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傅怀瑾介绍的客户,林晓薇去谈了两次,都没成。
第一次是对方来的工作室。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周,穿着香奈儿套装,进门先环顾了一圈,目光在工作台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她看了林晓薇挂在人台上的样衣,摸了摸面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你的作品我看了。有灵气,但不够成熟。我们品牌要的是稳,不是灵气。”
林晓薇没接话。她坐在对面用手指捏着茶杯,杯壁有点烫,她攥紧了没松。
“你回去再想想,改一版设计稿给我。”
第二次林晓薇带了改好的稿子去对方公司。写字楼在国贸,前台给她倒了杯水,让她等了半个小时。周总进来的时候拿着手机在讲电话,讲了五分钟才挂,翻开她的稿子看了几眼,合上了。
“还是不对。你太年轻了,不懂我们的客群。”
林晓薇把稿子收回来,装进包里。
“周总,谢谢您的时间。”
她走出写字楼,冷风扑面而来。国贸的风比别处大,吹得她头发乱飞。她站在路边打车,手机响了,是傅念安。
“谈完了?”
“嗯。”
“怎么样?”
“没成。”
他没说话。她听到他那头有人在说话的声音,他说“等一下”,过了片刻转回来,“晚上我来接你。”
挂了电话,她坐进出租车,靠着车窗。师傅问她去哪,她说了工作室的地址。车子驶上长安街,窗外的银杏树叶子黄了,落了一地。她看着那些落叶,想起周总说的“不够成熟”“太年轻了”。她不是第一次被拒绝,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但这是傅怀瑾介绍的客户,是傅念安他爸,她不想给他丢脸。
傍晚傅念安来接她。她坐在工作台前发呆,沈宁和小陈已经走了。他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纸袋。
“吃饭了吗?”
“不饿。”
他坐在她对面,把纸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两个饭盒。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还冒着热气,他买的,知道她不饿还是会吃。
她把饭盒接过去,低头吃了几口。
“那客户,怎么回事?”他问。
“说我不够成熟。太年轻了。不懂她们的客群。”
他没接话,把饭盒里的排骨夹了一块放到她碗里。她把骨头吐出来,搁在饭盒盖上。
“念安。”
“嗯。”
“你爸会不会觉得我没用?”
他看着她。“我爸只会觉得你很有原则。”
“什么原则?”
“不合适的单子不接。”
她把饭盒盖上,不想吃了。
“不是不接,是人家不要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看着窗外的玉兰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
他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两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那客户的条件是什么?”
“首单要压款。设计稿要按他们的意思改,改到满意为止,不另收费。样品要做三版,三版不通过合同自动终止。”
他沉默了片刻。
“你幸亏没签。”
她知道。首单压款,她工作室刚起步,压不起。设计稿按他们意思改,改到最后不是她的设计了。样品三版不通过合同终止,她们白干,她输不起。但她是傅怀瑾介绍的,她不想让他为难。
他走回桌前,拿出手机。她没看他,听到他拨了电话。
“爸。”
她转过身。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手里握着手机。他的背影在路灯的光里显得很宽。
“嗯。那个客户,我替晓薇拒了。”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听了一会儿。“不是她接不了。是她不想接。条件太苛刻,不想让她受委屈。”那头又说了什么,他说“嗯,谢谢爸”,挂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过身看着她。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好了。”
“你爸说什么?”
“他说知道了。”
“没生气?”
“没。”
她低下头,手指在窗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
他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路灯亮了,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两个人之间。
“你爸会不会觉得我事多?”
他看着她。“我爸只会觉得你不好欺负。”
她没躲开他的目光。
“我本来就好欺负。”
“你不是。”
窗外风大,玉兰树的枝丫在风中摇着。她把手缩进袖子里。
“走吧。送你回去。”
她拿起包,他锁门。两个人走出院子,走在巷子里。梧桐树叶落光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她走在他左边,他走在右边。
“念安。”
“嗯。”
“你刚才跟你爸说不想让我受委屈,你不怕他觉得你胳膊肘往外拐?”
“你是外人吗?”
她没接话。她的手指从口袋里伸出来,碰到他的手背。他握住了。两个人牵着手走在路灯下,影子并排着。
到了楼下,她松开手。
“上去吧。”
“嗯。”
她走了两步,又回头。
“念安。”
“嗯。”
“替我跟叔叔说谢谢。”
“好。”
她转身上楼。
第二天到工作室,她看到桌上放着一本书,是那客户品牌的设计画册,扉页夹着一张便签。傅怀瑾的字,她认得。便签上写了一行字——“不是你的问题。是她的问题。你很好。”
她看了一遍,把便签叠好夹进记事本里。和燕婉的纸条、苏婆婆的纸条、苏亦菲的纸条放在一起,压平,收起。
傍晚傅念安来接她,看到她桌上那本画册和那张便签。
“我爸让人送来的?”
“嗯。”
“他说什么?”
她指了指便签,他拿起看了看,放回去。
“我说过吧,我爸只会觉得你很有原则。”
她没接话,低下头继续裁布。他的手指在桌上叩了一下,她没抬头,他也没再说话。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挺安静的。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了。她裁完最后一片布放下剪刀,抬起头。他正在看她,目光撞上了,他没躲,她也没躲。
“干嘛?”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他站起来拿过她的包。“走了。”
她跟着他走出工作室。
走在巷子里,她忽然问他是不是你跟你爸说了什么。他没看她,走在她右边,路灯的光落在他肩上。“我说接了那种客户,她会睡不着觉。”她没接话,他也没再说了。她的手从口袋里伸出来,碰到他的手背,他握住了。风大,但他的手很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