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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5章 硬了砍人
    凉州城外的雪终于停了。

    周大牛蹲在城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渐渐泛白的天。一夜没睡,左肋的旧伤又疼了,可他没动,就那么盯着,盯着那帮孙子会不会再回来。

    “将军,”周大疤瘌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左臂的伤还没好利索,可他已经闲不住了,“探子回来了。大食人和准葛尔人退了三百里,在野狼谷西边扎了营。葛尔丹那王八蛋,听说伤得不轻,肩膀被砍得见了骨头。”

    周大牛点点头。

    他把那五块玉佩攥得更紧了。

    “疤瘌,”他忽然问,“你说那帮孙子,还会来吗?”

    周大疤瘌想了想:“会。葛尔丹那王八蛋被您砍了一刀,这仇结大了。等他伤好了,肯定还得来。”

    周大牛把那五块玉佩塞回怀里,站起身。

    “来就来。”他说,“俺等着。”

    辰时三刻,漠北矿洞。

    陈瞎子蹲在炼铁炉前头,手里攥着把刚打好的麒麟刀,对着火光看了又看。三千个苍狼军老兵走了,可矿洞还得挖,铁还得炼,刀还得打。他带着乌桓和那三千苍狼卫,继续守着这处矿。

    “师父,”乌桓在他身边蹲下,这莽汉手里也攥着把麒麟刀,翻来覆去地看,“这刀真硬。比咱们以前用的刀,硬多了。”

    陈瞎子咧嘴笑了,露出豁了口的牙:

    “硬才好。硬了才能砍人。”

    他把刀放下,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三娘,”他喃喃,“你侄孙有出息了。”

    午时三刻,凉州节度使府后堂。

    韩元朗蹲在太师椅里,面前摊着张羊皮地图,上头用炭笔画着野狼谷西边那个代表大食人和准葛尔人的圈。周大牛蹲在他对面,周大疤瘌蹲在门口。

    “大牛,”韩元朗开口,“葛尔丹那王八蛋被你砍了一刀,至少得养三个月。三个月时间,够咱们把那六万人的刀全换上了。”

    周大牛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放在地图上。

    “将军,”他说,“俺想好了。等刀换完了,俺带人往西走,把那帮孙子彻底打跑。”

    韩元朗盯着他左眉那道疤,盯了三息。

    “往西走?”他灌了口酒,“你知道往西走多远吗?”

    周大牛点点头。

    “知道。三千里。到大食人的王城。”

    韩元朗手顿了顿。

    他把酒葫芦递给周大牛:

    “行。有出息。”

    申时三刻,野狼谷西边三百里,大食人的营地。

    哈桑蹲在帐篷里,面前摆着份刚送到的信。信是从大食王庭送来的,上头只有一行字,笔迹苍劲:

    “葛尔丹重伤。准葛尔王庭震怒,已派使者前来,要咱们给个交代。”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帐篷外头那片灰蒙蒙的天。

    给个交代?

    他能给什么交代?

    葛尔丹是被周大牛砍的,又不是被他砍的。

    “王子,”一个亲卫掀开帐帘进来,单膝跪地,“巴图尔来了。”

    哈桑手顿了顿。

    那个王八蛋,又来干什么?

    “让他进来。”

    巴图尔掀开帐帘进来,在他对面蹲下。右臂的伤好了,可那道疤还在,像条蜈蚣趴在胳膊上。

    “哈桑王子,”巴图尔开口,声音沙哑得像锈刀刮石,“老子来告诉你一件事。”

    哈桑盯着他。

    巴图尔从怀里掏出那块周济民给的腰牌,放在两人之间:

    “周大牛那小子,手里的刀换了。比凉州刀硬三分。你那些大食兵的弯刀,砍不过。”

    哈桑沉默。

    巴图尔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停住,没回头:

    “王子,老子劝你一句——别再打了。那小子现在是苍狼卫副统领,手里有六万人。你打不过。”

    酉时三刻,准葛尔王庭。

    葛尔丹趴在床上,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血还在往外渗。疼得他满头大汗,可他没喊一声,就那么咬着牙,盯着帐篷顶。

    “二王子,”一个亲卫在他身边跪下,“王庭派使者去大食那边了。让他们给个交代。”

    葛尔丹没吭声。

    给交代?

    他要的不是交代。

    他要的是周大牛的命。

    “传令下去,”他咬着牙说,“让那五千人别回来。就在野狼谷西边蹲着,等老子伤好了,再去打。”

    亲卫愣住:“二王子,您伤成这样……”

    “伤成这样怎么了?”葛尔丹打断他,“老子被砍了一刀,那小子也折了九百人。老子五千人,他三千九。谁怕谁?”

    戌时三刻,凉州城外三十里,那棵歪脖子骆驼刺下头。

    马三刀蹲在那儿,手里攥着烟袋锅子,眯着眼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周大牛在他身边蹲下,从怀里掏出那五块麒麟玉佩,放在雪地上。

    “马掌柜,”周大牛开口,“俺娘留给俺的这五块玉,俺一直带着。”

    马三刀盯着那五块玉,盯了很久。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发黄的画像——乔三娘蹲在茶棚门口卖茶,眼睛亮得像星星。

    “你娘,”他说,“当年也爱看这天。”

    周大牛抬起头,盯着西边那片天。

    “马掌柜,”他忽然问,“您说俺娘在天上,能看见俺吗?”

    马三刀沉默片刻。

    “能。”他说,“那丫头眼睛亮,看什么都清楚。”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周大牛那小子,想往西走。打到大食人的王城去。”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往西走?”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那小子,有出息。”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

    “传旨给周继业,”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那一千五百人,往西再探一千里。等周大牛到了,给他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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