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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三日傍晚,田家堂屋里热气腾腾。
王大力一家、田大磊一家,还有带着真相而来的岳奕谋,围着大圆桌,喝着桃花酒,吃着人参鸡,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岳奕谋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了一眼田大磊,又看了一眼叶家父子。
“叶叔,大树,你们来的那天,在村口喊的那些话……”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叶老爹的手顿住了。叶大树夹菜的筷子也停在半空中。
岳奕谋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我今天来,就是要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跟你们说清楚。”
堂屋里安静了一瞬。大家都放下筷子,安静地坐好。
只有汽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田大磊看着岳奕谋,点了点头。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岳奕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放在桌上。
“这事,还得从头说起。”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当年大磊大发雷霆,砸了弟弟的家,的确也起到了震慑作用。那弟媳一家从此不敢在村里太招摇了,收敛了不少。”
他顿了顿。
“直到你们来到平华村,日子越过越舒坦,开始定期往叶家送东西回去。这事在老家那边传开了,都说叶嫂子‘苦尽甘来,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还说叶家也‘鸡犬升天,交了好运’。”
“这些话传到田家村那边,对大磊那对弟妹的生活都造成了不小的影响。他们开始有点后悔,也开始互相指责。”
岳奕谋看了一眼田大磊,继续说。
“田小妹埋怨哥哥嫂子当初做得太过分,才让大哥心寒断亲的;
田小弟则把责任都推到媳妇儿身上,说是媳妇儿容不得人,才造成这一切;
那个恶弟媳则骂田家那对弟妹是伪君子,当年那些事儿他们也都有份,现在倒把脏水都泼给她,让她当恶人。”
他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总之,三天两头吵闹,在村里闹得人尽皆知,不得安宁。”
“呸!”叶大树忍不住了,唾弃了一句,“狗咬狗,都不是好人!”
“就是!”武婶也气不打一处来,“那几个真没一个好的。俺就奇怪了,大磊爹娘都是老实巴交的,大磊也是好的,咋就那对弟妹长歪了呢?”
她叹了口气。
“田老哥和老嫂子还在的时候,家里一切都好好的。一直到那田老二娶了那个恶妇,田家就不得安生了。那时田老哥两口子还能镇压一下,没想到,他俩一走……”
“大磊。”一向话少的武叔也开口了,声音不高,但一字一顿,“虽说那个妇人不是个好的,但你那弟弟妹妹也不见得多无辜。
当年俺就跟你说了,那些事儿,他们都是知情的。可不仅没拦着,还推波助澜,一起欺负小苗他们母子。”
田大磊听了这些话,没有说话。
他连忙看向叶小苗,生怕勾起媳妇儿的伤心往事。
顾不得在场有那么多人,他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叶小苗的手。
“媳妇儿,别想太多。过去是俺不好,太相信他们。以后不会了,俺再也不会相信他们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但很坚定。
“还有,俺不会离开你的。以后,俺们一家会一直在一起,好好过日子。”
叶小苗看着他,笑了。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欺负的小媳妇儿了。
她反过来轻拍田大磊的手背。
“放心,俺已经不怕了。”
她的声音不大,但稳稳的。
“依心说,生活里苦难是真实的,但甜也是真实的。苦难过去了,我还念着它、想着它,那就没心思来感受现在的甜了。跟那些恶人耗神,不值得。”
田大磊呆呆地看着妻子,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媳妇儿,你变了……变得,变得更……”
“俺姐变得更强大了!”叶大树脱口而出。
“对!对!”田大磊激动地点头,“大树说得对!媳妇儿,你变得更强大了!”
他把叶小苗的手握得更紧了。
“好了!”叶小苗笑着抽回手,“别给俺灌迷魂汤。灌了也没用,这几天不能给你做辣菜,等你伤口全部好了再说。”
“咳咳咳!”王大力咳了两声,“两位,能不能先别秀恩爱?听奕谋把话说完。那女人是怎么知道叶弟妹和孩子们在平华村的?”
田大磊嘿嘿一乐:“嘿嘿,别羡慕俺跟媳妇儿关系好。大哥,你也可以跟嫂子秀一秀啊,俺肯定不说风凉话。”
“别打岔!”叶小苗拍了一下田大磊,轻喝一声,然后转向一脸看热闹的岳奕谋,“奕谋,你接着说。后来呢?”
岳奕谋难得没有调侃几句,点点头,正色道:“要说这个,还真有点无巧不成书。”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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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三天两头的闹腾,让那恶女人心里对大磊和叶嫂子恨得咬牙切齿,天天在家里咒骂。偏巧,前段时间,我和大磊不是出去了半个多月吗?就是去了那边的县衙对接公务。”
他看了一眼田大磊。
“更巧的是,那天县衙当值的衙役中,就有那恶女人的二哥。他认出了大磊。”
“我们走后,他打听到,我们这两年都在沂州县这边修路护路,就回去提了一嘴。说的是沂州这边都是穷乡僻野,最穷的是一个叫平华村的地方。”
“后来,叶叔和大树去州府没找到人的事儿也传到田家村了。那女人就是存心给叶叔他们添堵,才主动上门说了那些瞎话。
其实她对平华村也就知道个名字,知道穷得叮当响,其他啥都不知道。她根本不知道嫂子他们在哪里,纯属瞎编的。”
岳奕谋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就是存心要让叶叔一家心慌意乱、瞎跑一趟。说白了,就是恶作剧。”
“倒没想到,还真给她说中了部分真相。叶嫂子和孩子们的确是在平华村——可不是被大磊抛弃流放到这里来的,而是一家子都来了,来这里过好日子的。”
“这个坏女人!”向来和蔼的王母都忍不住说了一句重话,“真是一肚子坏水!”
温和沉稳的杨春草也说了一句听起来有点不厚道的话:“她要知道,小苗和孩子们在咱们村不但没受苦,还过得比州府更自在,她恐怕得脸都气歪!”
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但田大磊没有笑。
他端着酒杯,盯着杯里的酒,没说话。
岳奕谋看向他,声音放低了些。
“大磊,情况就是这样。她虽然是信口胡诌,但的确存了恶意。这事儿,你想怎么处理?”
田大磊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的时候,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被岳父和小舅子打得不能还手的“受气包”,也不再是那个嘚瑟“俺在果果心目中有地位”的憨厚汉子。
这个上过战场、见过血的男人,此刻一身肃然。
“既然他们不想好好过日子,还有心思使坏,那是俺的错——俺给他们脸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桌子上。
“她不是仗着家里人多势众,哥哥又是村官又是官差的,底气足吗?俺给她泄泄气!”
他转头看向岳奕谋。
“弈谋,她那两个哥哥,底子干净吗?”
岳奕谋笑了。
他跟田大磊这么多年的出生入死默契可不是假的。这两个人从进军营第一天就认识了,这些年并肩作战,对彼此的心思那是最了解不过了。
“我就知道你会出这招。”
他从信封里抽出两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都给你查清楚了。两人都不是什么善类。”
他指着第一张纸。
“那个当村官的大哥,压榨村民,夺人田地,还闹出过人命。”
又指着第二张纸。
“那个当官差的二哥,在镇上也是干了不少欺压百姓的事儿。要把他们一撸到底,一拿一个准儿。”
田大磊看着那两张纸,点了点头。
“好。俺田大磊这回还真要仗势压人了。俺就看看,没了倚仗,她还要怎么横?”
“行。”岳奕谋把信纸收好,“过几天正好咱们还要过去把修桥的事儿落实下来,就顺便把这事儿办了。”
田大磊端起酒杯,对岳奕谋举了举。
王大力也连忙端起酒杯。
“还有我。大磊,弈谋,虽然我早已不在军中,但一身功夫还在。有啥我能做的,吱一声。”
三个好兄弟笑着碰杯,一饮而尽。
武婶见状,嚷道:“好了,好了!这事儿总算弄明白了。大伙儿别停筷,快吃!俺又添了些菜,这人参鸡越炖越香,里面全是好东西。来,都动筷!”
解决了一件大事,大家心里都轻松多了。
胃口又回来了。
食物看着更诱人了。
叶大树最先响应,筷子伸向那盘椒盐小酥肉,蘸了番茄酱,塞进嘴里,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太好吃了!”
叶老爹看着儿子那副馋样,想说他两句,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自己也忍不住多夹了两筷子。
田胜利凑到外公身边,小声说:“外公,好吃吧?俺家天天吃这么好的。”
田凯旋也不甘落后:“对!晚上有时候还有宵夜呢!武奶奶做的汤圆可好吃了!”
叶老爹摸摸两个外孙的脑袋,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又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