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北假意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
“大舅，你还是正常点说话吧，听起来咋这么肉麻得慌？”他撇了撇嘴，“什么豁出命也要把我带出去，我听着怎么像交代后事似的。”
说完，他也不等李兵反应，打着手电筒就走在了前头。
心之眼强大的感知下，即便是这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周围的一切也清晰地映在他脑海里。
哪里有坑，哪里有凸起的岩石，哪里地面湿滑，全都一清二楚。
李兵见状，只好快步跟上去。
“你小子慢着点！”他在后头喊着，“这地方咱俩都不熟，走那么快干啥？”
林北没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
身后，瀑布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地下暗河在左侧奔涌，水流湍急，咆哮着向前。
两人沿着河岸往前走，脚下是平整的岩石，像是被人工修整过，又像是千万年水流冲刷形成的天然平台。
走了大概一百多米，前方突然没路了。
一堵巨大的石壁横在面前，挡住了去路。
左右两侧也被石壁围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缝隙。
地下暗河流到这里，形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水潭，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林北拿着强光手电筒，往四周仔仔细细照了一圈。
确实，走到死胡同了。
他回过头，瞥了一眼李兵。
“大舅，这下咋办？”
李兵皱起眉头，没有立刻回答。
他目光在四周打量着，然后从身上掏出那个黄铜罗盘，托在掌心里，一边看着指针转动，一边嘴里念念有词。
林北看不懂那些，就站在旁边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李兵才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不对啊。”他喃喃道，又低头看了看罗盘，“这地方明明是藏风纳气的风水宝地。地下暗河流淌汇聚于此，天地灵气被锁住，无法外泄。按照我的推算，要找的那座墓，应该就在这地方才对。”
环顾四周，目光在那堵石壁、那个深潭、那几面岩壁上来回扫视。
“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这不应该啊。”
林北看着他大舅那副困惑的样子，没说话。
李兵又往前走了一步，用手摸了摸那堵石壁。
冰凉，坚硬，是实实在在的岩石。
又敲了敲，声音沉闷，说明后面不是空的。
“妈的。”
李兵一屁股坐在地上，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
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水潭，眼神里满是不甘和失落。
辛苦了两三个月，把周围的山都转遍了，最后发现是这么个结果？
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裴龙海那个老东西，拿了一本破书忽悠他。
什么大墓，什么稀世珍宝，根本不存在。
那老东西就是在拿他逗闷子，让他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裴龙海，你个老东西！”李兵越想越气，破口大骂起来，“害了我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摆我一道！让我像个傻逼似的，在这深山老林里转悠了几个月！”
他抓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狠狠往前扔了出去。
“要是有一天让我再碰见你，我非打烂你的狗头不可！”
石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进了那个深潭里。
“噗通”一声，石头砸破水面，沉了下去。
然后……
没有然后了。
没有石头撞击底部的声音，没有回响，什么都没有。
李兵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个水潭，眼神渐渐变得不一样了。
就这点水，能有多深？一米？两米？三五米？
就算是十米，石头砸下去，也该有个动静才对。
可现在呢？一点声音都没有，就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样。
他从林北手里拿过那个强光手电筒，走到水潭边上，蹲下身，把光束打在水面上。
手电筒的光束刺破水面，往下照去。
原本清澈的地下暗河，这会儿颜色竟然变得深沉起来，光线照进去，像是被什么吸收了，根本看不透。
他又照了照近处的水面，水质清澈透明，能看见边缘的石头。
这说明不是水本身的问题。
出现这样的变化，按照以往的经验来推断，那么答案只有一个。
这水潭太深了，深到光线无法穿透，所以水中会呈现出黑色。
李兵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水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二话不说，快速把鞋子脱掉，扔到一边。
“噗通！”
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大舅！你干啥！”
林北大喊一声，想伸手去抓，已经来不及了。
没想到会在这种时候，大舅竟然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打招呼，直接跳进了水中。
李兵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水面下，只剩下几圈涟漪在扩散。
他冲到水潭边，手电筒往水里照，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正在快速下潜。
“操！”
林北骂了一声，也只能干着急。
他水性不咋地，现在跳下去，不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添乱。
此刻也只能站在岸边，手电筒死死盯着水面，心提到了嗓子眼。
水下，李兵正在拼命下潜。
水温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没有那种刺骨的冰冷，反而带着一丝温润。
他一只手拿着那个强光手电筒，另一只手划水，两脚交替摆动，像一条鱼一样往下钻。
得亏这手电筒能防水，要是换成普通的，早就报废了。
强光手电筒，不仅能够防水，到了水下穿透力依旧很强，能看清四五米的范围。
五米。
六米。
七米。
水压越来越大，四面八方往他身上挤压，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压着，喘不过气来。
耳膜嗡嗡作响，脑袋开始发懵。
咬着牙，继续往下潜。
七米五。
八米。
快到极限了。
肺里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知道肺部的空气，已然是消耗殆尽，再不上去，今天就真得交代在这儿了。
先浮上去，换口气再沉下来。
就在这最后一刻，他拿着手电筒往下照去。
一道奇怪的影子，在手电筒的光束里一闪而过。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