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阳阳城,这座在十万大山入口处拔地而起的新城,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城外,百里胜带着百里壑和一众百里部的战士,站在高大的城墙下,抬头仰望着这座崭新的城池,脸上满是疑惑。
“族长,你说山海部和南荣晟,怎么会选在这里建城?”
百里壑皱着眉头,挠了挠头,“这地方紧靠十万大山,每年血兽潮的时候,首当其冲,实在不是个定居的好地方啊。”
百里胜同样眉头紧锁,他说得没错,荒古州之所以被称为蛮荒,除了天地间的煞气会压制气血修行之外,最可怕的就是恶劣的天气和十万大山的威胁。
每年春秋两季,都会有大批血兽从十万大山中涌出,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荒古州的部落,都恨不得离十万大山越远越好,从来没有人会主动把城池建在山脚下。
他扭头望向四周,只见不少提前赶到的小部落族长,也都站在城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满是警惕和茫然,对着阳阳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走吧,先进城再说。”百里胜率先朝着城门走去。
让他们意外的是,如此高大雄伟的城门,竟然只有三个守卫。
三人皆穿着山海部统一制式的黑色云纹服饰,右肩绣着混沌卫的标志。
站在最前面的两人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沉稳。落后半步的那人则是个胖子,圆脸上挂着笑,周身气血浓郁,隐隐已达到了血络境巅峰。
百里胜认出了他,黄金城那一夜,就是这胖子笑眯眯地招呼所有小部落进城。
“你是叫......秦谷思?”
秦谷思笑着点头,圆脸上的肉堆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是百里部的各位大人啊。一路跋涉辛苦了。快请进吧,大典会在明日举行。”
百里壑走上前去,从袖中摸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不由分说地塞进秦谷思手心,笑道:“谷思小兄弟辛苦了。”
秦谷思低头打开钱袋一角,看见里面那一枚枚方正圆润的卦元通宝,眼睛亮了一瞬。
他把袋子一合往秦百里壑手里推,嘴上说着“自家人”,手上推得却极有分寸地慢了半拍。
百里壑笑着侧身躲过,笑道:“我们百里部初次到此,对这阳阳城的规矩一窍不通,怕哪里犯了忌讳惹上麻烦。不知小兄弟能否提点一二?”
秦谷思看看钱袋,嘿嘿笑了两声,“我还以为什么事呢。”
把钱袋揣进袖口,他压低声音,“这个吧,也不是不能说。我只能讲一句,这一次的大典,对所有来的部落都是一次机会。要想今后不后悔,一定要多买。给多少要多少。”
百里胜眉心微蹙,百里壑眼里的困惑比刚才更浓了。
这阳阳城不是刚建好么?还有东西能买?
他还想再问,背后官道上已经传来了其他部落队伍的车马声。
秦谷思往他身后瞥了一眼,笑着退开半步,拱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百里壑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也只得拱手回礼。
“多谢小兄弟提点。”
百里胜带着众人走进了城门,一进城,所有人都愣住了。
眼前的景象,彻底颠覆了他们对城池的认知。
官道入城后便是一条笔直的主街,宽得足以并排跑八驾马车。
路面不是黄泥土路,而是用青白二色的碎石拼嵌而成,石缝之间灌了灰浆,踩上去平坦坚实。
街道两侧各栽了一排齐膝高的绿植,每隔十步还有一盆盆栽的鲜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从紫红到鹅黄都有,艳丽非凡。
更让百里部众人挪不动步的是街道两侧那些商铺。
每铺面门脸方正,两扇对开的雕花木门,门楣上方悬着一块空白木匾。
但这些商铺都是空的,整条主街整整齐齐,花木繁盛,石板锃亮,却一个商人都没有。
“这么好的铺子,怎么没一个人?”
百里胜的目光越过成排空置的商铺,落在每隔五十步便从街边立起的一根石柱上。
石柱高约两丈,通体打磨得光滑,顶端是一个镂空的石笼,笼中嵌着一颗人头大小的矿石,正发出稳定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即便此刻还是白天,阳光正烈,那光芒也清晰可见。
“那是...长明矿?”
百里壑仰着头猜测道:“传闻应该是赤漠州的矿石,一枚拳头大小的长明矿便能抵千金。这么大的...”
他转过头看着这条笔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的主街,沿街两侧每隔五十步便是一根石柱,石柱顶端全是一颗人头大的长明矿石。
百里壑眼角抽搐:“这么多长明矿?多大的手笔啊!”
百里胜则是感叹道:“到了晚上,整座城池都会亮如白昼吧。”
他们沿着街道往前走,走着走着,一个奇怪的建筑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建筑不大,但却有两个门,左右两个门上分别画着简单的男女图案,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公共茅厕”四个大字。
“茅厕?茅厕怎么盖得跟宅子似得?”百里壑挠着头,一脸好奇。
百里胜也有些疑惑,带头走了进去,里面打扫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异味,一个个隔间整齐排列,地面铺着光滑的石板,墙角还有一条浅浅的水沟,不知道通向何处。
“我的天!这竟然真是茅厕?”
百里壑满脸震惊,“居然一点味道都没有!比族长房间都干净!”
百里胜:“......你就不能换个比喻吗?”
众人参观了一番,啧啧称奇地走了出来,心里对山海部的好奇更浓了。
再往里走,一道围墙横在主街尽头。
围墙不高,只是齐胸的高度,门洞处同样站着两个山海部守卫。
二道围墙内的景象和一墙之隔的外街截然不同。
商铺变成了一栋挨一栋的小楼,每家店铺门前的石阶都宽了不止一倍。
再往深处走,第三道围墙出现在长街尽头时天已擦黑。
围墙高了许多,青砖墙顶上还覆了一层琉璃瓦,在夕阳下泛着暗金色的光,围墙之内便都是高台楼阁,那气场堪比一些中型部落的宗府。
“我的天...这得花多少钱啊?”百里壑看得目瞪口呆。
而此时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街边所有的石柱同时亮起,长明矿石的乳白色光芒从每五十步一颗的节点上同时绽放。
柔和的白光洒满了整座城池,将夜晚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不少商铺已经亮起了灯火,其中一座最为豪华的楼阁前,挂着一块烫金的招牌,九州荟萃楼。
“走,进去看看。”百里胜带着众人走了进去。
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将他们引到了楼上的包间,很快,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端了上来,有不少都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食材,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众人饱餐一顿,一个个吃得心满意足。
“这就是南荣晟的实力吗?”
百里壑放下筷子,从敞开的包间窗户往下望,街面上空荡荡的,长明矿的光芒洒在石板上,整条街亮得像白天,却冷冷清清。
各家部落的队伍都被安排住进了不同街区,可这些街区里的所有商铺至今没有一个开门营业。
南荣晟和山海部花如此大的代价造了这么一座城,难道就是让大家来参观的?
“族长,你说这次大典,山海部究竟想做什么?”百里壑低声问道。
“我也不知道。”
百里胜摇了摇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过我想,抱着这个疑问的,不止我们几个。”
他放下茶杯,缓缓道:“曾经黄金部麾下的三山獒和惊鸿驹两部,也已经到了。还有碎骨部,听说他们集合了天元部的余孽和黄金部的残存势力,这次也来了。”
“碎骨部?”
百里壑浓眉猛地一拧:“曾经天元部麾下与环血部齐名的那个碎骨部?他们怎么还敢来这个节骨眼上?”
荒古州所有部落都知道山海部和天元部是死仇。
天元城一日之内化为沙漠,留守的血纹战士一个都没活着出来。
这件事在荒古州传了很久,碎骨部不可能不怕,除非他们带着足够的底气。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罢了。传回来的消息说,他们集合了一些天元余孽和黄金残部。”
百里胜语气平淡,忽然嗤笑了一声,“不过这都不重要。在荒古州,不,九州之中,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算计都是无用功。”
“等明天的大典,一切就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