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诸位也无需如此。”江风望向众人,不痛不痒的说道。
“你说什么?”尚义猩红的眼睛,狠狠的瞪向江风,“都是你,都怪你,张前辈明明已经劝住了那怪物,要不你突然泼了一盆凉水,那些怪物能瞬间发难吗?”
“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师父!”
“你看,又激动了不是,我说的是实情。”江风无所谓的说道:“身为觉醒者,你们应该知道,这个世界是假的,身体是假的,但是意念是真的,你的师父,陈青峰即便是身体死亡,但是意念又不会死——”
“你说什么?”
众人一惊。
“只要你找到你师父的意念,重新给他安排一具实验体,自然就可以复活。”
“你说真的?”尚义脸上一喜。
“自然是真的。”江风道,“只为——唯一的问题是,现在我们不知道身体死亡之后,意念到底是去了哪里——”
江风一指眼前已经炸裂破碎的大厅:“眼前这个地方,应该是一处意念制造和生产之所,但是明显已经荒废,如果我所料不差,在六州四国,应该还有别的意念存放之地,只不过目前还没有被发现而已。”
尚义发了一会儿呆。
“那……师父还有希望……”尚义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虽然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但知道师父并没有真正死去,心中的绝望稍稍退去了一些。
任坚走到尚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说得对。意念不会死。你师父只是身死,意念还在,只是暂时找不到。总有一天,我们会找到的。”
尚义抬起头,看着任坚。他的眼睛还是红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那里面已经多了一丝光。“队长,你保证?”
“我保证。”任坚说。
尚义抹了一把脸,用力点了点头。
众人走出那个破碎的大厅,身后的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满地的碎片和空气中漂浮的光点。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任坚走在最前面,怀里那颗星星还在微弱地发光,一下一下,像心跳。
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金属门。
门上没有编号,没有符文。
江风站在门前,没有急着推门,而是转过身看着众人。“这里……可能就是最后的一层,第一层。”
“师父的意念会不会在第一层?”尚义脱口而出。
众人没有回答。
任坚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江风,你知道其他意念存放地的位置吗?”
“不知道。”江风摇头。
“也许娲皇知道……”张小仙突然说道。
“谁?”
“娲皇。”张小仙重复,“队长的弟弟,任强,她不是提到了娲皇博士吗,她可能会知道这些吧!”
众人沉默了。
“娲皇”——这个名字从任强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像是一个遥远的传说。然而此时此刻,众人都希望这娲皇博士还在第一层。
即便是不在,也可能留下了重要的线索。
尚义连忙伸手去推门,那门却纹丝不动。
即便是使出浑身力气,也无济于事,那门却纹丝不动。他的脸涨得通红,青筋暴起,火焰从掌心喷出,灼烧着门框的边缘。
但那扇门像长在了墙壁里,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让我来。”阿赤走上前,双手按在门上,空间感知全力展开。几秒后,她皱起眉头。“这门后面……好像什么都没有。”
“什么意思?”尚义喘着粗气。
“我的感知穿不过去。”阿赤说道,“门后面不是房间,不是走廊,不是任何我能理解的空间。像是……”她顿了顿,“像是被隔绝了。”
任坚走上前,伸出手,按在门上。
生命领域的感知渗透进去,他感觉到了一股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波动。不是能量,不是意念,而是——心跳。
很慢,很轻,像是沉睡了很久很久的人,在做一个很长的梦。
“有东西在里面。”他说,“活的。”
江风走到门前,仔细打量着门框边缘。
他的「智慧」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每一道纹路、每一处接缝。“这扇门没有锁,没有密码,没有机关。它只认一种东西。”
“什么?”
“缘分。”江风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容,“呵,我活了两千三百年,见过无数扇门。有要钥匙的,要密码的,要血的,要命的。要缘分的,还是第一次见。”
尚义急了。
“那怎么办?我们谁跟这扇门有缘分?”
没有人回答。
沉默在走廊里蔓延。尚义又推了几下,门还是纹丝不动。他一拳砸在门框上,拳头渗出血来,那扇门连声音都没有发出。
“别砸了。”
张小仙的声音忽然响起,现在已经走到这最后一层了,怎么可能因为进不去而半途而废呢。
“「先知」。”张小仙直接发动了非凡。
众人看向她。
“它在等人。”张小仙的眼睛深处,有星光在闪烁。
“等谁?”
“等谁?”尚义急切的问道。
张小仙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深处,星光越来越亮,像是在努力穿透某种屏障。
“「先知」。”
但她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微微颤抖——她在用尽全力去看,但那扇门像一团迷雾,把她的「先知」挡在外面。
“拼了!”张小仙一咬牙,顷刻之间,一声碎裂的声音传来。在这紧要关头,她直接碎裂了一个非凡,将全部的力量补给给「先知」。
「先知」的光芒顿时暴涨,张小仙却在这一刻,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我看不到……”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它不让我看。它在等的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你们……”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停在任坚身上。
那双星光闪烁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碎裂了——不是崩溃,是顿悟。像是拼图的最后一块,终于落在了该在的位置上。
“是你。”她说,“任坚,它在等你。”
所有人都看向任坚。
他站在门前,手还按在门上,那扇冰冷的金属门此刻正微微震颤,像是有某种东西在门后苏醒。
他感觉到了——那种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心跳,正在加速。
“为什么是我?”任坚凝眉道。
张小仙茫然的摇头,“我的「先知」只能看到这里了。”
“那我就再试一试。”任坚上前一步,将手按在了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