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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6章 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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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食使者被轰出朝堂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京城。

    茶馆酒肆里,百姓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陛下把那大食使者赶出去了!还说要让赛义德跪着来请罪!”

    “陛下霸气啊!就该这么干!”

    “可是……听说大食有十万铁骑,咱们打得过吗?”

    “怕什么!陛下从死人堆里爬出来,什么仗没打过?准葛尔的也先够厉害吧?还不是被陛下打死了!”

    “就是!甘州大捷听说过没有?周大牛将军把准葛尔新汗打得落荒而逃!”

    百姓们越说越兴奋,有人甚至拍桌子唱起了凉州小调。

    这时,一个老茶客慢悠悠开口:“你们啊,只看到打仗痛快。可知这一仗要花多少银子?死多少人?”

    茶馆安静下来。

    老茶客叹了口气:“老夫年轻时在边关当过兵。打仗,不是戏文里唱的那样。那是真死人,真流血。一场仗下来,多少人家破人亡。”

    有人不服气:“那依您老的意思,该求和?”

    老茶客摇头:“求和?大食人要的是西域三镇。今天给了三镇,明天他就要凉州。退一步,他就进十步。这仗,不打也得打。”

    他端起茶碗,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陛下做得对。对付豺狼,只能用刀。”

    御书房里,李破正在批阅奏折。

    萧明华端来茶点,轻声道:“陛下,卢怀慎的家抄完了。”

    “抄出多少?”

    “白银八十万两,黄金三千两,还有大量西域奇珍。”萧明华顿了顿,“另外,搜出他与大食商人往来的书信。信中泄露了不少朝廷机密。”

    李破搁下笔,眼中寒意闪动:“好一个卢怀慎。朕让他当礼部侍郎,他倒好,拿朝廷机密换银子。”

    “陛下打算怎么处置?”

    “按律,通敌者,凌迟。”李破淡淡道,“但朕给他个体面。赐白绫,留全尸。家人流放岭南,财产充公。”

    萧明华点头,没有多说。

    她知道,李破已经手下留情了。

    按他的性子,通敌叛国者,该千刀万剐。

    但卢怀慎毕竟是两朝老臣,门生故吏遍布朝堂。杀得太狠,会让很多人心生恐惧,不利于朝局稳定。

    李破这是杀鸡儆猴,但又留了余地。

    “传旨给孙有余。”李破又道,“让他盯着卢家的门生故吏。谁要是敢为卢怀慎喊冤,就地免职。”

    “是。”

    这时,太监来报:“陛下,谭纶求见。”

    “让他进来。”

    谭纶快步进殿,面色凝重:“陛下,西域急报。”

    李破接过密信,拆开一看,眉头拧成疙瘩。

    密信是郭孝恪送来的。

    大食军围城半月,龟兹粮草已尽。士兵每天只能吃一顿稀粥,战马杀了一半充饥。

    郭孝恪在信中写道:臣尚能坚守十日。十日之后,若援军不至,臣将与龟兹共存亡。

    李破看完,沉默良久。

    谭纶小心翼翼道:“陛下,石牙的苍狼营还要三日才能抵达龟兹。郭将军他——”

    “他守得住。”李破打断他,语气笃定,“郭孝恪说能守十日,就一定能守十日。朕信他。”

    他提笔写了一道旨意:“八百里加急送龟兹。告诉郭孝恪,石牙三日必到。让他再撑三日。三日之后,朕要大食人的脑袋。”

    谭纶接过旨意,欲言又止。

    “有话就说。”

    “陛下,臣是担心……万一郭将军撑不住,龟兹失守,西域门户洞开。届时大食长驱直入,河西危矣。”

    李破看着他,忽然笑了:“谭纶,你跟朕几年了?”

    “回陛下,五年了。”

    “五年,你还不了解朕?”李破站起身,走到窗前,“朕用的人,朕信。郭孝恪在安西十年,打过大大小小几十仗,从未失过一座城。他说能守十日,就一定能守十日。朕不疑他。”

    他转身,目光如刀:“朕只疑一件事——石牙能不能三日内赶到。”

    谭纶心中一凛。

    从登州到龟兹,万里之遥。

    石牙率苍狼营昼夜兼程,已经创造了奇迹。

    但三天之内赶到,确实太难了。

    李破看着谭纶的表情,淡淡道:“石牙跟了朕最久。他知道朕的脾气。朕说要三日,他爬也会爬到龟兹。”

    西域戈壁。

    石牙看着手中的密旨,咬了咬牙。

    “三日。”

    石头愣住:“将军,从这里到龟兹,至少还有五百里。三日赶到,除非战马会飞。”

    石牙没有回答,而是转身看着身后的三千将士。

    苍狼营的士兵们满脸风霜,嘴唇干裂,战马瘦骨嶙峋。

    但他们眼睛里,依然燃烧着火焰。

    “弟兄们。”石牙开口,声音沙哑但有力,“陛下说了,三日之内,必须赶到龟兹。”

    士兵们沉默。

    “我知道你们累了。我也累。”石牙顿了顿,“但龟兹城里,郭孝恪将军和八千弟兄,已经断粮三天了。他们每天只能喝一碗稀粥,战马杀了一半。他们在等我们。”

    他提高声音:“陛下在等我们。”

    三千将士的眼神变了。

    “苍狼营!”

    石牙拔出弯刀,高举过头:“告诉本将军,苍狼营有没有赶不到的路?”

    “没有!”

    “有没有打不赢的仗?”

    “没有!”

    “有没有完不成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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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声浪在戈壁上炸开,震得沙石簌簌落下。

    石牙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好!上马,出发!”

    三千将士翻身上马。

    战马嘶鸣,铁蹄踏碎戈壁。

    石牙一马当先,冲向茫茫沙海。

    五百里,三日。

    苍狼营,拼了。

    龟兹城。

    郭孝恪站在城头,望着城外的大食军营。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眼窝深陷,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杨怀仁端着一碗稀粥走过来:“将军,喝口粥吧。”

    郭孝恪接过碗,看了一眼碗里清澈见底的粥水,笑了笑:“这哪是粥,分明是洗米水。”

    杨怀仁眼眶发红:“将军,实在没粮了。弟兄们已经开始杀战马了。”

    郭孝恪沉默片刻,把粥碗递回去:“给伤员喝。”

    “将军——”

    “我没事。”郭孝恪转身看向城外的敌军,“赛义德也在熬。他围了咱们半个月,粮草也快撑不住了。谁先倒下,谁就输。”

    杨怀仁咬紧牙关:“将军,石牙将军的援兵真的会来吗?”

    “会。”郭孝恪语气平静,“陛下说他会来,他就一定会来。”

    他顿了顿,低声道:“怀仁,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城破,你带剩下的弟兄突围。不用管我。”

    杨怀仁脸色大变:“将军!”

    “我是安西节度使,龟兹守将。城在我在,城亡我亡。”郭孝恪笑了笑,“你跟了我十年,该学的都学会了。出去以后,替我给陛下带句话——郭孝恪,没给他丢人。”

    杨怀仁扑通跪倒,泪流满面:“将军,末将不走!要死一起死!”

    郭孝恪踢了他一脚,笑骂道:“哭什么!老子还没死呢!去,把最后那桶火药搬上城头。大食人要是敢爬上来,老子炸他个天女散花。”

    杨怀仁抹了把泪,起身跑去。

    郭孝恪转身望向东方。

    沙尘漫天,看不到援军的影子。

    但他依然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三日。

    他在心里默默数着。

    还有三日。

    大食军营。

    赛义德坐在帐中,脸色阴沉。

    军需官跪在地上禀报:“将军,军粮只够支撑七日了。”

    赛义德没有回答。

    阿卜杜拉低声道:“将军,哈里发病重的消息已经传开了。两位亲王正在大都争位,咱们若再不回师,恐怕……”

    赛义德猛地拍案:“我知道!”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使者回来了吗?”

    “还没有。”

    赛义德站起身,在大帐里来回踱步。

    他这次东征,本打算速战速决,抢几座城就回去争王位。

    没想到郭孝恪这块骨头这么硬,啃了半个月啃不下来。

    现在粮草将尽,后方又不稳。

    进退两难。

    阿卜杜拉道:“将军,不如孤注一掷,明日全力攻城。攻下龟兹,抢了粮草,咱们就回师。攻不下……”

    他没有说下去。

    赛义德眼中闪过狠厉:“攻不下,就死在龟兹城下!”

    京城,夜。

    李破独自站在御书房的地图前,手里端着一杯酒。

    他的目光落在龟兹的位置上,久久不动。

    萧明华推门进来,见他还在,轻声道:“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破没有回头:“明华,你说,郭孝恪能守住吗?”

    萧明华走到他身边:“陛下不是信他吗?”

    “朕信他。”李破仰头饮尽杯中酒,“但朕也是人,也会担心。”

    萧明华轻轻握住他的手。

    李破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知道吗,朕这辈子,最怕的不是刀枪剑戟。”

    “是什么?”

    “是辜负。”李破低声道,“那些跟着朕的人,把命交到朕手上。朕怕辜负他们。”

    萧明华握紧他的手:“陛下不会辜负任何人。”

    李破转头看着她,眼中闪过柔软:“明华,等这一仗打完,朕带你去江南走走。看看西湖,看看苏堤。”

    萧明华嫣然一笑:“好。”

    窗外,夜色深沉。

    千里之外的龟兹城头,郭孝恪正仰望同一片星空。

    他在等。

    等援军。

    等奇迹。

    等那个永远不会辜负他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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