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别紧张。”
林轩摆摆手，一脸无辜，“我就是个开车的，偶然捡到个破牌子，上面画个鬼头，看着怪吓人的。刚才在局子里，我顺手冲下水道了。”
他在撒谎。
那块牌子正安静地躺在他贴身的口袋里。
苏雨涵死死盯着林轩的眼睛，似乎想从这个男人的眼底看出一丝破绽。
但他那双眼睛，清澈得像个大学生，除了对金钱的渴望，什么都没有。
“你到底是谁？”苏雨涵声音微颤。
“林轩。男，24岁，未婚，出租车司机。爱好是钱和美女。”林轩流利地背诵着自己的人设。
他身子前倾，凑近苏雨涵。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厘米。
苏雨涵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杂着廉价洗发水和红烧肉的味道，但奇怪的是，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热度。
“苏总，五十万我要了。不过，我还要加个条件。”
林轩压低声音，指了指苏雨涵的心口，“你的病，再不治，就要死人了。”
苏雨涵脸色大变，下意识地捂住胸口。
“你怎么……”
“每天子时，胸口如针扎，寒气入骨，手脚冰凉。去医院查，心电图一切正常，医生都说是你工作压力大，神经衰弱。”
林轩的声音像是某种魔咒，精准地击中了苏雨涵最隐秘的痛处，“但最近，这症状加重了。不光是晚上，连白天见太阳都觉得冷，有时候还会出现幻听，对吧？”
苏雨涵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只以为她是体质虚弱。
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出租车司机，怎么可能一眼看穿？
“这不是病。”
林轩坐回原位，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飞逝的霓虹，“是你接触了不该接触的东西。那个青铜鼎，阴气太重，你镇不住。”
“你也知道青铜鼎？！”
这一次，苏雨涵彻底失态了。
那个出土的青铜鼎，是苏家花费巨大代价，从海外秘密回购的国宝。
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除了苏家核心成员和几个顶尖鉴定师，根本无人知晓。
这也是今晚杀手出现的原因。
林轩耸耸肩：“我是个司机嘛，道听途说，消息灵通。总之，五十万给我，这周末，我去你家，帮你看看那个鼎。顺便，治治你的‘心病’。”
说完，他一把抽过苏雨涵手里的支票，对着车顶灯照了照，验真伪。
“还有，麻烦送我去个地儿，这荒郊野岭的，不好打车。”
苏雨涵看着这个谜一样的男人。
明明穿着几十块的地摊货，却仿佛掌控着全场的节奏。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去哪？”
“江城老街，古玩市场。”
……
半小时后。
林轩在古玩市场门口下了车。
看着迈巴赫绝尘而去，林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出手机，给那个黑色头像发了条信息：
“钱到了，把‘鬼眼’的资料发我。另外，查一下苏家那个青铜鼎的来路，我怀疑那是当年那批‘生坑’里的东西。”
发完信息，他转身钻进了一条漆黑的小巷。
这里是他的据点。
一家名为“轩宝斋”的小破店。
卷帘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林轩钻进店里，反手拉下卷帘门。
店里乱七八糟，堆满了各种假古董。做旧的瓷器、化学药水泡出来的铜钱、流水线生产的玉佩。
他在一堆破烂里翻找了一阵，找出一个落满灰尘的铜盆。
接了一盆冷水。
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黑色的木牌。
“鬼眼……”
林轩眼神冰冷。
他将木牌丢进水盆。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漆黑如墨，还咕嘟咕嘟冒着泡，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木牌，是用死人血沁过的阴沉木做的。
只有那个组织，才会用这种邪门的手段来制作信物。
林轩伸出手，指尖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九转玄医诀》修炼出的纯阳真气。
手指探入黑水。
“嗤——”
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丢进了冰水里。
黑烟腾起，腥臭味更浓。
那块木牌在水里剧烈颤抖，仿佛有生命一般，发出细微的尖啸声。
片刻后，水恢复了清澈。
木牌上的鬼头图案消失了，变成了一块普通的烂木头，碎成了粉末。
但在盆底，却沉淀着一颗赤红色的珠子，只有米粒大小。
“血引蛊。”
林轩盯着那颗珠子，眉头紧锁。
这不仅仅是信物，更是一个定位器。
杀手死了，蛊虫会休眠。
但如果有人用特殊的手法激活，就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幸好自己发现得早。
“苏家那个鼎里，怕是藏着母蛊。”
林轩喃喃自语。
五年前，他还是名震京城的少年鉴宝天才，就是因为鉴定一件类似的青铜器，被师兄陷害，说他“指鹿为马”，不仅毁了名声，还被那个组织打断了全身经脉，丢在乱葬岗。
如果不是因为那块意外融入体内的青铜残片，让他获得了医仙传承，他早就成了一堆枯骨。
如今，他们又来了。
林轩盘膝坐在地上，闭上双眼。
体内，那股微弱的真气开始沿着经脉缓缓流转。
今晚消耗太大，必须尽快恢复。
至于苏雨涵……
那女人是个麻烦，也是个机会。
想要接触那个庞大的地下网络，想要查清当年的真相，苏家这艘大船，他必须得借一借。
……
两天后。
苏家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
今天是苏家老爷子的七十大寿，也是苏家对外展示那个“青铜重器”的日子。
豪车云集，名流汇聚。
林轩穿着一身不知道从哪个地摊淘来的西装，袖口还有点线头，脚上踩着一双刷得发白的帆布鞋，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别墅门口。
“请出示请柬。”
门口的保安拦住了他，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种场合，混进去蹭吃蹭喝的人多了去了，但穿成这样的，还是头一个。
“我是苏总请来的医生。”
林轩理直气壮。
“医生？”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是来修下水道的吧？走后门！”
就在这时，一辆红色的法拉利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男人，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手里捧着一个锦盒。
“哟，这不是那个谁吗？”
白西装男人看到了林轩，摘下墨镜，夸张地叫了起来，“那个在古玩街摆地摊骗老太太的林轩？怎么，地摊摆不下去了，跑到苏家来要饭了？”
林轩瞥了他一眼。
认识。
赵泰。
江城赵家的二少爷，以前在古玩街被林轩坑过几次，买了一堆假货，一直怀恨在心。
“赵少，好久不见。”
林轩笑眯眯地打招呼，“听说你上次花三十万买的那个‘乾隆御用尿壶’，后来鉴定出是上周刚出炉的工艺品？那味儿散干净了吗？”
周围的人顿时发出一阵哄笑。
赵泰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你个臭要饭的！保安！把他给我轰出去！”赵泰恼羞成怒。
保安正要动手。
“住手。”
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苏雨涵出现在台阶上。
她今天穿着一身紫色的晚礼服，高贵典雅，宛如女王。
“他是我请来的客人。”
苏雨涵走到林轩面前，目光扫过那身不合体的西装，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进来吧。”
赵泰目瞪口呆。
“雨涵，你……你怎么会请这种人？他就是个骗子！”
苏雨涵冷冷地看了赵泰一眼：“赵公子，我的客人，轮不到你来评价。还有，请叫我苏总。”
说完，她转身带着林轩走进了别墅。
留下赵泰在原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神阴毒。
“姓林的，你给我等着！今晚不让你身败名裂，我赵字倒着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