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场上的人比之前少了一些。

    王芳和张文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周元还盘坐在角落的一个蒲团上，闭着眼，呼吸绵长。

    谢长老也不在。

    灯石的光照在空旷的青石板上，把几个散落的蒲团映出淡淡的影子。

    除了周元，还有三四个弟子在修炼，分散在广场各处，互不打扰。

    张凡在周元旁边两丈远的位置找了个空蒲团坐下。

    这个距离刚好，不会打扰别人，也不会被别人影响。

    他把青云诀摊在膝盖上，就着灯石的光翻了几页。

    前面的内容他已经看过了，经脉路线也记得清楚。

    现在要做的事就是修炼。

    张凡深吸一口气，调整坐姿，五心朝天。

    呼吸放慢。

    杂念一层层地沉下去。

    坊市的灯火、门主的话、钱大壮的呼噜声、三十块灵石一个月的洞府——统统沉到脑海底部。

    广场上安静极了。

    夜风从山坡上滑下来，带着松脂和石头缝里渗出的泥水气味。

    灯石发出微弱的嗡鸣，跟远处虫鸣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那种感觉又来了。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极其稀薄，极其细微，但确实在流动。

    张凡的掌心泛起了一阵温热。

    灵气从手心渗入皮肤，顺着手三阴经脉往下走。

    比第一次顺畅了不少。

    经脉宽阔得很，灵气在里面走得毫无阻碍。

    一个小周天运转完毕，灵气落入丹田。

    张凡的意识沉入体内，感受着丹田的状况。

    空。

    非常空。

    练气九层的丹田，容量大得离谱。

    打个比方，那就是一口水缸，而他刚才引入的灵气，连缸底都铺不满。

    该才运行一周天，也就吸收了三丝灵气，孤零零地沉在丹田底部。

    张凡没有理会，继续运行第二个周天。

    又是三丝灵气入了丹田。

    青云诀每次运行一周天能获得三丝灵气，很稳定。

    但这速度，对他那个练气九层规格的丹田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

    他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一直用这个速度修炼，不吃不喝不睡觉，把丹田填满……

    不敢想。

    张凡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棉布袋。

    五枚灵石在里面，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一丝清凉。

    “试试。”

    他从布袋里摸出一枚灵石。

    拇指大小的乳白色石头搁在掌心，表面有细密的光泽在流转。触感温润。

    凑近了能闻到一股很淡的气息，不是香味，更接近雨后山林间那种干净的味道。

    张凡攥住灵石，重新闭上眼，运行青云诀。

    效果立竿见影。

    灵石里蕴含的灵气远比空气中的浓郁。

    那种感觉完全不同——之前是从稀薄的空气里一丝一丝地抽取，费劲得很。

    现在是灵气从掌心主动灌进来，像打开了一个阀门，汩汩的，顺畅的，源源不断的。

    一个小周天下来，丹田里多了足足八九丝灵气。

    比不用灵石的时候翻了二倍还多。

    张凡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继续运转。

    第二个周天。八丝。

    第三个周天。九丝。

    速度稳定在八到九丝之间，偶尔能摸到十丝的边。

    这才对嘛。

    灵石里的灵气被抽取之后，沿着经脉走一圈，再沉入丹田。

    每一丝灵气经过经脉壁的时候，都会在壁面上留下极淡的光泽。

    就像水流过干燥的河床，河床的泥土会慢慢变得湿润。

    谢长老说的“根基沉淀”，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张凡一遍又一遍地运行青云诀，手里的灵石在不断变淡。

    最初那层乳白色的光泽，每过一阵就会暗上一分。

    他能感觉到灵石里的灵气在减少，像一块冰在掌心慢慢融化。

    时间在修炼中变得模糊。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广场上的弟子换了一拨。

    之前修炼的那几个走了，又来了两三个新的。

    周元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看了张凡一眼，又闭上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从山坡后面透出来，灯石的光变得暗淡了。

    鸟叫声从松林里传出来，嘈杂而又生气。

    张凡的手心里，那枚灵石的光泽已经彻底消退了。

    灰扑扑的，像一块普通的碎石子。

    灵气，被吸干了，已经变成废石。

    他攥着空灵石愣了两秒，然后收起来。

    张凡闭上眼，将意识沉入丹田。

    一夜的修炼，丹田底部的灵气已经不是零星几丝了。

    密密麻麻地铺了一层。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大概三百丝左右。

    三百丝。

    一颗灵石，一个通宵，三百丝灵气。

    而不用灵石的话，同样的时间，他估计最多攒一百丝。

    差距在三倍。

    难怪所有人都把灵石当命根子。

    这东西对修炼速度的提升，是实打实的。

    张凡睁开眼，看了看手里那颗灰扑扑的废石头。

    谢长老说一枚灵石够用三到五天。

    他一个晚上就用完了。

    不是他浪费，而是他的经脉太宽了。

    练气九层规格的经脉，吞灵气的速度远超练气一二层的新人。

    同样一颗灵石，别人细水长流能用好几天。

    他这边大开大合，一夜就见底。

    “修为越高，花钱越快。”

    张凡在心里总结了一句。

    这跟现代社会一个道理——赚得多不算本事，花得少才是真本事。

    可惜他现在既赚不到，也省不下。

    他低头看了看棉布袋，里面还剩四枚灵石。

    按这个消耗速度，四天就能全部用完。

    四天之后呢？

    回到纯靠打坐吸收天地灵气的苦哈哈模式。

    张凡想了想，决定不一口气全用完。

    留两枚做应急，剩下两枚分两天用。

    他刚站起身活动筋骨，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谢长老从山坡上方走了下来，手里拎着一壶水，笑容可掬。

    老头走到广场中央站定，环顾了一圈。

    晨光里，广场上零散坐着七八个弟子。

    有昨晚一直练到天亮的，有刚起床过来的。

    张凡注意到，这些人里不全是昨天见过的新人。

    有几个面生的弟子，年纪比他大，气质也沉稳得多，看竹牌上的磨损程度，入门至少一两年了。

    这些应该就是青云门的“老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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