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李懂半蹲在自己身前，那宽阔的后背如同一座山，挡住了一切未知的危险。

    

    寒风依旧刺骨，可他心里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安稳。

    

    大约十分钟后，严华的身影再次出现，同样无声无息，仿佛他从未离开过。

    

    “一头雪狼，正在捕食一头盘羊。已经结束了，我们绕路走。”

    

    命令下达，队伍重新启程。

    

    李懂再次将青年人背到背上，这一次，青年人的手臂抱得更紧了些。

    

    他把下巴搁在李懂的肩膀上，目光却一直追随着走在最前面的那个身影。

    

    严华的背影，在黑暗中挺拔如标枪，每一步都沉稳而有力，仿佛没有什么能让他动摇。

    

    “那个……”青年人犹豫了很久，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们……你们是特种兵吗？”

    

    他的声音很小，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敬畏。

    

    李懂闷哼一声，算是回答。

    

    青年人看着他们身上那套与普通军装截然不同的作战服。

    

    还有那些他叫不上名字的精密装备，小声地继续问：“当兵……是不是很辛苦？”

    

    这个问题，让前面开路的严华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李懂则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嗤笑。

    

    “辛苦？你试试每天负重三十公斤跑个十公里，再来个五百米障碍。”

    

    “完了还得去泥潭里滚两圈，最后再被队长按在地上揍一顿，就知道什么叫辛苦了。”

    

    李懂的语气带着几分过来人的“炫耀”，但更多的，是一种习以为常的平淡。

    

    青年人被他描述的场景吓了一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样的日子，他光是想象一下，就觉得无法承受。

    

    “那……那你们为什么要去当兵？”

    

    “为了保家卫国。”李懂的回答简单而直接，掷地有声。

    

    “以前我觉得这些话都是口号，”青年人低声说。

    

    像是在自言自语，“电视里说说而已。直到……直到这次。”

    

    走在前面的严华，忽然开口了，声音依旧冷冽，却带着一丝探究。

    

    “你想当兵？”

    

    这个问题，问得青年人一愣。

    

    他趴在李懂背上，沉默了。

    

    想吗？

    

    在今天之前，他从未有过这个念头。

    

    他是名牌大学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是父母眼中的骄傲，是老师同学公认的天才。

    

    他的未来，是坐在窗明几净的办公室里，敲着代码，改变世界。

    

    拿着百万年薪，走上人生巅峰。

    

    参军？去过那种苦行僧一样的生活？

    

    开什么玩笑。

    

    去年学校征兵的时候，辅导员还特地找他谈过话，希望他能报名，为同学们做个表率。

    

    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

    

    “老师，抱歉，我怕苦，也怕累，那种生活不适合我。”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可现在……

    

    他看着严华和李懂的背影，感受着身下传来的坚实力量。

    

    那份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辛苦”，此刻却仿佛带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我……我不知道。”青年人有些迷茫地开口，“以前不想，觉得太苦了。”

    

    “现在觉得，好像……也挺好的。”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就是，我这种人，大概也选不上吧。身体素质太差了。”

    

    他苦笑了一下。

    

    自己连走几步雪路都会喘，跟这些动辄负重几十公斤越野的怪物比起来，简直就是个弱鸡。

    

    “我除了会写点程序，好像……一无是处。”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自嘲。

    

    然而，他说者无心，听者却有意。

    

    “写程序？”

    

    李懂的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你会写什么程序？”

    

    “就……各种都会一点吧。”青年人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操作系统、应用软件。”

    

    “数据库什么的。哦，对了，我对网络安全和攻防也挺有研究的。”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吹牛，他补充了一句。

    

    “如果给我一台能上网的电脑，三个小时之内。”

    

    “我能拿到五角大楼内部服务器的最高权限。”

    

    “还能顺便把他们的咖啡机程序改成只冲洗洁精。”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吃饭喝水般简单的小事。

    

    “噗通！”

    

    一声闷响，李懂的脚下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差点整个人都扑倒在地。

    

    他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背上的青年人也跟着一阵剧烈的颠簸。

    

    “你……你说什么？！”李懂的声音都变调了，他猛地回头。

    

    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地盯着背上这个貌不惊人的大学生。

    

    那眼神，像是发现了一头会说话的大熊猫。

    

    不，比那还要震惊！

    

    走在最前面的严华，也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夜色中，他的目光如两道利剑，直直地刺向青年人。

    

    整个队伍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诡异。

    

    青年人被他们这阵仗吓了一跳，有些结巴地问：“怎……怎么了？我说错什么了吗？”

    

    他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刚刚那句话，投下了一颗怎样重磅的炸弹。

    

    李懂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

    

    他咽了口唾沫，艰难地开口：“你小子……再说一遍，你能黑进哪儿？”

    

    “五角大楼啊。”青年人老老实实地回答，“其实他们的防火墙也就那样。”

    

    “漏洞挺多的，主要是内部物理隔绝做得好。不过只要给我一个接入点，就有把握。”

    

    他以为对方不信，还想再解释一下技术细节。

    

    但严华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男人的身高极具压迫感，他微微俯身，凑到青年人面前。

    

    那双在黑夜里依旧亮得惊人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这是严华第一次问他的名字。

    

    “我……我叫林屿。”青年人被他看得有些发毛。

    

    “林屿。”严华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细细咀嚼。

    

    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无数个念头。

    

    网络攻防……信息战……技术侦察部……

    

    这小子……不，这位叫林屿的青年，他刚才说的是什么？

    

    三个小时，黑进五角大楼？

    

    如果这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什么人才了。

    

    这是国宝！是顶级的战略性武器！

    

    部队里那些技术部门，为了招揽一个顶尖的白帽子黑客，能把门槛踏破。

    

    可那些人跟林屿口中描述的能力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严华的心跳，第一次因为战斗之外的事情，开始加速。

    

    他想起了某个部门的领导，在一次内部会议上捶着桌子吼的那些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