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会!”
赵辛手里的酒葫芦猛地一顿,瞬间打断了秦皓的话,眼睛瞪得溜圆,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急促。
“连师……姓连?”
“正是。”秦皓眨眨眼点了点头。
赵辛深吸一口气,不过瞬息之间,神念便在身前的空气中,勾勒出一个年轻男子的虚影。
那男子眉眼温润,一身青衫,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的年纪,可秦皓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正是连师年轻时的模样,连眉眼间的温润气质都分毫不差。
“可是此人?”赵辛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此人正是连师。”秦皓点头应道。
“快!带我去见他!”
赵辛瞬间激动起来,眼里满是急切一把抓住秦皓的胳膊,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秦皓一怔,难道这赵辛认识连师?
他面色一滞,缓缓垂下眼眸,声音低沉了几分:“老师,连师已经逝去多年了。”
他将当年部落遭遇匪盗袭击,连师等人为了掩护族人撤离,惨遭杀害,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辛听完,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脸色微变,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最终化为一道长长地叹息,语气里满是怅然与落寞。
“连宿啊连宿,你终究还是没有回来......”
他抬手指了指床榻上的秦青青,对着秦皓道:“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个亲眼见过大道,能救这小丫头的纹师,乃三才门的门主,名为陆苍澜。”
“他还有另一个身份,那就是连宿的老师。”
秦皓一愣,陆苍澜,这名字他确实在连师口中听到过。
赵辛摇头叹道:“那个老东西,要是知道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就这么没了,不知道还会不会继续当他的缩头乌龟。”
说到这里,赵辛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难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要命的事,指着秦皓,一脸错愕。
“陆苍澜的学生是连宿,连宿又教过你纹术,这不就是说,你小子是陆苍澜的徒孙?”
秦皓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没明白他这话里的弯弯绕绕。
赵辛的脸瞬间黑了,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嘟囔。
“不行,那可不行!我收你当徒弟,岂不是平白矮了陆苍澜那个老乌龟一辈?这要是传回卦台山,还不得被山门里那些老东西笑掉大牙!”
他几步冲到秦皓面前,那张胡子拉碴的大脸直接凑到秦皓眼前,斩钉截铁道:“我决定了,你以后不要叫我老师,叫我师祖!”
秦皓:“......”
他一脸茫然地看着赵辛,心里暗道,怎么好端端的,自己还凭空矮了一辈?
“老师,您之前收过其他学生吗?”秦皓定了定神,开口问道。
赵辛挺着胸膛,一脸傲然:“没有!你是第一个!不是绝世天才,休想拜入我赵辛门下!”
“那不就对了。”
秦皓摊了摊手,语气平静,“您从未有过传承,我自然就是您的亲传大弟子。哪怕我们改了称呼,在外人看来,我依旧是您的学生。。”
秦皓心里门清,想让自己平白矮一辈?门都没有。
他虽然不知道归一门门主在卦台山到底是什么地位,可徒弟和徒孙哪个地位更高,他还是分得清的。
争取最大利益,向来是秦皓行事的宗旨。
“你!”
赵辛一时语塞,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反驳的话来,最终咬着牙憋出一句。
“倒是......合理。”
他脸上满是郁闷,却也没再纠结辈分的事,只是不爽地哼了一声,随即抬手一招。
床榻上的秦青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缓缓飘了起来,稳稳落在了他身侧。
“臭小子,我要先回中州了。这小丫头我带走,陆苍澜那老东西,肯定有办法救她。她这情况,能早一日解救,就少一分风险。”
赵辛说着,另一只手猛地向上一抬,头顶的房顶轰然一声被直接轰开,碎石飞溅,他脚下缓缓升起橙色的光晕,托着他和秦青青向上飘去。
“臭小子,记住一年之约!一年之后,我要是没在卦台山看到你,有你好果子吃!”
秦皓站在房间里,对着半空躬身拱手,语气郑重:“老师放心,秦皓定不食言。”
“嗯。”
赵辛应了一声,提起酒葫芦往嘴里灌了一大口,随后一抖手,三样东西从葫芦口飞了出来,稳稳落在秦皓面前上。
“这是我给你留下的功课,一年之后,若是你没把这些全部掌握,就算你来了卦台山,我也照样饶不了你。”
话音落下,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橙色流光,带着秦青青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际。
可刚飞出去没多远,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回头喊了一声:“还有你,也跟老夫一起走吧!”
院子里,正扒着墙根偷听的耿万,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揪着后领提了起来,发出一阵哎呦呦的惊恐惨叫,身不由己地跟着赵辛的身影,朝着中州的方向飞了过去。
秦皓站在破开的房顶下,看着万里无云的晴空,嘴角不由微微上扬。
秦熊之辛的隐患彻底解决,秦青青也有了救治的希望,压在他心头的两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他也没想到,兜兜转转,能帮秦青青治疗的人,竟然是连师的老师。
而赵辛,显然也和连师有着不浅的渊源。
“命运么...”秦皓低声呢喃,低头望了眼手中那枚淡黄色的归一门山牌,眼底闪过一丝坚定的光芒。
一年之后,中州卦台山,他必定会赴约。
而这一年里,他要做的,就是让山海部,彻底在荒古州站稳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