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特别警事局总部。

    

    任坚站在大楼前，看着那扇熟悉的玻璃门。他推开门，走进大厅。前台的值班人员看到他，愣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任队？您怎么来了？”

    

    “总长在吗？”

    

    “在。在顶层会议室。几位副总长也在。”

    

    任坚点了点头，向电梯走去。电梯门关上，镜面般的金属壁上倒映出他的脸。很疲惫，很苍白，但眼睛很亮。

    

    电梯在顶层停下，门打开，走廊很长，两侧是紧闭的房门，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壁灯，发出白净的光。

    

    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走到会议室门口，任坚停下脚步，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阿贵总长的声音。

    

    任坚推开门。会议室很大，中央是一张长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阿贵总长坐在主位上，左右两侧坐着四个人，分别是李正道副总长，姜师剑副总长，姜玄副总长，和墨博士。四人面容严肃，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任坚的到来。

    

    “坐。”阿贵总长指了指长桌一侧的空位。

    

    任坚坐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任队，你在安国和江风谈了些什么？”阿贵总长开门见山。

    

    任坚深吸一口气，然后一五一十地说了。从赤色殿堂总部的见闻，到书界的景象，到非凡转移机器的运转，到江风提出的交易——以R区第一层的秘密，换江风手中R区的技术和机器。

    

    他说得很慢，很细，没有遗漏任何一个细节。

    

    他说完之后，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李正道端着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玄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思考。墨博士低着头，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只有姜师剑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你怎么看？”阿贵总长看着任坚。

    

    “我觉得可以换。”任坚说，“二十八条星神途径的秘密，其实不是秘密，自归墟放出星神途径之后，这些大的组织早晚可以凑齐所有星神途径的秘密。我们此刻给江风一份，对我们而言，不会有什么损失。

    

    至于四方神途径、五行神途径和上帝途径，此刻来说，确实是很大机密，但是我们可以要求，江风在得到此秘密之后，不得告知给任何人。

    

    这是其一，其二，四方神途径、五行神途径的晋升，都必须先证道星神，这是基础。所以江风即便得到了秘密，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证道四方神和五行神。

    

    五方上帝位那更是不大可能。

    

    但R区的技术和机器，如果我们拿到了，可以大幅提升我们的实力。尤其是非凡转移这项技术，对即将到来的终末之战，可能会有决定性的作用。”

    

    “你不怕江风拿到秘密之后，用来对付我们？”李正道笑笑。

    

    “怕。”任坚说，“但我们可以加条件。他保证不针对特别警事局，我们保证不针对赤色殿堂。双方签署协议，由总长和江风亲自见证。”

    

    “协议？”姜师剑睁开眼，笑了，“任队，你信协议？江风活了两百多年，签过的协议怕是比你吃过的饭还多。协议这东西，只能约束君子，约束不了小人。”

    

    “其实，我们根本不怕他不遵守协议，我怕的是，他知道秘密之后，利用他书界的手段，大肆批量制造星神，届时，他的实力比我们六州四国所有特别警事局的星神还要多，到时候，我们如何该制衡他呢？”姜玄扔出一个炸弹。

    

    “这也是我最头疼的问题。我们可以利用此法制造星神，他也在制造星神，难道我们要跟他拼速度吗？我们是要顾及执法者在这个过程中是否会遭受危害，依江风的为人，他会在乎这个吗？”阿贵揉了揉脑袋。

    

    话说到这里，众人都发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但是，如果我们不这么做，不能制造大量的星神出来，怕是终末大规模爆发之时，怕是这个世界也无法存在了，到时候，我们又该如何呢？”

    

    这个更严重的问题，此刻也同时摆上了桌面。

    

    会议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思考，但每个人思考的方向都不一样——李正道在权衡利弊，姜师剑在推演风险，姜玄在计算数字，墨博士在纸上画着谁也看不懂的符号。阿贵总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任坚坐在那里，看着这些人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决策”。不是选对选错，是选哪个风险更小。不是想要什么，是能承受什么。

    

    “你怎么看？”阿贵总长看着任坚。

    

    “江风要的不是二十八条星神途径。”任坚说，“他真正想要的，是星神途径之上的东西——四方神途径、五行神途径和上帝途径。这些才是真正的秘密，才是他花多少时间也查不到的东西。”

    

    阿贵总长的眉头微微皱起。“他明确说了？”

    

    “没有明确说，但他的意图很明显。他给我看了书界，看了机器，看了非凡转移的全过程——这些都是他的筹码。他想要的不是星神途径。那些东西，他不缺。他缺的是更高层次的路。”

    

    姜师剑睁开眼，看着任坚。“那你打算怎么谈？”

    

    “我的想法是——二十八条星神途径，可以作为交易的添头，但不是主菜。主菜是四方神、五行神和上帝途径的信息。但这些信息不能全部给他，要分阶段。先给他四方神途径的框架性信息——告诉他有哪些途径，需要什么条件才能证道。但不给具体的非凡序列。等他交付了技术和机器的完整资料，再给他五行神途径的信息。等他证明了他的诚意，再考虑上帝途径的事。”

    

    “如果他不接受呢？”姜玄问。

    

    “他会接受。”任坚说，“因为他没有选择。他不跟我们交易，就永远拿不到这些信息。他再活两百年也拿不到。因为这个秘密，他只能从我们这里得到。”

    

    阿贵总长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李正道放下茶杯。

    

    “我同意任队的方案。二十八条星神途径可以给他，反正那些东西已经流传出去了，我们捂着也没用。但四方神以上的信息，必须分阶段给。甚至可以只给他一条，不能让他一次性拿到全部。”

    

    姜师剑点了点头，“我也同意。但有一个问题——我们怎么确保他拿到信息之后，不会翻脸？”

    

    “用他的技术绑住他。”任坚说，“他给我们技术和机器，我们才能制造自己的星神。我们有了星神，就不怕他的星神。他想翻脸，就要掂量掂量。”

    

    姜玄开口了，声音很冷。“如果他拿到信息之后，批量制造星神，数量远超我们呢？”

    

    “不会。”墨博士忽然抬起头，“他的技术有瓶颈。非凡转移的成功率只有百分之六十，而且被抽取者的意念会受损。他不可能无限制造星神，因为他没有那么多非凡可以抽。我们不一样。我们有整个特别警事局的支持，有六州四国的资源。我们制造星神的速度，不会比他慢。”

    

    她顿了顿，看着任坚，“而且，任队说得对。星神途径只是入场券。四方神、五行神、上帝途径——这些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江风拿到四方神的信息，需要时间消化。这个时间，足够我们做很多事了。”

    

    阿贵总长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任队。”他转过身，“你代表特别警事局，和江风谈。二十八条星神途径，可以给他。四方神途径的信息——只给框架，不给具体序列，或者只给部分。五行神和上帝途径，暂时不给。等他交付了全部技术和机器，再考虑下一步。”

    

    任坚点了点头，“明白了。”

    

    “辛苦你了。”阿贵走上前来，给了任坚一个熊抱，“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辛苦。”任坚礼貌地回答。

    

    “岂有不辛苦的道理。”阿贵拍了拍任坚的肩，“先去休息吧，再晚一点，压星和无敌他们出任务也该回来了，你们好好聚聚。”

    

    “好。”

    

    任坚也不客套，直接出了会议室，往自己的公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