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返校后的第三周,林晓薇去傅念安公司送东西。
他出门的时候忘带了一份文件,她说顺路,他说不用,她说已经出门了。他发了个定位,公司在CBD的一栋写字楼里。她坐地铁过去,出站的时候风很大,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围巾是他送的那条浅灰色的,起球了。前台给她刷了卡让她上去,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进去,按了十九楼,电梯门刚要关,一只手伸了进来。
傅怀瑾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大衣,手里拎着公文包,身后站着一个同样穿西装的年轻人,大概是助理。他看见林晓薇,愣了一下。
“叔叔。”
“薇薇?你怎么在这?”
“念安忘带文件了,我给他送来。”
傅怀瑾走进电梯,助理跟在后面。门关了,电梯开始上升。密闭的空间里很安静,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林晓薇站在角落,傅怀瑾站在中间,助理站在按钮旁边。楼层的数字一个一个往上跳。
“毕业设计做得怎么样了?”傅怀瑾问。
“还行。大衣做到袖子了。”
“大衣?”
“嗯。毕业设计的其中一件。”
傅怀瑾点了点头,没再问。电梯在十二楼停了一下,门开了,没人上来。门关了,继续上升。助理按了十八楼,到了,他走出去,电梯里只剩林晓薇和傅怀瑾。
“你那个工作室的事,想得怎么样了?”傅怀瑾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
“在写计划书。”
“不急。想好了再动手。”他顿了顿,“开工作室不是做设计。设计是你一个人说了算,开工作室要管人、管钱、管客户。你想过吗?”
林晓薇沉默了片刻。“想过。但没做过。”
“没做过就慢慢学。谁都是从没做过开始的。”
电梯到了十九楼,门开了。林晓薇走出去,转身。傅怀瑾站在电梯里,按着开门键。
“薇薇。”
“嗯。”
“你那个工作室,名字想好了吗?”
“晓薇工作室。”
她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这个名字太简单了,就是把自己的名字挂上去。傅怀瑾点了下头。
“挺好。自己的名字,不会丢。”
他松开开门键,电梯门慢慢合拢。林晓薇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说的不是“你好好干”“我相信你”那些话。他说“自己的名字不会丢”,这是傅怀瑾式的鼓励,不说漂亮话,但每个字都落在实处。
她转身去找傅念安的办公室。找到的时候门开着,他坐在工位上低头看文件,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她敲了敲门框,他抬起头,站起来。
“你怎么上来的?”
“坐电梯。”
“没遇到人?”
“遇到了。你爸。”
他顿住,看着她的脸色。“他说什么了?”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问我工作室的事,问我名字想好了没有。”
“你怎么说的?”
“晓薇工作室。”
他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挺好。”
“你爸也这么说。”
他把文件放到一边,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
“晚上一起吃饭?”
“好。你先忙,我去楼下等你。”
她走出办公室,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键,等了一会儿,电梯到了,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门关了,电梯开始下降。密闭的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黑色高领毛衣,浅灰色围巾,头发扎着。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电梯在十二楼停了,门开了,没人。在十楼停了,门开了,没人。每一层都停,每一层都没人。也许有人按了按钮又走了,也许是系统故障。电梯就这样一层一层停下去,停到她数不清。
她不急。反正他在楼上,反正她会等他。反正她在通往他的路上,每一层都停,就多停一会儿。
电梯终于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大厅里人来人往,她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拿出速写本,翻开新的一页,画了件深灰色大衣。肩线、袖长、领口。她画得很快,线条流畅,不需要修改。那个人的轮廓她已经画了无数遍,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
她画着画着,想起傅怀瑾说的那句——“自己的名字不会丢。”
晓薇工作室。她翻到速写本第一页,在空白处写下这五个字,看了几遍,合上本子。
傅念安从电梯里走出来,换了件深蓝色衬衫,她缝的那件,领口敞开一颗扣子。他走到她面前,她站起来。
“走吧。”
两个人走出写字楼,冷风扑面而来。她缩了缩脖子,他把围巾解下来围在她脖子上。绕了两道,围巾还带着他的体温。
“你爸说,工作室的名字挺好。自己的名字不会丢。”
“嗯。”
她握住他的手,手指嵌进他的指缝。两个人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北京的冬天天黑得早。路灯亮了,照得他们的影子在地上并排躺着,一高一矮。
“念安。”
“嗯。”
“你的衬衫,领口那颗扣子,是我缝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知道。”
“什么时候知道的?”
“穿上那天。”
她没有问为什么没说,他也没有解释。两个人继续走着,风从背后吹过来,把她围巾的流苏吹到他手背上。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没有躲开,反而把那绺流苏夹在指缝里。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那绺流苏,她的围巾、他的手指,连在一处。
她低头看到这一幕,心跳快了一拍。脚步没停,手也没抽出来。他也没松,两个人就那样走着,中间隔着一人的距离。他的手指夹着她的流苏,她的手在他掌心里。路灯一盏一盏闪过,光影在她脸上明暗交替。
她不冷了。
那条围巾她围了很久,他送的。起球了,没换。现在他的手指夹着那绺流苏,好像连在了一起。从一个围巾上的球开始,到一件大衣,到一家工作室,到一个名字。自己的名字,不会丢。她的名字在他的衬衫领口内侧,绣在那里也长在那里。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慢慢蜷起来,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他握紧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