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入狱这么长时间，你的案子已经判了，这时候才想到要交代。”
曹阳有些不理解，当时交代跟事后交代，完全是两码事。
“没准你还能少判几年，还能提前从这地方出去，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正常人……”白荷冷笑着，声音里透着无奈，“我交代这些问题，只是不想让裴龙海得逞，也算是为了过去赎罪。”
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心里面最清楚，已经回不去了。
此刻她目光真诚，没有刚见面那时候的轻浮，她现在只能选择赌一把。
“裴龙海的具体下落，我入狱前他就已经消失了，没几个人知道他在哪，但他肯定还活着，而且活得很好。”
“至于那座大墓，李兵有一次喝多了，跟我提过一嘴，他说裴龙海一直像着了魔一样，在寻找一座传说中的大墓。
据说跟辽代逃亡的后裔有关，里面埋藏着当年宋辽‘澶渊之盟’后，辽国从北宋得到的大量珍宝，每一件都是价值连城。
裴龙海根据一些古籍和秘闻推断，那座墓可能就在长白山到大兴安岭那一带。”
至于再详细点的内容，那就无从得知，团伙核心的秘密，是不会告诉她的。
白荷之所以交代这些问题，因为她已经没啥好失去的，想把真正的罪魁祸首揪出来，也算戴罪立功。
减刑，还是不减，已经无所谓了，就算出去她又能做什么。
二是因为得知李兵出狱后，回了东北老家，如果裴龙海真的还在找那座墓，他迟早也会把目光投向那里。
李兵他性子耿直，又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而且裴海龙知道他还活着，万一找上门的话，怕是凶多吉少。
裴龙海那个人，为了发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当年是李兵给她口饭吃，自己却做出背地里下黑手，猪狗不如的丑事。
现如今有了机会，想要偿还这个人情。
曹阳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踱了几步。
窗外是高墙电网，远处传来监狱劳动的口号声。
他意识到，白荷提供的这条线索，牵扯出一个潜藏多年、危害极大的文物走私团伙的幕后黑手。
同时关系到李兵的人身安全，还有那个什么大墓，里面都是老祖宗的物件。
这不仅代表价值，更代表着古人文化的传承，决不能落到外国人手里。
“你的话，我会认真核实。”曹阳停下脚步，看向白荷，表情恢复了公事公办的严肃。
将手里剩下的半盒烟，都给了白荷，并且吩咐狱警，将她单独关押。
这些日子任何外出劳动，都可以减免，自己随时还会来的。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并且能协助我们抓捕裴龙海，这确实算你有重大立功表现，相应的法律程序，我会按规定办理。”
他走到门口，对守在外面的狱警点了点头，然后又回头看了白荷一眼。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申请让你跟着我们外出办案，亲自去一趟东北！”
这件事关系重大，必须得亲自跑一趟。
曹阳离开后没多久，狱警将白荷带回去，按照吩咐找了间单独的监舍。
“老实点，别以为有曹主任给你说话，犯了错误照样处罚你！”
等到狱警离开后，白荷心里松了口气，坐在床上打量着新的环境。
此时，只觉得肺里，有口气喘不上来。
咳咳……
一个劲，剧烈咳嗽着。
将近两分钟，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缓缓摊开手掌，手心里殷红的鲜血，顺着手指缝隙滴落着。
滴答、滴答……
监狱外，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
手里端着份报纸，假装很认真的样子，但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那辆警车。
直到看见有人上车后，车子启动朝着潘家园那片驶去。
他这才放松警惕，骑着辆二八大杠，匆匆朝着相反的方向。
二十分钟过后…
一片民房区，这里巷子错综复杂，七拐八拐的。
不熟悉的人进来了，肯定得迷路。
穿过一个小胡同，来到一扇房门前，抬手轻轻敲了几下。
“滚进来吧！”屋里有人发话了。
吱呀，生锈的门轴转动着。
屋里光线昏暗，白天也得开着灯，进门就能闻到一股尿骚味。
走了没几步，前边是一辆轮椅，上边坐着个六十多岁，头发斑白的男人。
衣着得体，打理很精致。
但即便如此，也难以遮掩身上的臭味，让人不受控制捂着鼻子。
轮椅上的男人，随手操起根立在墙根的棍子，对着来人的脑袋，狠狠敲了下去。
“怎么？嫌弃我身上有味道，当年要不是我拉你们入伙，一个个早就饿死了！”
贾道光吃痛捂着脑袋，明显感觉到窜起个大包，疼的都掉眼泪。
但当着老人的面，却不敢发作，脸上堆着笑容。
“哪敢，您是我们这伙人的衣食父母，孝敬您还来不及。”
老人正是被认定，早就已经死了的裴海龙，此刻却活生生出现在这里。
他身形略显削瘦，大拇指上套着一枚翡翠扳指，另一只手盘着对核桃。
两条腿被废了，手上的功夫不能忘，再不找点事锻炼，以后再也没有袖里乾坤，偷梁换柱这八个字。
“贾道光，我不是让你盯着点，你怎么跑过来找我，另一只眼也不要了吗？”
眼前老头的手段，贾道光领教过，四个字心狠手辣。
为了他忙前忙后的，什么脏活累活都干了，还是被挖了一只眼。
“哪敢，我是来找您汇报情况，公安局那个姓曹的，去了朝阳女子监狱，并且再次提审了白荷。”
听到这个消息后，裴龙海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眼神泛起了精光。
他在这里等了这么些年，原本以为没指望了，结果意外得到消息，李兵还活着。
“看来招数起作用了，白荷肯定会把我的事，一五一十说出去，往后我的日子就没那么安生了！”
“裴爷，我就不明白，您干嘛要这么做，猫在这儿过日子多好。”
贾道光多问了一句，哪有人把自己的罪行主动透露，这不就是自己找死。
“抛砖引玉，放长线才能钓大鱼，如此简单的道理都不懂，长了个猪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