深陷，看起来行将就木。
他就坐在高台最上方的蒲团上，坐在那些牌位之前，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
老者很瘦，瘦得皮包骨头，灰色的麻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寒星，此刻正静静地看着林三，眼中没有怒意，没有杀意，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
“林三，见过林天老祖。”林三深吸一口气，松开剑柄，躬身行礼。
他认出来了。
虽然只见过画像，但他绝不会认错。
眼前这个老者，就是林家那位闭死关冲击大乘期的渡劫老祖，林天！
“起来吧。”林天摆摆手，目光落在林三脸上，仔细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星魂剑体，合道初期……不错，比老夫当年强。”
林三直起身，没有接话。
他不知道这位老祖想干什么。
按照常理，他夜闯祖祠禁地，已经是死罪。
可老祖不仅没动手，反而用这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跟他说话？
“很奇怪老夫为什么不杀你？”林天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是。”林三如实回答。
“因为没必要。”林天淡淡道。
“林家的事，林家人自己解决。你们小辈要争，要斗，要分个高下，那是你们的事。只要不把家拆了，不把祖宗牌位砸了，老夫懒得管。”
林三瞳孔一缩。
“老祖的意思是……”
“意思是，你和林震岳那小子的事，老夫不会插手。”林天慢悠悠地说。
“你们谁有本事，谁当家主。你杀了林震岳，你就是家主。他杀了你，他继续当他的家主。就这么简单。”
“……”
林三沉默。
他没想到，林家老祖会是这个态度。
“不过，”林天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你要是真能杀了林震岳，坐上家主之位，老夫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父母的真相。”
林三猛地抬头，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我父母……他们不是……”
“不是什么？”林天似笑非笑，“不是早就死了？不是死在林震岳那小子的手里？不是连尸骨都没找到？”
每一个“不是”，都像一把锤子，重重敲在林三心上。
“你知道什么？”他死死盯着林天，声音发颤。
“老夫知道很多。”林天缓缓道。
“可是我现在不能告诉你……”
林三浑身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激动？愤怒？还是其他什么情绪？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父母可能没死？
“他们在哪？”他咬牙问。
“等你杀了林震岳，坐上家主之位，老夫自然会告诉你。”林天淡淡道，“当然，如果你死在林震岳手里，那这些话，就当老夫没说过。”
“……”
“不是老祖，我父母没死我还杀家主干嘛？这不闹呢？我都下不去手！”
“不杀，不说！”
“……行！”
林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祖在激他。
用他父母的真相，激他去杀林震岳。
为什么？
堂堂渡劫老祖，为什么要用这种手段，去激一个小辈杀另一个小辈？
“老祖想借我的手，除掉林震岳？”林三问。
“是，也不是。”林天笑了，“林震岳那小子，心术不正，断了一臂还不安分，确实该死。但老夫若想杀他，一根手指就够了，何必借你的手？”
“那为什么……”
“因为你爹走之前，托老夫照顾你。”林天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说，若你有一天能凭自己的本事杀回林家，坐上家主之位，就让老夫把真相告诉你。若你不能……那就让你做个普通人，平平安安过一辈子。”
“……”
林三再次沉默。
良久，他抬起头，看着林天：“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林天无所谓地耸耸肩。
“但这是你唯一能知道真相的机会。出了这个门，老夫不会承认说过这些话。你父母的事，也会继续烂在老夫肚子里。”
“……”
又是一阵沉默。
大殿里只剩下长明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林三粗重的呼吸声。
“好。”
林三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会杀了林震岳。我会坐上家主之位。到时候，希望老祖……言而有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