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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0章 火药的消息
    定西寨外的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牛乳。

    周大牛蹲在寨墙上那块最高的垛口后头——寨墙塌了七处,可最高的那块还在。他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盯着西边那片白茫茫的天地。一夜没睡,左肋的旧伤又疼了,可他没动,就那么盯着。

    “爹,”周石头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手里捧着碗热羊汤,“您喝口暖暖身子。这雾气,能凉到骨头里。”

    周大牛接过碗,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

    他把碗还给周石头,从怀里掏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膝盖上。

    “石头,”他说,“马掌柜那边有消息吗?”

    周石头摇摇头。

    “没有。”他说,“大食人的营地里,这两天没动静。投石机也停了。”

    周大牛眯起眼。

    投石机停了?

    那帮孙子,在憋什么坏?

    他正想着,寨墙下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探子跑上来,满脸是汗,单膝跪地。

    “将军!”他说,“马掌柜派人送信来了!十万火急!”

    周大牛接过信,展开。上头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得像鸡爪子扒的:

    “大食人从撒马尔罕调了五万斤火药,要用炸药炸寨子。”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

    五万斤火药。

    够把定西寨炸平三回的。

    “爹,”周石头凑过来,“五万斤火药,啥意思?”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意思是,”他说,“他们不想慢慢砸了。他们想把咱们连人带寨子,一起炸上天。”

    辰时三刻,议事厅。

    周大牛蹲在最上头的木台子上,面前摊着那张地图。周石头蹲在他旁边,马三刀不在,王二虎蹲在门口,几个百夫长蹲在墙角。

    “五万斤火药,”周大牛指着地图上定西寨的位置,“从撒马尔罕运过来,得走半个月。咱们有半个月的时间。”

    王二虎忍不住开口:“将军,半个月够干啥的?”

    周大牛转过头,盯着周石头。

    “石头,”他说,“你说。”

    周石头想了想。

    “两个办法。”他说,“第一,半路截了那批火药。第二,趁他们运火药的时候,把他们的营地端了。”

    周大牛点点头。

    “石头,”他说,“你选哪个?”

    周石头盯着地图上那条从撒马尔罕到定西寨的路,盯了很久。

    “截火药。”他说,“火药在路上,好截。进了营地,就难了。”

    午时三刻,黄羊滩。

    马三刀趴在那块最高的风棱石上趴了半个月,眼睛熬得通红,可他还是没动。三百个苍狼军老兵在他身后分散隐蔽着,个个趴得纹丝不动,寒风把衣服冻得硬邦邦的,没人吭声。

    “马掌柜,”一个老兵爬过来,压低声音,“周大牛派人来了。”

    马三刀转过头,看见一个年轻苍狼从后头爬过来,二十出头,左脸有道刀疤——是周狗子。

    “狗子?”马三刀眯起眼,“你爹让你来的?”

    周狗子摇摇头。

    “周将军让俺来的。”他说,“他说那批火药,得在路上截了。让您把运火药的路摸清楚。”

    马三刀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出来,在鞋底磕了磕。

    “那小子,”他喃喃,“比他爹还能折腾。”

    他把烟袋锅子叼回嘴里,没点火,就那么叼着。

    “回去告诉你爹,”他说,“老子盯着呢。等那批火药出了撒马尔罕,老子就知道了。”

    申时三刻,定西寨。

    周大牛蹲在熔炉边,盯着那一排排新打出来的苍狼刀。六百把了,加上之前那三百二,快一千把了。寨子里六百个守军,人手一把,还有多的。

    “爹,”周石头蹲在他旁边,手里攥着那五块麒麟玉佩,“您说那批火药,马掌柜能盯住吗?”

    周大牛点点头。

    “能。”他说,“那老东西,盯了三十年,没失过手。”

    他把那五块玉佩从周石头手里拿过来,对着火光照了照。玉上那五只麒麟眼睛,还是那么亮。

    “石头,”他说,“你说那批火药,咱们怎么截?”

    周石头想了想。

    “火药怕火。”他说,“用火箭。在半路上设伏,等运火药的队伍过来,一把火箭射过去,全炸了。”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

    “石头,”他说,“你比俺想的聪明。”

    酉时三刻,荒地。

    三百人还在种地。投石机停了,没人砸石头了,他们种得更快了。三天时间,种了一百亩,被砸烂的二十亩也重新种上了。

    周大牛蹲在地头,盯着那些忙碌的身影,独眼里闪着琢磨不定的光。

    “爹,”周石头在他身边蹲下,“您说那批火药炸了,苏莱曼会咋样?”

    周大牛想了想。

    “会疯。”他说,“五万斤火药,不是小数目。炸了,他得心疼死。”

    周石头忽然笑了。

    “心疼死才好。”他说,“省得他天天琢磨怎么炸咱们。”

    戌时三刻,黄羊滩西边二百里,大食人的营地。

    赛义德蹲在中军大帐里,面前摆着刚从撒马尔罕送来的信。信上说,五万斤火药已经装车,三天后出发,半个月后能到。

    他把信折好塞回怀里,抬起头,盯着跪在帐帘边的哈立德二十一世。

    “火药的事,”他说,“周大牛那边知道了吗?”

    哈立德二十一世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马三刀那老东西还在外头趴着,可咱们的人盯着他,他动不了。”

    赛义德眯起眼。

    “盯紧他。”他说,“要是他敢动,就杀了他。”

    亥时三刻,定西寨。

    周大牛蹲在地窖里,面前摊着那张地图。周石头蹲在他旁边,两个人谁也没说话。

    “爹,”周石头忽然开口,“俺想去。”

    周大牛转过头,盯着他。

    “去哪儿?”

    周石头指着地图上那条从撒马尔罕到定西寨的路。

    “截火药。”他说,“俺带三百人去。”

    周大牛盯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盯了很久。

    “石头,”他说,“你知道截火药有多危险吗?”

    周石头点点头。

    “知道。”他说,“可俺不怕。”

    周大牛沉默。

    他把那五块麒麟玉佩从怀里掏出来,塞进周石头手里。

    “拿着。”他说,“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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