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命回到仙阵宫,召集十名师弟,在偏殿中议事。
十人皆是六阶仙阵师,是仙阵宫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也是雀翎子精心挑选、跟隨顾命前往司法宫的核心弟子。
他们盘坐於蒲团之上,目光灼灼地看著顾命。
“大师兄,星舫宫主给了我们十年时间自查自纠。”
一个名叫陈衍的弟子开口。
“咱们仙阵宫……那些见不得人的事,该如何处理”
顾命没有立刻回答。他沉默片刻,道:“先说说,仙阵宫有哪些见不得人的事。”
殿內沉默了一瞬,另一个弟子嘆了口气,苦笑道:“大师兄,你虽然来仙阵宫时间不长,但应该也有所耳闻,咱们仙阵宫,表面上风光无限,暗地里……。”
他掰著手指,一件一件道来:“有以次充好者,用劣质阵石替代优质阵石,从中牟利,有虚报损耗者,明明只用了一成材料,却报十成,中饱私囊,有私相授受者,为某些势力私下布阵,收取巨额贿赂,有排斥异己者,打压有天赋的底层弟子,不让出头,还有……”
顾命神色平静,仿佛早已料到。
他在仙阵宫三万年,虽专注於修行阵道,却並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些腐败现象,他心知肚明。
“十年之內,既往不咎。”
顾命开口,声音不高,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是大祭司给的特权,也是我们仙阵宫自我净化的机会,十年之后,司法宫正式执法,届时若还有违背天规者,严惩不贷。”
顾命目光看著十道身影。
“你们各自负责一片区域,將那些腐败现象统计造册,上报於我,涉及之人,无论职位高低,无论背景深浅,一律严查,但……”
顾命顿了顿。
“给他们一个机会,十年之內,主动交代,主动退赃者,可从轻处理,若有隱瞒,抗拒者,严惩不贷。”
十人同时起身,拱手:“遵命!”
接下来的日子,顾命带著十人,在仙阵宫中展开了一场轰轰烈烈的自查自纠。
他们翻查帐目,盘点库存,走访底层弟子,核实举报线索。
那些曾经肆无忌惮的蛀虫,此刻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
有人主动交代,退还赃物,祈求从轻发落。
顾命依照承诺,从轻处理。
有人心存侥倖,试图隱瞒,却被查出確凿证据,移交司法宫处理。
还有人仗著背景深厚,以为能逃过一劫,但顾命不偏不倚,一视同仁。
仙阵宫上下,人人自危,却也人人称快。
那些曾经被欺压的底层弟子,终於看到了希望。
那些曾经以权谋私的蛀虫,终於得到了惩罚。
清风正气,在仙阵宫中悄然蔓延。
雀翎子得知此事,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他知道,这是天庭的大势,是任何人都无法阻挡的洪流。
他能做的,就是支持顾命,让仙阵宫在这场风暴中,少受一些损失。
十年之期,转瞬即逝。
仙阵宫成为八大仙宫中第一个完成自查自纠的仙宫。
帐目清晰,库存分明,人人各司其职,各安其位。
那些曾经的腐败现象,虽未彻底根除,却已大大减少。
顾命站在仙阵宫的最高处,俯瞰著这片他生活了三万年的天地。
天光洒落,照在他的脸上,明暗交错。
身后,十道身影肃然而立。
“大师兄,仙阵宫已自查完毕。”
陈衍恭敬道。
“隨时可以迎接司法宫的检查。”
顾命点了点头,转身,目光望向天庭深处,望向那九重天的方向。
“司法宫……大祭司……星舫……”他心中喃喃,“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司法宫的时代,正式开启。
十年之期已至。
仙阵宫在顾命的整顿下,焕然一新。
那些以次充好,虚报损耗,私相授受的蛀虫,或被清退,或被移交司法宫,或被从轻发落。
顾命將自查自纠的结果整理成册,交予星舫过目,星舫看后,只说了四个字:“做得不错。”
这一日,顾命率领十名仙阵宫仙阵师,离开了天庭。
他们没有留在天庭继续执法,没有去追查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没有去整顿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
而是反其道而行之,前往三千仙域。
十人不解,行至半途,柳月终於忍不住开口询问。
她是十人中唯一的女性,六阶仙阵师,面容清丽,心思细腻,在仙阵宫中素以聪慧著称。
她看著顾命,眼中满是困惑:“大师兄,我等不该解决天庭隱患吗执行公正吗为何要前往三千仙域”
她顿了顿,补充道:“三千仙域虽存在更多的不公,但唯有在天庭方能彰显功绩,方能助你成为副宫主啊。”
其他九人亦是如此,不解地看向顾命。
他们跟隨顾命多年,信服他的决断,但这一次,他们实在想不通。
天庭才是权力的中心,才是司法宫的主要战场。
三千仙域固然问题重重,但那不过是边远之地,在天庭那些大人物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在天庭执法,才能立功,才能升迁,才能成为副宫主。
这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道理。
顾命停下脚步,目光扫过这茫茫三千仙域。
星海浩瀚,仙域如尘,无数生灵在其中挣扎求存。
他轻声开口:“诸位……你们觉得,我等是天庭的司法官,还是眾生的司法官”
此言一出,十人愕然。
柳月愣了愣,下意识道:“有何区別吗不都是做做样子,获得大祭司认可,掌控更大权力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这世道,万事因利而起,若非利字可在,八大仙宫岂会甘愿遵从大祭司之令组建司法宫”
顾命沉默,果然……虽然十人尊他,信服他,但骨子里,终究还是觉得这世道本就如此。
利字当头,万事因利而起。
司法官也好,司法宫也罢,不过是权力博弈的工具。
眾生苍生那些底层的飞升者、那些被奴役的矿工,那些在仙域底层挣扎求存的螻蚁,与他们何干
內心轻嘆,顾命未曾与他们辩论。
有些道理,不是靠嘴说的,而是要靠做的。
他换个角度,继续道:“尔等所言,也有道理,但若是与他们一般行事,人云亦云,隨波逐流,岂能获得大祭司的认可我仙阵宫,有何优势”
顾命顿了顿,目光扫过十人,声音带著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既如此,何不反其道而行之於三千仙域开始,肃清不公,大祭司无所不知,自然能知晓我等所为,特立独行,或许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闻言,十人大惊,隨即恍然大悟。
柳月眼中闪过思索之色,片刻后,心悦诚服地拱手:“原来如此!大师兄高见!”
“是我等目光狭隘了!”
“大师兄英明!”
顾命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踏入茫茫星海,率领十人,奔赴三千仙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