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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5章 嗝屁了
    青雀伸出手抓住星的肩膀,用力推了几下。

    

    开拓者被她推得晃了晃,脑袋在鱼背上滚了半圈,但表情还是那个表情,傻,呆,安详,带着“我已经做完所有能做的事了剩下的交给命运”的坦然。

    

    “开拓者!你醒醒!”

    

    “你怎么了?这到底什么地方?那些开花的东西是什么?电视塔上在打什么?你怎么飞到我这来的?”

    

    青雀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往外蹦,声音越来越高,语速也越来越快。

    

    说到最后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语无伦次,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

    

    面前这个人是她在这个梦里遇到的唯一一个正常角色,如果连她都回答不了问题,那这破梦就真的只有她自己一个人了。

    

    星的眼皮动了动。

    

    很难,像是眼皮上压了好几个琼玉牌的重量。

    

    嘴唇又张开了一点,这次几乎不是在说话,是气息从喉咙里带出来的一点微弱的振动。

    

    青雀连忙俯下身,耳朵再次贴到星的嘴边,连自己的呼吸都压低了,生怕听漏一个字。

    

    “不要问,为什么——救下这里——”

    

    然后就没了。

    

    气息断了。

    

    嘴唇不动了。

    

    眼皮也不动了。

    

    整张脸定格在那个半睁眼,微张嘴,嘴角上扬的弧度上,像一尊还没做完就被风干了的石膏像。

    

    嗝屁了.......

    

    青雀呆了一瞬,然后整个弹了起来,差点从鱼背上翻下去。

    

    不是,姐们——你啥都没说呢!

    

    唱什么歌啊!

    

    救什么啊!

    

    给点重要情报再下线行不行!

    

    她掐着自己大腿想让自己从慌乱里强行镇定下来,但这个想法只执行了零点几秒就被她掐灭了,因为掐了也不疼。

    

    好嘛,梦里连掐大腿都没用。

    

    然后星的身上开始冒光。

    

    金色闪光从她的皮肤底下透出来,一开始是指尖,接着是手臂,最后是整个身体。

    

    一层层的,把她整个人包裹在越来越亮的光晕里。

    

    啊?

    

    青雀目瞪口呆的看着一幕,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翻车了。

    

    “开拓者!你是M87星云的咸蛋光之超人吗?!怎么还冒闪光了!别闪啊!我这辈子还没见过几次开拓者你别在我梦里原地升天啊!”

    

    青雀抱着头,声音从嗓子眼里直接飙出来,音调高得连脚下的鱼都甩了一下尾巴。

    

    光越来越亮,亮的程度已经快把她眼睛闪瞎了。

    

    她用手遮了一下眼睛,从指缝里看到星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得透明,衣料的边缘已经模糊了,头发和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灰哪是金。

    

    星脸上的那个表情从头到尾没有变过。

    

    嘴角往上翘着,像是在告诉她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想告诉,只是单纯觉得这样就可以安心下班了。

    

    光芒炸开,然后消散。

    

    金色的光点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往天空中飘了几米,然后一颗一颗地暗下去。

    

    鱼背上只剩下青雀一个人,保持着双手抱头的姿势,嘴巴张着,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面前空荡荡的位置。

    

    风还在吹,远处电视塔还在闪着红金交织的光,脚下的鱼还在摆尾巴,周围的琼玉牌还在转圈。

    

    她慢慢把手从头两侧放下来,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头。

    

    什么救命信息都没有。

    

    跟她看过的某个片一模一样,连变身动作都不带差的。

    

    “交给我什么啊——!我连这是哪都不知道——!你们这些开拓者都是这样的吗——!”

    

    她的问题不仅一个都没得到回答,还多了好几个新的。

    

    风又吹了一下,把青雀鬓角的灰白碎发吹起来,拂过嘴角。

    

    她嘴角抽了抽。

    

    电视塔顶端爆发出的气势打断了她的哀嚎。

    

    不是刚才的那种程度,刚才顶多是余波,现在是整个塔尖都在抖。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炸开,像开闸放水一样往外倾泻。

    

    脚下的鱼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尾鳍猛地一甩,整条鱼往后退了十几米,鱼头上扬,进入防御姿态。

    

    环绕在她身边的琼玉牌也同时变阵,从随意的旋转变成了上下三层交错的防护,每一枚牌面都亮到了极限。

    

    青雀一屁股坐回鱼背上,抬起头,眼睛追着那股往上窜的气息,从塔基追到塔顶,从塔顶追到天空。

    

    无数条血红色的枝条从塔顶的内部往外挤,枝条的粗细从手臂到腰身不等,每一条都在疯狂地往外延伸,把塔身的水泥和钢筋撑得裂开,整座塔从上往下,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内部撕开的橘子皮,一层一层地翻卷。

    

    血红色的枝条在往外延伸的过程中开始变色,先是浅红,然后是橙色,然后是金色,最后变成一种让人看了眼睛发疼的金黄。

    

    树干已经粗到无法用直径衡量,它仿佛就是地平线本身,从电视塔原来的位置往四面八方扩散,把周围的建筑全部吞进自己不断扩张的轮廓里。

    

    树枝分叉,再分叉,再再分叉,每一根分支都在极短的时间内走完了普通树木几百年才能走完的生长周期。

    

    金色的树冠在暗红色的天幕下不断攀升,直到天空本身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穹顶。

    

    青雀的头不断往后仰。

    

    后仰的角度从十五度到三十度到四十五度到六十度,脖子都快折成直角了也望不到树顶,下巴朝天,嘴巴张开。

    

    “啊啊啊啊啊啊啊........”

    

    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自己都没意识到有多长的感叹词。

    

    她坐在鱼背上,双手撑在身后,脖子仰到极限,碧绿色的眼睛从下往上,试图把整棵树的轮廓收进视野里,收不进去,完全收不进来。

    

    不是视线不够远,是这棵树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空间尺度。

    

    这已经不是一棵树了,是一整个世界,一个正在以树的形式扩张的世界。

    

    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蹲在鲸鱼脚指头底下的蚂蚁,仰头看到的不是鲸鱼的全貌,只是一片占据全部视野的,不断蠕动的,金色的“什么”。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树本身的细节,近距离看才能看到的那些东西。

    

    树干上长满了猩红色的点,每一个直径都在数米以上,密密麻麻地镶嵌在金色的树皮里。

    

    那些点在动,不是被风吹的,是自己在动,像眼球一样缓慢地转动着,瞳孔的位置是一圈更暗更深的血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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