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主任很满意，转身离开办公室。
两个县城来的小丫头，毛刚长齐了，就敢跑出来跟她竞争。
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想要出人头地，光有实力可不够，最重要得有关系才行。
郭教授的家，距离文化部没多远，走着十来分钟就到了。
前边就是哈城的大学，这片属于教师的生活区，凡事教书多年，有资格的，都能分到房子住。
房子，是那种老式的筒子楼。
自建的四层小楼，围成了一个圈，入口处有人守着。
这年头没有监控设备，小偷小摸很是常见，没啥好稀奇的。
要是没人看着，挂在外边的衣服，屋里的米面油，积攒起来的毛票，都是小偷下手的目标。
曾经发生过许多次，屋里主人只是走亲戚，三天后回到家傻眼了。
家里进了贼，除了几堵墙拿不走之外，剩下的拿了个干净。
就连做饭用的锅碗瓢盆，扫地的笤帚，晚上铺盖的行礼，一样没给剩下。
郭教授走在前边，林北还有两个女的跟在身后，很快来到了筒子楼的入口处。
只见门卫那里亮着灯，有一个年轻小伙子，胳膊被反捆着，蹲在墙根处。
脸上明显有血迹，还有几处淤青，显然之前是挨了打。
“郭教授，您回来了！”门卫笑着打招呼。
这楼里可以不认识别人，但必须得认识这个老头，说啥都得罪不起啊。
别说他们门卫这几个，老头子脾气上来了，大学的校长都敢逮着骂，还不敢还半句口。
郭教授微微颔首，算是回礼。
他的目光转向蹲在墙根的那个年轻人，眉头皱了皱：“这是怎么回事？”
年轻人大约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破旧的蓝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
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挂着血丝。听到郭教授问话，他低着头，身子缩得更紧了。
“郭教授，这小子是贼！”一个门卫上前一步，义愤填膺地说，。
“今晚趁着天黑，钻到三单元老李家偷东西！得亏老李家的闺女放学早，进门撞个正着，喊了一嗓子，我们这才把他按住！”
另一个门卫做补充，抬腿又在小偷身上踹了一脚。
为了抓到他，两人身上都挂了彩。
“捆起来的时候还敢反抗，挨了两下才老实。已经报警了，等公安来带人走！”
郭教授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到那年轻人面前，叹了口气。
“年纪轻轻的，干什么不好？”郭教授的声音里带着惋惜。
“穷有穷的过法，偷东西算什么本事？被抓住了，一辈子都毁了！”
年轻人身体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肩膀微微耸动，疼的在倒吸气。
这时，两个门卫注意到了郭教授身后的三人。
“郭教授，这三位是……”一个门卫试探着问。
“哦，我忘了介绍。”郭教授转过身，“这是三位都是我认识的熟人。”
门卫点点头，但职责所在，还是从门卫室拿出一个登记簿。
“郭教授，按规矩，外来人员进出都需要登记，还要出示介绍信……”
“用不着这么麻烦。”郭教授摆摆手，“我作担保，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
两个门卫对视一眼，有些为难。
郭教授在筒子楼里的地位他们清楚，但规矩就是规矩……
正犹豫间，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两名身穿白色制服的公安人员快步走来。
一个年约三十，国字脸，神情严肃；另一个年轻些，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文些。
“就是这儿报警抓贼的？”国字脸公安问道，声音洪亮。
“对对对！”门卫连忙迎上去，“公安同志，就是这小子！偷东西当场抓住的！”
年轻公安走到小偷面前，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绳子捆得结不结实。
然后站起身，从腰间掏出手铐：“先铐上，带回所里审。”
他弯下腰，准备解开绳子换手铐。
就在绳子松开的瞬间——
突然发生了变故。
那年轻人猛地抬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凶光。
肩膀狠狠撞向年轻公安的胸口，趁对方吃痛后退的刹那，手已经伸到了公安腰间！
“啪嗒！”
枪套的扣子被打开。
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年轻人已经握着一把五四式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所有人！
“都别动！”年轻人嘶吼着，声音因为紧张而发颤，“谁他妈敢过来，老子崩了谁！”
场面瞬间凝固。
两个门卫吓傻了，呆呆地站在原地。
袁姗姗和刘丽娟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后退两步，紧紧靠在一起。
郭教授也愣住了，只是人上了年纪，经历也多了，并没有慌了神。
两名公安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打猎的让鱼鹰啄了眼睛。
国字脸公安的手按在枪套上，但已经晚了。
年轻公安捂着胸口，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对方手里的枪，那是他的配枪！
枪，落在了犯罪份子手里，指不定会整出多大的乱子。
“把枪放下！”国字脸公安厉声喝道，“你知不知道持枪袭警是什么罪？！”
“少他妈废话！”年轻人眼睛通红，枪口在众人之间来回移动。
“老子知道！被抓回去肯定是重判，与其坐牢，不如拼了！”
他显然不是第一次用枪，动作虽然慌乱，但握枪的姿势很稳，手指扣在扳机上，保险已经打开了。
“你们！往后退！”他指着两个门卫，“还有你们！”枪口转向郭教授和林北等人，“都他妈退到墙边去！”
国字脸公安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了自已的配枪，枪口对准年轻人。
“最后一次警告，立刻把枪放下，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个屁！”年轻人歇斯底里地喊，“老子刚放出来一个月！再进去就是重判！你们不让老子好过，老子就跟你们同归于尽！”
他的手指扣紧了扳机。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筒子楼里，有几扇窗户悄悄打开，探出几个脑袋，看到楼下的情景，又吓得缩了回去。
袁姗姗紧紧抓着刘丽娟的手，两人都能感觉到对方在发抖。
郭教授挡在她们身前，虽然年老，但脊梁挺得笔直。
弹夹里是满的，这要是开了枪，怕是会伤及到无辜人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林北动了。
脚下正好有一颗小石子，鸽子蛋大小，棱角分明。
林北弯腰，捡起石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屈指一弹。
“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