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有这三点?不像是你的风格。”
始为舟静静悬在黄金城上空,观景窗前,秦皓负手而立,将广场上的一切尽收眼底,一旁的小枕头正靠在秦皓身边打着盹。
挽澜站在他身侧,白裙随风微动,脸上带着几分狐疑,转头看向秦皓。
秦皓嘴角噙着一抹笑,收回目光,“当然没那么简单。”
“驿站不是只做买卖的地方。每一座驿站都会配专门的信符,和族中的听风司直接连通。”
“谁家今天猎了头地阶血兽,谁家昨晚在猎区边缘发现了陌生脚印,或是谁家部落附近的血兽群突然迁移,这些消息会从驿站汇总到听风司。”
他伸出一根手指:“情报,整个荒古州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就会被我知晓。这数千个部落,每一个都是我撒出去的哨兵。他们不需要知道自己在替谁卖命,他们只需要知道传递消息能换功勋,能换丹药。”
“山海战士驻扎不负责收税。”秦皓伸出第二根手指,“山海部的税收为零。驻扎的战士只做一件事,就是和当地部落一起巡逻、一起狩猎、一起应对匪盗和血兽。”
“他们吃的穿的用的,全部由山海部自己供应,不拿驻地一粒米。这些战士个个是精锐,当地人亲眼看着他们怎么猎杀血兽,怎么清剿匪盗,甚至教授一些他们保命的技巧。时间一长,山海战士在他们眼里从‘外来者’变成‘保护者’。”
“等他们习惯了被山海部的力量护在羽翼底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离不开我们了。”
秦皓笑着伸出第三根手指:“随后就是最为重要和关键的,经济垄断。”
“我不压榨他们,相反,我会让他们过得比以前更好。驿站常年敞开收购,价格稳定,不趁雪灾压价。一切物资比市价还低两成。”
“这样的他们会心甘情愿的将部落的物资拿出来,这些资源都会流向山海部的仓库,所有的买卖都会在驿站的账本上留下记录。所有物资的定价权,都会握在山海部手里。
“外来的商队进荒古州,会发现他们无论到哪个部落都收不到东西,因为部落只卖给驿站。到时候整个荒古州的经济命脉,都是我山海部的。”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荒古州的远方,语气淡然:“届时,军事、情报、经济,全在山海部手中。只需两到三年,山海部就能彻底坐稳荒古州第一部落的位置,再无半分动摇的可能。”
“而山海部至此,也完成了成为氏族部落最关键的一步。”
挽澜听完,怔怔地看着秦皓,眼里满是惊讶。
她知道秦皓这人机智过人,喜欢谋定而动,却没想到,他对人心与大势的把控,竟到了如此地步。
她忍不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亲自出面?这些事,你来说效果只会更好。”
秦皓笑着摆了摆手,“今后我不会每天都守在部落里,再说苗玫姐比我更擅长处理这些事,交给她,我放心得很。”
挽澜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我怎么觉得,你纯粹是想偷懒呢?”
“这是什么话。”
秦皓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这黄金城也太寒酸了,宝库翻了个遍就那么点东西......话说我怎么没找到黄金部的部落图腾?”
话音刚落,他的眉心神念骤然一动。
黄金城西门的方向,一缕微弱却极为精纯的神念,正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城外逃窜,眨眼间就冲出了黄金城的范围。
“哦?还有漏网的纹师?”
秦皓轻咦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黄金城外东北方向的一片乱石坡上,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飞速逃窜。
耿万背着一个硕大的兽皮包裹,包裹比他的上半身还大一圈,用好几根皮带死死捆在背上,跑起来包裹在身后左摇右晃,几次差点带偏他的重心。
他的逃窜方式十分诡异,连续跑动几步,身形便会毫无征兆地在原地消失,紧接着出现在数十米外的另一块岩石后面。
每一步瞬移都会在身后留下一圈淡得几乎看不清的蓝色光影,光影消散得极快,不到一息便被晨风吹得干干净净。
耿万一边跑一边在心里骂娘。
青峰那个老东西,真是找死,非要去招惹什么山海部,害得他连黄金部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都没来得及搬空,只顺了点东西就只能仓皇逃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玉玉盘,神念涌入,半晌还是毫无反应。耿万这下气得脸都绿了,狠狠啐了一口。
“这该死的破玩意!明明说好的就算在荒古州也能用,怎么关键时刻就没反应了!”
这玉盘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传送秘宝,本想着一出事就能直接遁走,谁知道到了紧要关头,竟然彻底失灵了。
他咬着牙,脚下连踩三步,又是一次瞬移。
身形从一块风化的石柱后面钻出来,衣角还没完全凝实,视线里就赫然出现了一张笑嘻嘻的脸,离他不到三步远。
耿万差点一头撞上去,整个人往后弹了半步,嗓子里挤出一声破了音的吼叫:“我艹!你他妈不看路啊!”
秦皓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我看你是从黄金城方向出来的。怎么?黄金城出什么事了?逃命似的。”
“你个臭小子怎么那么多屁话!给我滚一边去!”
耿万粗暴地挥了挥手,心急火燎地想绕过这个挡路的家伙,说着他伸手就去扒拉秦皓的肩膀。
但就在手指刚触到对方衣料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那只看起来纤细的手臂上传来。
他的右臂被拧成了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钻心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
“啊!疼死老子了!你他娘的找死!”
耿万疼得龇牙咧嘴,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手心瞬间亮起一圈繁复的纹络,一个由蓝色神念凝聚而成的犬头虚影,从纹络里飞了出来,张着尖牙利齿,朝着秦皓的脖颈狠狠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