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殿。

    

    江湖上关于这个组织的传言很多，但真正见过阎罗殿杀手的人很少。

    

    因为见过的人，大部分都死了。

    

    陆小凤虽然没有和阎罗殿打过交道，但他听说过不少关于阎罗殿的事。

    

    十年前，江南首富沈万三因为得罪了阎罗殿，一夜之间全家七十二口被杀，鸡犬不留。

    

    八年前，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因为拒绝与阎罗殿合作，在山门前被割下了头颅，至今没有找到凶手。

    

    五年前，六扇门总捕头铁飞花追查阎罗殿的案子，追了三个月，最后在自家床上被人发现——他的心被挖了出来，放在床头，旁边放着一朵黑色的纸花。

    

    这些事，江湖上人尽皆知，但没有一个人敢去追究。

    

    因为阎罗殿的力量太大了。

    

    大到连朝廷都不愿意招惹。

    

    陆小凤把令牌翻过来，背面刻着三个小字——“罗刹令”。

    

    罗刹令一出，七日内必死一人。

    

    这是阎罗殿的规矩。

    

    现在，罗刹令出现在了苏婉儿的院子里。

    

    这意味着什么？阎罗殿要杀谁？杀他陆小凤？还是杀苏婉儿？

    

    陆小凤把令牌收进怀里，转身看向苏婉儿。

    

    苏婉儿已经恢复了平静，脸色虽然还有些发白，但眼神已经不再慌乱。

    

    “你不害怕？”陆小凤问。

    

    “怕。”苏婉儿说，“但我更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或者杀我。”

    

    “你不知道？”

    

    “不知道。”苏婉儿摇头，“我从小在桃花渡长大，连镇上的人都很少接触，更不可能得罪什么江湖上的杀手组织。”

    

    陆小凤沉思了片刻。

    

    “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苏婉儿的眼神暗了暗。

    

    “我爹娘是在我三岁的时候病死的。爷爷说，他们得了一种奇怪的病，发高烧，浑身溃烂，不到三天就都走了。爷爷怕我也染上这种病，就把我关在家里，不让我出门。直到我十岁以后，爷爷才说危险过去了，我可以出去走走了，但我已经习惯了待在家里。”

    

    “你爷爷有没有提过，你父母得罪过什么人？”

    

    “没有。”苏婉儿说，“爷爷从来不提我爹娘的事，每次我问他，他就叹气，然后转移话题。我以为他只是伤心，现在想来，也许他是在隐瞒什么。”

    

    陆小凤点了点头。

    

    事情已经很清楚了。

    

    苏婉儿的父母不是病死的。他们的死，和阎罗殿有关。苏老秀才之所以把孙女关在家里十几年，就是为了保护她，不让阎罗殿的人找到她。

    

    现在苏老秀才死了，苏婉儿开始出门了，阎罗殿的人就找上门来了。

    

    但是，他们为什么要杀苏婉儿？一个十几岁的姑娘，能对阎罗殿造成什么威胁？

    

    除非——苏婉儿的身份不简单。

    

    “苏婉儿，”陆小凤看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你可能不是苏老秀才的亲孙女？”

    

    苏婉儿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我是说，你的身世可能另有隐情。”陆小凤说，“你爷爷不告诉你你父母的事，阎罗殿的人要杀你，这些都说明，你的来历不简单。”

    

    苏婉儿沉默了很久。

    

    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表情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平静。

    

    “陆大哥，”她终于开口，“不管我是谁，我都不想连累你。你走吧，离开桃花渡。我一个人留在这里，他们要杀要剐，随他们去。”

    

    陆小凤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觉得我陆小凤是那种遇到麻烦就逃跑的人？”

    

    “可是——”

    

    “没有可是。”陆小凤打断她，“我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不怕麻烦。阎罗殿要杀你，我偏要护着你。他们越不让我管的事，我越要管到底。”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服上的桃花瓣。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我倒要看看，阎罗殿的人能把我们怎么样。”

    

    苏婉儿看着他，眼眶有些红了。

    

    “陆大哥，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陆小凤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因为你弹的琴很好听。”

    

    苏婉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这个回答是真是假。

    

    但不管真假，她都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