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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7章 君臣同心
    秋去冬来,京城落下第一场雪。

    

    石头与刘家姑娘的婚期定在腊月初八。消息一出,满京城的媒婆集体失业——原因无他,这位镇北侯的婚礼规格被李破亲自拔高了三级,礼部忙得鸡飞狗跳,根本轮不到民间的媒婆插手。

    

    方岳第三次上折子诉苦:“陛下,镇北侯以侯爵之礼娶亲已经超规格了,您还要加亲王仪仗?这不合礼制!”

    

    李破批了四个字:“朕乐意。滚。”

    

    方岳滚了。

    

    周大牛听到这事笑得直拍大腿:“陛下这脾气,几十年了还是这样。当年在边关,有文官弹劾他用度超标,他直接把人家的奏折扔火盆里了。”

    

    石头却高兴不起来。因为成亲意味着要置办宅子、准备聘礼、安排宴席、应付各方宾客。这些事情比打仗难多了,打仗只需要刀快,成亲需要花钱——而他没钱。

    

    赵铁山一辈子清廉,留给他的只有那把斩马刀和一本牛皮册子。石头自己的俸禄大部分都贴补了阵亡将士的家眷,手头实在紧巴。

    

    这事不知怎么传到了李破耳朵里。

    

    这天早朝后,李破让萧明华给石头送来一只檀木盒子。石头打开一看,里面是厚厚一摞银票,足有五万两。

    

    “陛下说,这是赵老将军早年托他保管的。老将军说等石头成亲时拿出来,算是爹给儿子的聘礼。”萧明华柔声道。

    

    石头捧着盒子,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父亲一生两袖清风,根本不可能存下五万两银子。但他没有戳破,只是用力点头:“替我谢陛下。”

    

    萧明华走后,石头独自坐了很久,最后把周小宝叫来:“去。把欠条都拿来。”

    

    “什么欠条?”

    

    “所有阵亡将士家眷借我钱打的欠条。”

    

    周小宝不情不愿地抱来一只木匣子。里面厚厚一叠借据,都是这些年石头贴补抚恤时,受伤老兵和烈属坚持要打的欠条。石头从来没收过一分还款,也从来没催过。

    

    现在,他把欠条一张张扔进火盆。

    

    周小宝急了:“石头哥!那可都是……”

    

    “都是什么?”石头看着火焰吞噬那些纸片,“我爹说过,带兵先带心。人家丈夫儿子把命都交给我了,我还跟人家算银子?”

    

    周小宝的眼眶红了,蹲在火盆边看着最后一张欠条化为灰烬,忽然闷声道:“石头哥,俺爹也说过。他说他最服气的就是你爹的这条规矩。可是你现在自己也不宽裕……”

    

    “我有手有脚,没钱再挣。”石头拍拍他的脑袋,“记住了——钱是王八蛋,花了还能赚。人心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与此同时,赵大河正在发愁。

    

    一条鞭法的试点推行遇到了巨大阻力。江南士绅联名上书,痛陈新法“苛敛民财、有违祖制”。朝中保守派趁机发难,弹劾赵大河“以苛法邀宠、动摇国本”。

    

    赵大河坐在户部衙门的签押房里,面前堆着小山般高的弹章抄本。他的胡须比两个月前白了一半,眼窝深陷,但眼神依然锋利。

    

    孙有余推门进来,将一只食盒放在桌上。

    

    “嫂子托人送来的羊肉汤,还热着。”

    

    赵大河摆摆手:“吃不下。”

    

    孙有余也不废话,自己搬了把椅子坐下,从袖子里摸出烟杆点上。两人就这么沉默对坐,一个不吃饭,一个抽烟看天。

    

    过了好一会儿,孙有余开口:“这次弹劾你的人,背后是两淮盐商。一条鞭法动了他们的命根子——以前收税是糊涂账,他们从中渔利。现在税银一体,账目透明,他们的财路断了。”

    

    赵大河苦笑:“我知道。但新法不能停。停了,朝廷的税就还是糊涂账,国库就永远填不满。”

    

    “既然不能停,就别坐着发愁。”孙有余磕掉烟灰,“该吃吃,该睡睡。吃饱睡足,才好跟那帮孙子干。”

    

    赵大河终于露出点笑容,端起羊肉汤喝了一口。汤还烫着,一口下去浑身暖和。

    

    “孙兄。”

    

    “嗯?”

    

    “你说咱们这代人,能不能看到一条鞭法在全国推行的日子?”

    

    孙有余想了想:“能看到。只要陛下信你用你,只要咱们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老赵,你算账比我精,但论看人,我比你在行。今天朝堂上弹劾你的人不少,一个排一个。但你没发现吗——站出来帮你说话的人更多。”

    

    赵大河回忆了一下,确实如此。方岳、石牙、周大牛,甚至几个平时对他爱答不理的武将,今天都破天荒替他辩解。方岳的原话是:“赵大人算的账我信。他当户部尚书这些年,自己家里连个像样的花瓶都买不起。这样的官说他贪?鬼才信!”

    

    老将们替赵大河说话,是因为李继业和石头都推崇一条鞭法。年轻人推崇的,老将们就护着。论迹不论心,就是撑腰。

    

    赵大河眼眶微热,低头大口喝汤,用碗遮住了表情。

    

    果然,次日早朝,风暴来袭。

    

    江南道监察御史率先发难,弹劾赵大河“一条鞭法乱民、苛敛商税、致使江南百业凋敝”。他一口气列了十一条罪状,每条都言之凿凿,显然准备已久。

    

    紧接着,都察院几位御史相继附议。又有勋贵集团的人跳出来,说一条鞭法逼得苏州织造局停工,织户无以为生,数千机工聚众滋事,若再强行推行必生民变。

    

    保守派来势汹汹。

    

    赵大河出班自辩,刚开口就被几个御史轮番打断。他的嗓子沙哑,只辩了三条罪状就已满头大汗。

    

    就在这时,石头出列了。

    

    “末将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诸位大人。”

    

    殿中安静下来。都知道这位新任镇北侯爵爷轻易不说话,说了必然有分量。

    

    石头看向那位江南道监察御史:“第一条,你说一条鞭法致使江南百业凋敝——请问,你所谓的凋敝,是指丝绸商人的利润降了多少?还是指织工的工钱降了多少?”

    

    监察御史一愣。

    

    石头不给他反应时间,连珠炮般追问:“第二条,你说数千织工聚众滋事——织工聚众,是反对新法,还是反对织造局拖欠工钱?”

    

    “这……”

    

    “第三条,你说新法逼得苏州织造局停工——织造局停工,是因为新法,还是因为织造局内部贪腐被查?”

    

    三条问完,满殿鸦雀无声。

    

    江南道监察御史脸色由红转白,连声说“这个这个……”

    

    石头回身朝御座跪禀:“末将在边关推行梯级税制时,也遇到过类似质疑。有人说牧民交不起税,末将就去实地查问了三百户牧民。结果发现说交不起的,都是那些养了上万头羊的大户。真正养几十头羊的贫苦牧民,反而说新法公道。”

    

    他抬起头:“请陛下明鉴。推行新法,必然触犯一部分人的利益。这些人会想方设法阻挠,甚至煽动民意。咱们不能光听声音大的,还得去实地看看。”

    

    李破颔首:“说得好。方岳,你怎么看?”

    

    方岳出列,他一开口,保守派心里就咯噔了一下。这位兵部尚书兼管礼部,是朝中最有分量的文臣之一,平时不偏不倚,从不涉入党争。

    

    “陛下,镇北侯所言在理。”方岳缓缓道,“臣昨夜调阅了苏州织造局的账册。发现所谓‘数千机工聚众滋事’,实则是织造局拖欠机工半年工钱在先,一条鞭法清查账目在后。工钱拖欠,是主管官员挪用了工银去放高利贷。”

    

    殿中哗然。

    

    方岳继续道:“至于‘江南百业凋敝’,臣也查了苏州市舶司今年前三个季度的税收——比去年增加了整整四成。凋敝之说不攻自破。”

    

    保守派彻底哑火。连最后的一张牌都被方岳掀了桌——人家拿数据说话,你拿什么反驳?

    

    李破环顾殿中,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一条鞭法,朕定的。赵大河只是执行朕的旨意。弹劾赵大河,就是弹劾朕。以后再有拿新法说事的,直接递辞呈。”

    

    一锤定音。

    

    退朝时赵大河走在最后,故意慢了几步。等石头过来,他低声说:“侯爷,今天多谢。”

    

    石头挠挠头:“赵叔别叫我侯爷。叫石头就行。”

    

    赵大河笑了笑,忽然问:“方才御史弹劾的那几条,你怎么想到倒过来问?”

    

    石头实诚道:“我爹教的。他说别人告状的时候,先别急着辩,先问——他告状图什么。御史弹劾赵叔,如果是真的,他应该去苏州查账,拿数据说话。但他没有——说明他关心的不是真相,是立场。”

    

    赵大河听得感慨万千。将门教子,教的不仅是武艺,还有辨识人心。

    

    “赵铁山,了不得啊。”他轻叹道。

    

    两人并肩走出宫门。雪花落在肩头,天色阴沉,但赵大河心里敞亮了许多。

    

    宫门外,周大牛让人赶了马车等着。老家伙坐在车辕上,看见赵大河就嚷嚷:“老赵,上车上车!你嫂子炖了羊肉,今天去我家吃!石头也去!”

    

    赵大河推辞不过,上了车。石头骑马跟在后面,周小宝凑过来好奇地问:“石头哥,今天朝会上你又出风头了?”

    

    石头想了想:“不是出风头。是帮赵叔挡箭。”

    

    “为啥要帮赵叔?”

    

    “因为赵叔做的事是对的。一条鞭法能让穷人多留几口粮食。这就是对的。”

    

    周小宝似懂非懂地点头。

    

    马车里,赵大河靠着车壁,忽然对周大牛说:“大牛,你知道我最羡慕你什么吗?”

    

    “羡慕我什么?”

    

    “你有个好儿子。小宝那孩子,将来肯定有出息。”

    

    周大牛难得正经起来,沉默了好一会儿:“是啊。小宝有出息。但不是我教的——是石头带的,是边关的风沙磨的。咱们这些老家伙,给孩子们留的不该是银子,不该是爵位,应该是……”

    

    “路。”赵大河接上。

    

    “对。路。”周大牛重重点头。

    

    就在京中老兄弟和和气气吃羊肉的同一天,远在南方的广州府,李继业和柳如霜正经历此番南下最凶险的一场截杀。

    

    濠镜澳位于广州府香山县的最南端,是一座伸入南海的半岛。岛上常年住着数百名佛郎机商人,修建了教堂、商行和炮台。李继业以山西茶商的名义在岛上租了一间靠近码头的小院,对外称来广东采购南洋香料,顺便看看佛郎机人的火器。

    

    他们在濠镜澳一住七天,李继业用生硬的佛郎机语混迹码头酒馆,渐渐摸清了几条关键线索。柳如霜则女扮男装混进教堂——她是玉玲珑的弟子,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只去了两回,就摸清了佛郎机人存放火铳图纸的地点:圣保禄教堂地下档案室。

    

    动手的时机选在中秋月圆之夜。佛郎机人不懂中秋,但懂得过节——每年这天他们都会在商馆举行盛大晚宴,守卫松懈,是最好的下手时机。

    

    当夜,李继业换上夜行衣,和柳如霜从后院翻墙而出。月色如昼,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商馆传来佛郎机人的歌声和碰杯声,空气中飘着葡萄酒的酸甜味道。

    

    两人贴着墙根摸到教堂后门。柳如霜掏出两根细铁丝在锁孔里拨弄几下,门锁无声弹开。

    

    教堂内烛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蜡烛和旧书的气息。柳如霜在前探路,脚步轻得像猫。李继业紧随其后,右手按在刀柄上。

    

    通往地下的石阶潮湿滑腻。档案室门口果然只有一名守卫,正在打盹,怀里抱着一杆火铳。

    

    柳如霜无声欺近,一手刀劈在他后颈。守卫软倒,柳如霜接住滑落的火铳,轻轻放在地上。李继业默契地从守卫腰间摸出钥匙。

    

    地下档案室不大,四壁都是铁皮柜。柳如霜借着微弱的烛光迅速翻找标有火铳图样的羊皮卷。只用了半盏茶的时间,她找到了目标——整整三卷,详细标注了佛郎机重型火铳的铸造图纸、火药配方和零件尺寸。

    

    “找到了!”她压低声音。

    

    就在这时,教堂钟楼忽然响起急促的钟声。

    

    柳如霜将羊皮卷塞入怀中,两人冲出档案室。教堂大门已被撞开,十几名佛郎机卫兵手持火铳冲进来,为首者正是商馆的负责人——那个叫皮雷斯的中年佛郎机人,此时他脸上已全无平日的和善。

    

    “我就知道,你们不是商人。”皮雷斯的汉话居然很流利,“交出图纸,留你们全尸。”

    

    李继业和柳如霜背靠背,四只手,两柄刀。对方十几人,人手一杆火铳。

    

    实力悬殊。

    

    柳如霜忽然低声说了句什么,李继业点头。

    

    下一刻她猛然甩出腰间束带,柔软的布帛灌注内力,如灵蛇般缠住头顶的铁质烛架。借力一跃,整个人腾空而起,在半空中旋身洒出漫天花雨般的暗器。烛火映照下,那些细如牛毛的银针闪着幽光。

    

    佛郎机人从未见过这样的功夫,阵脚大乱。柳如霜落地时长剑出鞘,剑光过处火铳纷纷落地,伴随着卫兵的手腕血光。

    

    李继业趁势突围,一柄腰刀舞得泼水不进。他不与敌人缠斗,目标是皮雷斯。

    

    皮雷斯后退举铳,铳口火光一闪。

    

    李继业早有防备,侧身翻滚险险避过。弹丸擦着他耳廓飞过,灼热的火药味冲入鼻腔。他连续翻滚欺近皮雷斯脚下,双手握刀向上猛撩。

    

    皮雷斯惨叫一声,火铳落地,手腕血如泉涌。

    

    “撤!”李继业大喝。

    

    柳如霜收剑回鞘,两人撞破侧窗而出。尖锐的警哨声响起,整个濠镜澳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火把从各处涌来。

    

    两人拼命向码头奔跑。身后火铳声此起彼伏,铅弹打在石墙上溅起碎石。海风灌入耳中,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追兵的脚步。

    

    码头已近在咫尺,但——

    

    泊位空空如也。提前安排好的接应船只不见踪影。

    

    柳如霜脸色一变。

    

    皮雷斯捂着流血的手腕从后面走来,火光中他的笑容狰狞:“你们的船,我早就买通了。今晚你们插翅难逃。”

    

    李继业护在柳如霜身前,刀横于胸。

    

    就在这时,海面上忽然亮起一点灯火。灯火迅速变大——是一艘船!一艘挂了满帆的快船正破浪而来!

    

    船头站着一个人。那人身形高瘦,手中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出他的脸——是刘英,本应在哈密养伤的刘英!

    

    “兄弟!跳!”刘英嘶声吼道。

    

    李继业和柳如霜同时跃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落在甲板上。船只毫不停留,调转船头向深海驶去。刘英将灯笼扔向追兵,火星四溅暂时阻住了他们的脚步。

    

    李继业仰躺在甲板上大口喘着粗气,柳如霜捂紧怀中羊皮卷,两人相视而笑。

    

    “刘兄,你怎么来的?”李继业好半天才喘匀了气。

    

    刘英咧嘴笑。灯火下他的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箭伤未愈胳膊还用布带吊着,但他仍坚持出海南下:“哈密养伤养得我快闷出鸟来了。听说你们南下,我就知道肯定有事。从哈密到广州,我换马不换人,跑了十五天。”

    

    柳如霜从怀中取出完好无损的三卷羊皮纸,在甲板上摊开。月光与灯火映照下,上面密密麻麻的全是佛郎机文字和精细图纸——重型火铳铸造图、火药配比表、零件尺寸详图。

    

    “成了。”她说。

    

    李继业接过图纸,手指在那些线条上轻轻抚过。南海上月华如练,这艘孤帆载着三个人、三卷图、一个火器时代的新开端,驶向北方。身后濠镜澳的火把越来越远,最后化为海天之间几点微光。

    

    与此同时,京城,武英殿。

    

    李破连夜召见方岳和赵大河,将广东急递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拍在案上。

    

    “狗蛋在濠镜澳被追杀。接应的船被人收买。佛郎机人派了战舰在珠江口堵他们。”

    

    方岳脸色铁青:“船被收买,说明朝中有人通风报信。”

    

    赵大河沉声道:“涉及佛郎机人,必须彻查。”

    

    李破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眼中已经恢复了帝王应有的冷静。

    

    “方岳。派人查广东市舶司,凡与佛郎机人有私下往来者,一概拿下。赵大河——通商章程的事,你提个初稿。跟佛郎机人打交道,得按咱们的规矩来。”

    

    两人领命退出。

    

    李破独自站在殿中,目光落在那张巨大的皇舆全图上。他的手指从广州划过南海,停在那个小小的墨点上——濠镜澳。然后缓缓向西,越过海洋,越过大陆,停在地图边缘那片几乎空白的区域。

    

    那里标注着四个字:“佛郎机国”。

    

    烛火跳跃,映得帝王的眼神深不可测。海的另一边是什么?那些人为什么要绕过大半个世界来到这里?火铳、海船、自鸣钟——他们还有多少这样的东西?

    

    这些问题,他要亲自找到答案。

    

    思绪被急促的脚步声打断。萧明华神色匆匆进来,手中拿着另一份急报:“陛下,广东水师——击沉佛郎机战舰三艘。狗蛋和如霜已过了福州,正在北上。”

    

    李破接过急报一字字读完,仰天长舒一口气。

    

    “传旨——广东水师所有参战将士,官升一级。另,告诉狗蛋,让他路上不用赶。图纸贴身带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强。”

    

    萧明华微笑:“臣妾这就去传旨。”

    

    她转身时,李破忽然唤住她:“明华。”

    

    “嗯?”

    

    “你说,朕这辈子能看到的天下,有多大?”

    

    萧明华想了想,柔声答道:“比先帝大。比历代祖宗大。但一定没有狗蛋和石头他们将来看的大。”

    

    李破默然良久,轻轻点头:“你说得对。朕能做的,就是给他们铺路。让他们看得更远,走得更稳。”

    

    窗外雪落无声。武英殿内烛火通明,照耀着君臣同心的决意,照耀着千里之外海上孤帆上的三卷图纸,也照耀着这个古老帝国缓缓睁眼看世界的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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