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语嫣。
那个冷艳的女刑警队长。
林轩犹豫了一秒，接通了电话。
“林轩！你在哪？！”
电话那头传来白语嫣焦急且愤怒的咆哮声，背景音里警笛长鸣，“你的四合院炸了！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三具尸体，都是外籍通缉犯！还有，现场有你的血迹反应！”
“我没事，白队长。”林轩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正在散步。”
“散步？！散步散到爆炸现场去了？你知不知道这事儿有多大？上面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你在哪？立刻、马上来见我！”
“我现在不方便。”
“林轩！你别乱来！这次的案子涉及到‘暗网’交易和国宝走私！你是不是卷进去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帮过我几次就能无法无天……”
“语嫣。”
林轩突然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柔和，“帮我查个车牌。京A·88XXX。黑色的迈巴赫。半小时前在东郊废车场附近出现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白语嫣的呼吸声有些粗重。
“你在利用我。”
“算是合作。这辆车的主人，就是你们要找的幕后黑手之一。”
“……好。给我五分钟。”
这就是白语嫣。虽然脾气火爆，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她和林轩有着该死的默契。
挂断电话，林轩发现叶小婉正一脸古怪地看着他。
“母老虎？白语嫣？市局那个出了名的冷面霸王花？”叶小婉啧啧两声，“大叔，你路子挺野啊。黑白通吃？”
“少废话。”林轩收起手机，“走。”
“我不走。”
叶小婉突然赖在地上不动了。
“又怎么了？”
“腿疼。走不动。”她指了指刚包扎好的伤口，虽然血止住了，但剧烈运动肯定会崩裂。
林轩叹了口气，认命地蹲下身子。
“上来。”
叶小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趴在了林轩宽阔的背上。
她的双手环住林轩的脖子，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
“大叔，你身上有股味道。”
“汗味？血腥味？”
“不，是古董味。那种埋在土里几千年，腐朽又神秘的味道。”
林轩背着她在黑暗的隧道里前行，脚下的积水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那是钱的味道。”
……
半小时后。
鬼市入口。
这里不是传统的潘家园，而是位于京城老城区一片待拆迁的胡同深处。
表面上，这里是卖旧货、二手电器的夜市，充满了烟火气。
炸串摊、煎饼摊、卖盗版光碟的、卖假名牌包的，鱼龙混杂。
林轩换了一身行头。
他在路边摊买了件军大衣，扣了一顶雷锋帽，脸上抹了点锅底灰，看起来就像个刚进城的务工人员。
叶小婉则被他裹在一件宽大的羽绒服里，脸上戴着口罩，坐在一个借来的轮椅上。
“这就是鬼市？”叶小婉好奇地打量着四周，“也不怎么样嘛。”
“这是外围。”
林轩推着轮椅，看似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穿梭，实则目光一直在扫视着周围摊位上的某些特定物品。
按照地图的指引，进入内场的“钥匙”，藏在某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老板，这鼻烟壶怎么卖？”
林轩停在一个摆满破烂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头，正捧着一个紫砂壶喝茶。
“那是清末的，两千。”老头头也不抬。
“那个呢？”林轩指了指旁边一个满是铜锈的香炉。
“宣德炉，高仿的，五百。”
林轩笑了笑，蹲下身子，从一堆破烂里捡起一块不起眼的黑色石头。
石头表面坑坑洼洼，没有任何光泽，看起来就像路边的鹅卵石。
但在林轩的透视眼下，这块石头内部，有着复杂的机械结构。
这是一块机关锁。
“这个呢？”
老头终于抬起眼皮，那只独眼里闪过一道精光，上下打量了林轩一番。
“这东西不卖。”
“为什么？”
“因为它是用来垫桌脚的。”
“正好，我家桌子也缺个脚。”林轩从怀里掏出那枚叶家的金属片，在手里抛了抛，“我想拿这个换。”
老头看到金属片的瞬间，脸色微变。
他放下紫砂壶，枯瘦的手指在桌板上有节奏地敲击了三下。
长两下，短一下。
“贵客。”
老头声音低沉，“既然缺桌脚，那就请进吧。不过，这姑娘……”
“我媳妇。腿脚不好，带她出来见见世面。”林轩随口胡诌。
叶小婉在口罩下翻了个白眼，却配合地装出一副虚弱的样子，咳嗽了两声。
老头没再多问，伸手在摊位底下的某块地砖上一按。
“咔嚓。”
那块看似普通的地面，竟然缓缓下陷，露出了一条向下的阶梯。
阴冷的风从
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混合在一起，诡异至极。
“大叔……”叶小婉的手下意识抓紧了轮椅扶手。
“怕了？”林轩低头看她。
“谁怕了。”叶小婉挺了挺胸，“我就是觉得……这
林轩一愣。
确实。
那股脂粉香，和叶小婉变身“魅姬”时身上散发出来的味道，一模一样。
看来，这里果然是她的“老家”。
“欢迎来到地狱。”
林轩推着轮椅，一步步走进了那张吞噬光明的巨口。
身后的地砖缓缓合拢，将喧嚣的人间彻底隔绝。
通道两侧点着幽暗的长明灯。
走了大约五分钟，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被人工改造成了一个极尽奢华的销金窟。
巨大的水晶吊灯，红色的丝绒地毯，穿着旗袍的服务员，还有那一排排陈列着稀世珍宝的展柜。
这里的人都戴着面具，没人说话，只有低沉的古典乐在回荡。
而在大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鸟笼。
鸟笼被黑布蒙着，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但林轩能感觉到，那里面有一股极其强大的生命波动。
“那是今晚的压轴拍品。”
一个穿着燕尾服的侍者端着托盘走了过来，递给林轩两个面具，“二位，请。”
林轩接过面具，一个是狰狞的恶鬼，一个是妩媚的狐狸。
他把狐狸面具递给叶小婉。
“带上。从现在开始，你不是叶小婉，也不是魅姬。”
“那我是谁？”
“你是我的战利品。”
林轩戴上恶鬼面具，推着轮椅走向大厅深处。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二楼的一个包厢上。
透过单向玻璃，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雨涵。
那个原本应该在公司加班的女总裁，此刻正端着一杯红酒，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
而在她对面，坐着一个年轻男人。
那男人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一脸淫邪地盯着楼下的鸟笼。
冤家路窄。
那个男人，正是当年陷害林轩，害得他家破人亡的师兄——赵天霸。
林轩握着轮椅把手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大叔，你的杀气漏出来了。”叶小婉小声提醒道。
林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暴戾。
“那我们就给这场拍卖会，加点料。”
他推着叶小婉，径直走向了那个写着“鉴定处”的柜台。
既然来了，不把这潭水搅浑，怎么对得起这帮“老朋友”的盛情款待？
鉴定台后的老头是个独眼龙。
他那只仅存的右眼像是一颗浑浊的玻璃珠，死气沉沉地盯着柜台上的紫砂壶，手里拿着一把强光手电，漫不经心地晃了两下。
“赝品。”
独眼龙把紫砂壶往旁边一推，声音嘶哑，像是在嚼碎沙子，“下一个。”
持宝人是个穿着西装的中年胖子，一听这话，脸上的肥肉抖了两下，急得汗都下来了：“不可能！这可是我花了两百万从港岛拍回来的时大彬真迹！大师，您再仔细瞅瞅？”
“滚。”
独眼龙连头都没抬，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这里只认眼力，不认发票。你要是不服，可以拿去喂‘黑龙’。”
听到“黑龙”两个字，胖子哆嗦了一下，抱着壶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
林轩推着叶小婉，就在这个档口挤到了柜台前。
“我们要鉴定。”
独眼龙掀起眼皮，扫了一眼戴着恶鬼面具的林轩，又看了一眼轮椅上瑟瑟发抖的狐狸面具少女，嗤笑一声。
“鉴定费十万，先交钱。”
“没钱。”林轩回答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