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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道友”,直接点明了同行身份,也彻底印证了阿友的猜测。
阿友瞬间坐直了身子,收起所有散漫与漠然,眼神凝重地盯着陈墨,沉声道:“香江哪一处老旧楼宇、密集民居不是如此?人多生怨,人死留魂,这栋楼住的人多,死的人自然也多,阴气重,阳气也足,阴阳相互制衡,本就是常态。更何况,这里的很多鬼,比活人住的时间还要久,早已安分守己,不扰生人。”
他在此公屋多年,一直守护着一方安宁,见惯了孤魂野鬼,早已习以为常,只当是寻常阴阳共处之象。
陈墨轻轻摇头,语气愈发凝重:“寻常阴魂聚集,自然是阴阳制衡,可这栋楼,早已不是寻常境况。”
他抬眼扫过整栋大楼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说道:“楼内有含冤悬梁的吊死鬼,怨气冲天,随时会爆发伤人。有无辜枉死的冤死鬼,执念不散。更有邪修道士,在此修炼禁术,豢养小鬼,吸食阴灵,逆天续命,这等邪法,早已搅乱了整栋楼的阴阳秩序。再放任下去,不出七日,必定酿成大祸,整栋公屋,都会变成人间炼狱。”
“养小鬼续命?!”
听到这四个字,阿友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再也无法保持平静。
他在这里住了几十年,深知楼内所有隐秘,也知晓楼里还住着另一位道士,名叫阿九。
那阿九平日里都待在附近的小道观,极少与人来往,性格孤僻怪异,平日里也会做些超度亡魂的法事。
他一直以为对方只是个落魄的寻常道士,从未想过,对方竟然敢触碰这等伤天害理、违背天道的邪术!
“你……你是怎么看出来的?这可不是儿戏,万万不能胡乱揣测!”阿友神色紧张,死死盯着陈墨,既希望这是假的,又深知陈墨身为同道,绝不会无的放矢。
陈墨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眼底已然亮起璀璨的紫金色神光。神光澄澈,带着穿透阴阳、看破虚妄的至阳之力,凌厉却不张扬。
阿友只是与陈墨的目光对视一瞬,便瞬间心神震撼,彻底信服,再无半点怀疑。
眼前的年轻人,根本不是普通的茅山同道,而是隐世的真正高人,修为深不可测,绝非自己所能比拟!
不等阿友再多问,陈墨单手掐诀,对着虚空一挥,施展显形法术。
下一刻,面前的虚空,竟如同水面一般泛起淡淡涟漪,一幅清晰的画面凭空浮现在三人面前。
画面里,是一间阴森森的房间,屋内没有灯光,只有几支白色蜡烛燃烧。
屋子正中央,摆放着一座三层红木供台,供台上没有供奉神仙佛像,反而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大小小、款式各异的骨灰坛。
供台旁边的墙角,还堆着一堆空空如也的骨灰坛,有些已经碎裂。
画面中央,一个身着灰色道袍、面容枯槁的道士,正盘膝坐在地上,正是阿九。
只见他伸手拿起一个骨灰坛,拔掉封口,缓缓倒出一把灰白色的骨灰,随后伸手在桌面上,将骨灰撒出一道诡异繁复的图案。
阿九嘴唇微动,口中念念有词:“日月三光开鬼云,化骨附身逆天存,引灵入体续残命,众灵扶法逆乾坤……”
咒语声落下,他拿起一张纸条,将桌上的婴灵骨灰尽数卷起,卷成一支香烟形状,随后点燃,放在口中,深深吸了一口。
一口夹杂着骨灰与阴灵气息的烟雾被他吸入体内,阿九原本虚弱枯槁的面容,瞬间有了一丝血色,衰败的气息也消散了几分。这显然是以婴灵为养分,强行延续了自己的性命。
紧接着,他缓缓吐出一口浓重烟气,那烟气在半空中凝聚、翻滚,渐渐化作一个巴掌光着身子的婴孩儿模样。
豢养小鬼,吸食婴灵,逆天续命!
这是不折不扣的魔道邪法,损阴德、害生灵,天理难容!
看到这触目惊心的一幕,阿友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一拍桌子,眼中满是怒火与震怒:“果然是他!竟然是阿九!这个畜生,为了续命,竟然干出这等伤天害理的勾当,简直枉为道门中人,该死!真是该死!”
他一生恪守道门规矩,以超度亡魂、护佑苍生为己任,从未见过如此歹毒狠厉的邪修,气得双目赤红,怒火中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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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虚空之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吸食完小鬼精气的阿九,精神好了不少,眼中的阴鸷与贪婪更浓。他冷冷挥手,驱散了面前的婴灵虚影,随后起身,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在他的身后,密密麻麻、数十只形态各异的小鬼,如同影子一般。
“这个畜生!”
阿友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抄起灶台旁的糯米袋、转身就朝着餐馆外冲去:“我今日非要除了这个邪修,绝不能让他祸害这栋楼的无辜住户!”
陈墨与钱小豪也同时站起身,跟了上去。
钱小豪原本心灰意冷,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可刚才亲眼所见的显像画面,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也让他心中燃起一丝波澜,下意识地便跟了上去。
三人脚步匆匆,沿着阴冷的楼道快速向上。
与此同时,梅姨的丈夫东叔,刚吃完饭,拎着垃圾袋走出家门,准备去扔垃圾。
他推开楼梯间的大门,丝毫没有察觉,黑暗的楼道上方,一只通体漆黑、面目狰狞的小鬼,正死死盯着他,藏匿在阴影之中,伺机而动。
东叔将垃圾放在楼道角落,正准备转身回家,就听到楼下传来一阵诡异的孩童哭声,哭声尖锐,凄凄惨惨,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
东叔眉头紧皱,有些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大人死了?这么晚还让小孩出来玩?”
他话音刚落,楼下的哭声瞬间消失,转而变成了一阵诡异、阴冷的孩童笑声,笑声断断续续,让人毛骨悚然。
东叔心里有些发毛,却又按捺不住好奇,转身走到楼梯口,扶着扶手,探头朝着楼下转角看去。
只见楼下昏暗的转角处,一个光着身子的小孩,正蹲在地上,一会哭一会笑。
东叔也被吓了一跳。
就在此时,一只小鬼已经悄无声息地来到他的身后,伸出手朝着东叔背后推去。
楼梯陡峭,这一推下去,东叔必定摔下楼梯,非死即伤!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一线之际,一道雪亮刀光,骤然从楼下破空飞来!
刀光速度快到极致,如同流星赶月,精准无比地穿透了那只小鬼的身体。
“吱——!”
一声凄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瞬间响起,小鬼的身体被刀光瞬间洞穿,周身阴气瞬间被打散。
东叔被身后的惨叫声吓得浑身一颤,脚下一滑,险些直接摔下楼梯,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楼梯护栏,才勉强稳住身形。
东叔也不敢在楼道里停留,转身推开楼道安全门,匆匆回家去了。
刚刚那一幕,刚好被赶到楼下的阿友、陈墨、钱小豪三人尽收眼底。
楼道上方,阿九眼看计划失败,小鬼被杀,知道有高人来了,转身就要先走为上。
可他刚转身,就看到陈墨、阿友、钱小豪三人,正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看着他。
阿友看着阿九,立刻质问道:“阿九,你为何要养小鬼,害东叔?”
阿九见到三人,还不愿承认:“什么养小鬼?友哥不会是在说我吧?我可从来不会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