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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江野本来还想趁着这一个月恶补一下道的知识,免得去了玄微殿丢人。
结果翻开典籍看了三天,发现自己还是在原地打转,该不懂的还是不懂,干脆就放弃了。
“反正去了也是丢人,”江野跟乙说,“丢多丢少都一样,没必要提前焦虑。”
乙听了这话,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由衷地感叹了一句:“老七,你这个心态,我是真服气。”
“这叫通透。”江野躺在石桌上,翘着二郎腿,“你不懂。”
“我是不懂。”乙摇摇头,“我只知道你要是去玄微殿丢了大脸,师傅肯定饶不了你。”
江野想了想,觉得乙说得有道理,于是又爬起来翻了三天典籍。
然后继续看不懂。
“算了,”江野把书一合,“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乙已经懒得理他了。
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
那天早上,江野还在睡觉,乙一脚踹开门冲了进来。
“老七!来了来了!”
江野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什么来了?”
“玄微殿的人来了!”
江野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清醒了,手忙脚乱地穿衣服。
乙在旁边看着他折腾,啧啧了两声:“你就不能稳重点?好歹是个仙人。”
“我这不是怕给师傅丢脸吗?”江野一边系腰带一边往外跑。
正殿里,渡清已经在了。
他对面站着一个老道,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跟树皮似的,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眼睛虽然半眯着,偶尔睁开一条缝的时候,里面精光闪烁,让人不敢直视。
江野踏进殿门的瞬间,老道睁眼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江野觉得整个人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冰天雪地里,从头到脚都被看透了。
然后老道又把眼睛眯了回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就是江野?”老道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晚辈江野,见过前辈。”江野老老实实地拱手行礼,态度端正得不像他本人。
老道点了点头:“贫道玄真,玄微殿接引使。准备好了就走吧。”
干脆利落,一句废话都没有。
渡清站起身来,朝玄真道人拱了拱手:“有劳真人。”
玄真道人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江野跟在渡清身后出了正殿,外面站着一排人——大师兄甲、二师兄乙、三师兄丙、四师姐丁清、五师兄戊、六师兄己。
看见江野出来,丁清第一个开口:“去了别丢人啊。”
“我尽量。”江野说。
“要是实在收不住,丢就丢吧,反正丢的也是你自己的脸。”乙补了一句。
江野翻了个白眼:“二师兄,你这安慰人的方式挺别致的。”
“我这叫实话实说。”
三师兄丙走上前来,递给他一个油纸包,憨厚地笑了笑:“路上吃,我做的桂花糕。”
江野接过来,心里一暖:“三师兄,还是你对我好。”
丁清掏出一块绣着云纹的手帕塞给他,语气冷淡:“出门在外,注意仪容。”
江野看了一眼那块手帕,粉色的,上面还绣着朵小花,嘴角抽了抽:“师姐,这手帕……”
“怎么?嫌弃?”丁清眉毛一挑,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不敢不敢。”江野连忙把手帕塞进怀里,“我一定好好用,天天用,用完了洗,洗完了再用。”
丁清哼了一声,退到一边。
五师兄戊有些舍不得:“别死在外面。”
“......放心放心,我命硬得很。”
戊没再说话,手指轻轻摩挲着剑柄,像是已经神游到了剑道之中。
六师兄己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老七,早去早回……我接着睡了……”说完眼睛又闭上了。
江野哭笑不得:“六师兄,你倒是把眼睁开了再说话啊。”
己没反应,呼吸已经均匀了。
大师兄甲最后走上前来,拍了拍江野的肩膀,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渡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江野,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叮嘱的话,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走吧。”
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别惹事。”
江野咧嘴一笑:“师傅,我什么时候惹过事?向来都是事惹我。”
渡清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有拆穿他。
江野转身,走到玄真道人身边。
玄真道人也不多话,随手一挥,脚下凭空生出一朵白云,托着他和江野缓缓升空。
江野站在云上,低头看着
他挥了挥手。
乙在了抬下巴算是回应,戊依旧低着头抚剑,己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
大师兄甲抬头看着他,眼神沉稳安定。
渡清负手而立,白发在风中微微飘动,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看着他。
云朵缓缓上升,速度并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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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野一开始还挺兴奋的,站在云边往下看,山川河流尽收眼底,风吹在脸上软绵绵的,跟他自己御剑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御剑快是快,但有风刀割脸的感觉,时间久了脸都是麻的。
驾云就不一样了,站着躺着都行,风不大不小刚刚好,跟坐在敞篷车里似的。
“前辈,”江野忍不住开口,“这驾云的感觉不错啊,怎么我之前没见人用过?”
玄真道人站在云头,双手负在身后,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听见江野问话,淡淡地回了一句:“用不起。”
“啊?”
“你以为驾云不消耗灵力?”玄真道人说,“普通修士御剑飞行消耗的灵力是驾云的百分之一。驾云一炷香的消耗,够御剑飞三天了。”
江野恍然大悟。
难怪大家都不驾云,原来是个油老虎。
“那前辈您驾云,是因为您灵力多?”
玄真道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了一句让江野无言以对的话:“我是真仙巅峰,灵力确实多。”
“……打扰了。”
云朵继续往前飘,速度依旧不快。
江野看着
他记得渡仙门离玄微殿可不近,按这个速度,别说一个月了,一年都未必能到。
正要开口问,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裂缝来得毫无征兆,就像有人在天空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缝的边缘泛着幽蓝色的光,里面漆黑一片,看不见任何东西。
江野还没反应过来,玄真道人已经驾着云直接撞了进去。
“我靠——!”
江野下意识地闭眼。
再睁开的时候,眼前已经不是刚才的景色了。
山川河流全变了,头顶的云也变了,连空气里的灵气的味道都不一样了。
“前、前辈,”江野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虚空裂缝正在缓缓合拢,“这是……空间穿梭?”
玄真道人点了点头:“缩地成寸,一步千里。”
江野眨了眨眼,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所以刚才驾云那一段,纯粹是……摆谱?”
玄真道人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江野总觉得那眼神里带着一点“你懂就行不用说出来的”意味。
“宗门规矩,”玄真道人说,“接人要正式。”
江野沉默了。
好家伙,感情刚才那一通慢悠悠的驾云,就是为了场面好看?真正赶路用的是空间穿梭?
他忽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仪式感就是给一件普通的事情加上不必要的步骤。
但这话他没敢说出口。
眼前的玄真道人虽然看着像个慈祥的老头,但那“真仙巅峰”四个字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样的人站在面前,江野觉得自己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前辈,那接下来是不是每次都这样?驾一段,穿一段?”
玄真道人摇了摇头:“不需要。进了虚空裂缝,一口气到玄微殿。”
“那刚才为什么不一口气……”
话说到一半,江野自己闭上了嘴。
因为他看见玄真道人的眼神又出现了那种“你懂的”暗示。
摆谱呗。
还能为什么。
江野咳嗽了一声,强行转移话题:“前辈,您来接我之前,岳掌门有没有跟您说过,我其实什么都不懂?”
玄真道人看了他一眼:“说过。”
“那您还来接我?”
“岳镇山说你不懂,”玄真道人说,“但玄微殿的几位殿主说,明心仙不需要‘懂’。”
江野愣了一下。
“他们说,”玄真道人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经文,“明心仙站在那里,本身就是道。你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这个人。只要你在,听道的人就能有所悟。”
江野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趟玄微殿之行,压力比想象中要大得多。
不是怕讲不好。
而是怕自己这个“水货明心仙”的真面目被人看穿。
玄真道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难得地多说了一句:“不用担心。你觉得你是水货,那是因为你看自己是从里往外看。别人看你,是从外往里看。角度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江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再说了,”玄真道人补了一句,“就算你真是个水货,能水到让所有人都看不出来,那也是本事。”
江野:“……”
这话听着像是在安慰,但怎么感觉怪怪的呢。
前方的虚空中又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那边透过来一片明亮的光芒,隐约可以看见飞檐翘角的建筑轮廓。
玄真道人驾着云,带着江野朝着那道裂缝飞去。
裂缝越来越近,光芒越来越亮。
“到了。”玄真道人说。
江野深吸了一口气,挺直了腰板。
玄微殿,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