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的火焰,在龙飞扬的指尖跳跃,如同一个顽皮的精灵。
那光芒并不炽烈,甚至带着几分柔和,却让周围骤降的温度,瞬间回暖。
也让那几个从阴影中走出的灰袍人,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
为首的那个灰袍人,瞳孔剧烈收缩。
他从那缕小小的火焰上,嗅到了一股足以焚尽神魂的恐怖气息。
“装神弄鬼!”
他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厉声喝道,“一起上!夺走坐标,他的人头,就是我们晋升的投名状!”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带起一串残影,枯瘦的手爪如同鬼魅,直取龙飞扬的咽喉。
其余几人也同时发动,阴寒的真气交织成一张大网,封死了龙飞扬所有的退路。
他们是长生殿的精英,每一个都拥有接近宗师的实力,联手之下,就算是真正的宗师,也得饮恨当场。
然而,龙飞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地,吹了一口气。
仿佛在吹灭一根蜡烛。
呼。
指尖那缕金色的火焰,脱离了他的手指,轻飘飘地,朝着那几个灰袍人飞了过去。
速度很慢。
慢到那几个灰袍人都能清晰地看到火焰飞行的轨迹。
他们脸上露出不屑的冷笑。
就这点手段?
为首那人探出的手爪,真气鼓荡,想要直接将这团可笑的火焰捏碎。
可就在他的手爪即将触碰到火焰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团慢悠悠的金色火焰,仿佛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暴涨!
轰!
金色的火海,在一瞬间吞没了整条街道。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甚至连一丝焦糊味都没有。
那几个气势汹汹的灰袍人,在接触到金色火焰的刹那,就如同被阳光照射的积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连一粒尘埃,都没有留下。
来得快,去得也快。
金色的火焰席卷而过,又在下一秒,尽数收敛,重新化作一缕小小的火苗,飞回龙飞扬的指尖,然后隐没不见。
整条街道,恢复了之前的黑暗与死寂。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被净化后的清新。
“唉。”
龙飞扬叹了口气,从兜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里。
“都说了我赶时间。”
“非要逼我动手清理垃圾。”
他摇了摇头,双手插兜,继续慢悠悠地往城中村的方向走。
那步伐,闲适得就像刚在楼下倒完垃圾。
……
破旧的小楼里,灯还亮着。
龙飞扬推开门。
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药味飘了出来。
客厅里,月蚀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嘴里叼着棒棒糖,手里拿着龙飞扬那部老人机,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屏幕上闪着五颜六色的光。
听到开门声,她头也不抬。
“回来了?”
“嗯。”
龙飞扬换了鞋,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外面挺热闹的。”月蚀把棒棒糖咬得嘎嘣脆,“神之禁区那帮疯子一喊停,整座城都安静了。那个大波浪妞,还真听你的话。”
“她不是听我的话。”龙飞扬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她只是觉得,我的玩法,比她的更有趣。”
“切。”月蚀翻了个白眼,“那你呢?你觉得她有趣吗?我看她恨不得把你生吞活剥了。”
龙飞扬没接这个话茬。
他端着水杯,走到里屋门口,轻轻推开一道缝。
龙宛儿趴在床边睡着了,身上盖着他之前披上的被子。
床上的龙灵儿,呼吸平稳,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血色。
一切安好。
龙飞扬关上门,走到厨房。
锅里还温着半锅粥。
他打开冰箱,里面空空如也。
“想吃海鲜粥,可惜没买到新鲜的虾和干贝。”他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显得有些遗憾。
“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月蚀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靠在厨房门框上,斜着眼睛看他。
“你这人真是个怪物,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脑子里想的却是晚上吃什么。”
“人是铁,饭是钢。”
龙飞扬从碗柜里拿出碗和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温热的白粥。
“对了,知秋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陪二大妈她们在隔壁屋呢。”月蚀撇撇嘴,“你那个小情人,可比我会安慰人多了。”
龙飞扬端着碗,刚准备喝一口。
咚。
咚咚。
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声音很有礼貌,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月蚀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手腕一翻,一柄晶莹剔?的冰刃已经握在手中。
厨房里的龙飞扬,喝粥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他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会是谁?
叶九?他有事会直接打电话。
军部的人?更不可能用这么“温柔”的方式。
“我去看看。”
龙飞天把碗放在灶台上,冲月蚀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走到门后,没有通过猫眼去看。
只是静静地站了两秒。
然后,伸手拉开了房门。
门外,楼道的声控灯没有亮,一片昏暗。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静静地站在那里。
身形高挑,气质清冷,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素净却难掩绝色的脸。
她的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保温饭盒。
似乎是听到了门里的动静,她抬起头。
那双曾经冷傲如冰,此刻却盛满了复杂情绪的眸子,穿透黑暗,直直地落在了龙飞扬的脸上。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龙飞扬看着门外的女人,脸上那副万年不变的淡然,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月蚀也从沙发后探出了脑袋,当她看清来人的脸时,嘴里的棒棒糖“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屋里,听到动静的叶知秋也走了出来。
她看到门口的景象,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门外的女人,没有理会屋里其他人的反应。
她的眼里,只有龙飞扬。
良久。
她提了提手里的保温饭盒,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旅途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听说你喜欢喝海鲜粥。”
“就……给你送了一点。”
“不知道,还热不热。”
所有人都愣住了。
因为来人……竟然是冷清秋!
那个在陈梦辰最需要照顾的时候,因家族召唤而决然离去的女人。
那个龙飞扬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在自己生命里的女人。
她来了。
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所有豺狼虎豹都齐聚江北的,血腥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