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老放下水壶，在广场边上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
老头没有马上开讲，先喝了口水，捋了捋胡须，目光在在场的弟子身上逐个扫过。
张凡没有急着离开。
他找了个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来，耳朵竖着。
昨晚谢长老是专门给他们几个新人讲的基础常识。
今天这一次，面对的是青云门的老弟子，内容大概率更有含金量。
白嫖的课，不听白不听。
“都到齐了？”谢长老扫了一圈。
“差一个，陈师弟说肚子不舒服。”一个方脸弟子接了句。
“吃坏东西了？”
“不是，昨晚修炼岔了气，堵在膻中那块过不去，一着急就伤了脾胃。”
谢长老皱了下眉头。
“让他来找我，我帮他疏通一下。修炼最忌急功近利，经脉里的灵气走到哪算哪，过不去就停下来，退回原路重新走。非要硬冲，不是伤经脉就是伤脏腑，得不偿失。”
方脸弟子应了一声。
谢长老这才进入正题。
“今天跟你们说一个很重要的话——怎么提高修炼效率。”
在场的弟子精神一振。
这个话题没人不关心。
张凡也坐直了身子。
“老夫总结了这些年的经验，提高修炼效率的法子，主要有六个。”
谢长老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灵石。这个你们都知道，不多说。用灵石辅助修炼，灵气的摄入速度能提升数倍。缺点也很明显——费钱。”
“第二，灵丹。丹药入腹之后，药力在体内转化为灵气，直接补充丹田。好的丹药，一颗顶得上你枯坐十天半月。当然，丹药的价格比灵石还贵，而且品质参差不齐，吃了劣等丹药反而伤身。”
“第三，阵法。聚灵阵、引气阵，在阵法覆盖的范围内修炼，天地灵气会被阵法聚拢集中。你在阵法里修炼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炼三五天。坊市里出租的洞府，贵就贵在这些阵法上。”
“第四，洞天福地。有些地方天生灵气浓郁，不需要阵法，光凭地脉灵气就足以加速修炼。不过这种地方极其稀少，要么被大门派占了，要么在妖兽横行的危险区域，轮不到我们去享用。”
“第五。”谢长老的语气顿了一下。“有些特殊的幻装，据说能帮助使用者提升修炼速度。不过这一条，老夫只是听闻，从未亲眼见过。幻装是什么级别的东西，你们心里应该有数。”
“第六。就是修炼的功法了。这点大家都大同小异。咱们修炼的功法分为炼气、筑基、金丹等。功法等级越高，修炼效率更高。”
看着下面静听的人，谢长老很满意。
“或许更高层次的修士还有更多提升修炼效率的办法，但那些已经超出了老夫的认知范围了。”
广场上安静了几息。
弟子们各自消化着这些信息。
张凡的脑子转得飞快。
这六种提升修炼效率的途径，每一种都指向同一个核心问题——灵石。
灵石本身就是第一种。
灵丹要用灵石买。
阵法洞府要用灵石租。
洞天福地进不去，这个要看运气。
幻装更是想都别想。
修炼功法可以用灵石购买。
归根结底，修炼修炼，修的是灵气，炼的是灵石。
没有灵石，一切白搭。
安静了片刻之后，一个年纪稍大的弟子举手。
“谢长老，灵丹的话，最便宜的是哪种？”一名新人弟子询问。
“炼气期用得上的低阶灵丹，最常见的是黄龙丹。一颗黄龙丹的药效，大约相当于三枚灵石的灵气量。不过比纯用灵石修炼要温和得多，药力释放缓慢，适合长期服用。”
“那价格呢？”
谢长老看了那弟子一眼。
“一颗黄龙丹，五枚灵石。”
广场上发出几声抽气声。
五枚灵石买一颗丹药，药效相当于三枚灵石。
怎么算都亏了两枚灵石。
“那不是花五块灵石只买了三块灵石的效果？这买卖也太坑了。”方脸弟子脱口而出。
谢长老摇头。
“不能这么算。灵石的灵气是外放型的，你在体外吸收，损耗极大，实际进入丹田的灵气不足灵石总量的六七成。而丹药是内服的，药力从体内释放，损耗极小，几乎能全部转化为修炼所用。”
“这么算的话，五枚灵石买一颗黄龙丹，反而比直接用五枚灵石修炼的效率更高？”
“差不多。”谢长老点头，“但前提是——你买得到正品黄龙丹。坊市里鱼龙混杂，假丹劣丹不在少数。吃了假丹轻则浪费灵石，重则伤了根基。”
弟子们面面相觑。
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怎么修炼，拐到了怎么赚灵石上。
“谢长老，咱不说灵丹了，太远了。”一个年轻女修说道。
“就说灵石吧，我入门一年了，每个月在坊市接零活，累死累活才赚五六枚灵石。刨去房租和口粮，剩不了几块。这修炼速度也太慢了。”
“我更惨。”方脸弟子接茬。
“上个月帮七玄门搬了三天货，人家给了两枚灵石，结果第二天就在坊市里被人偷了一枚。气得我三天没修炼。”
“你还被偷过？你不是炼气四层吗？”
“练气四层怎么了？偷东西那人至少炼气六层，我压根没反应过来呢。”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了起来。
谢长老也不制止，靠在石头上喝水，听着弟子们倒苦水。
“说来说去，还是坊市狩猎队赚得最多。”
尖下巴女修叹了口气。
“我听说狩猎队里炼气后期的修士，一个月下来，少则三四十枚灵石，多则上百枚。顶我在坊市里搬半年货。”
“上百枚？”方脸弟子瞪了眼。“真的假的？”
“真的。上个方市狩猎小队在北海域猎到了一头炼气巅峰的斑鳌，光内丹就卖了六十枚灵石。加上皮革、骨材、龟壳，零零碎碎加起来过了一百。”
“那也是拿命换的吧。斑鳌那东西，我在坊市的记录册上看过，防御很厉害，很恐怖。”
“所以人家赚得多啊。高风险高回报，天经地义。”
张凡坐在一旁，默默听着这些对话。
三四十枚灵石一个月。
如果进了狩猎队，按这个收入水平，两个月就能租得起最低档的阵法洞府了。
半年之内，灵石上的窘迫就能得到缓解。
一年之后……
他没往更远想。
一年后什么情况，谁也说不准。
眼下最现实的，就是门主给他定的那一个月的修炼期。
一个月后，看看自己能把灵力填到什么程度，再决定要不要加入狩猎队。
“好了好了，别光说狩猎队了。”谢长老终于开口了。“狩猎队不是谁都能进的。你们这些个修为，去了也是白送命。与其惦记着一步登天，不如踏踏实实把手里的功法练好。”
老头站起身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
“散了，各自修炼去。有问题再来找我。”
弟子们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张凡坐在蒲团上没动，陷入了沉思
他修炼，按一天一枚灵石的速度，四天后就全部见底。
四天的灵石修炼量，加上其余时间的自然吐纳，一个月能填多少灵力？
他在心里粗略算了一笔。
一枚灵石一晚上大约三百丝灵气。
四枚就是一千二百丝。
不用灵石的自然吐纳，一个时辰大概十二到十五丝。
一天修炼六个时辰的话，就是七八十丝。
一个月算下来，大约两千多丝。
两千多加一千二百，一个月总共能攒三千多丝灵气。
三千多丝。
听起来不少了，但实际情况是，炼气一层就要一万丝灵气。
炼气九层的丹田要填满，需要多少？
他不知道具体数字，但从丹田的容量来感受，三百丝灵气在里面连底都铺不匀。
“路漫漫啊。”
张凡叹了口气，重新闭上眼。
广场上渐渐安静下来。
晨光从山坡后面完全升起来了，把整个青云门照得通透。
木屋顶上的露水反着光，修炼广场的青石板被阳光晒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气。
张凡盘膝坐在蒲团上，运行青云诀，一丝一丝地吸纳着天地间稀薄的灵气。
没有灵石辅助，速度慢得让人牙痒。
但他没有停。
三丝。
再三丝。
再四丝。
很慢，很枯燥，但每一丝灵气落入丹田的那种充实感，是真切的。
“先把底子打起来达到炼气一层，再修炼青云剑诀。”
法术、青云剑诀这些东西必须有炼气一层修为才可以修炼，这是基础。
“一个月后，加入狩猎队。用妖兽的命，换修炼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