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找的地方终于找到了。
李兵站在水潭边上，盯着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看了很久。
就这么离开，实在是不甘心呐。
但理智告诉他，下潜到水下十米，还要进到塔里面，跟找死没啥区别。
“走吧。”
林北跟在他身后，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铁链还在那儿，悬在断崖边上。
李兵抓住铁链，试了试牢固程度，然后开始往上爬。
林北紧随其后，腰间那根麻绳还在，回去的路上正好用得上。
爬过断崖，穿过那段狭窄的通道，走过那些堆满原木的空间，跨过那条地下暗河。
一步一步，原路返回。
李兵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是闷头走着。
林北知道他大舅在想什么，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能下去一探究竟，这滋味不好受。
走了三个半小时，两人终于从那个黑黢黢的洞口钻了出来。
站在岔路口，回头看着那个通往地下深处的入口，不时还有凉风吹出来，呼呼的，像大地的呼吸。
林北喘了几口气，问：“大舅，这个洞咋办？”
李兵也停下来，盯着那个洞口。
“要是就这么留着，肯定会被其他人看到，万一有人好奇，钻进去看看，没准会发生啥意外，到时候可就麻烦了。”
不管是谁，都会忍不住内心的好奇，想要进去一探究竟。
“你不是认识那些搞技术的吗？想办法把这洞口堵上，用水泥灌浆也好，用石头封死也好，反正不能让其他人进去。”
自已专业的都没辙，要是让其他人发现里边的秘密，只会搞破坏。
“这地方，咱俩知道就行了。近期估计也不会再来了。等以后条件成熟了，再说吧。”
林北点点头，心里有了解决的办法。
两人继续往外走。
出了矿道，穿过那片被砍伐过的林子，找了块石头坐下来休息。
林北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手表——凌晨两点十五分。
天上挂着半个月亮，皎洁的月光洒下来，把整片山坡照得朦朦胧胧。
远处的村庄一片漆黑，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两人歇了好一会儿，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又被地下隧洞里的潮气沤得半干，黏在身上难受得很。
但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
“走吧，回去睡觉。”李兵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两人沿着山路往下走。夜深人静，家家户户都关着灯。
林北本来想回家，但转念一想，这个点回去，肯定得把一家人都吵醒。
娘身体不好，睡眠本来就浅；高小娟更不用说，孕妇最需要休息；姜书勤白天修路累了一天，好不容易睡着。
“大舅，要不咱俩大队凑合一晚，这个点回家，肯定得把人都吵醒。”
李兵点点头：“行，听你的。”
两人拐了个弯，往村大队的方向走去。
村大队院子里黑漆漆的，但门没锁，这年头，也没什么好偷的。
推开门进去，里头有几间空屋子，平时用来堆放杂物。
林北摸黑找到一张炕，虽然没烧火，但好歹能躺人。
两人和衣躺下，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李兵忽然开口。
“小子，今天这事儿……多亏了你。”
林北翻了个身，没接话。
李兵继续说：“要不是你发现那条通道，要不是你非要跟着去，我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到那地方。”
此刻躺在炕上，没有半分睡意，有的只是激动与无奈。
“你说得对。既然没那个能力，何必要强求？东西要是完好无损，就让它一直藏在水下。等以后技术条件成熟了，再来取也不迟。要是已经损毁了，现在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可惜就是没能下去，亲自看上一眼，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不过他也有信心，有生之年肯定能看得见。
今年才四十来岁，按照活到七十岁计算，这还有三十多年。
等得起！
“这地方既然真的存在，那只要裴龙海还活着，他肯定会来的。”
林北听着，忽然问：“大舅，你还在想着那老东西？”
李兵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老东西虽然对我有恩，但我给他干了那么多损阴德的事儿，早已经还清了，有些账单该找他当面清算！”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一列开往辽城的火车正行驶在漆黑的夜色中。
硬座车厢里，乘客大都睡着了，有的趴在桌上，有的靠着椅背，姿势各异。
夜深人静的时刻，加上长时间的旅途劳顿，人早就困得不行。
车厢尽头的那盏灯还亮着，发出昏黄的光，照得整个车厢朦朦胧胧。
周阳坐在靠走廊的位置上，一身便装，没有穿那身公安制服。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睡觉。
但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的耳朵一直竖着，周围的动静一点都没漏掉。
他身边，坐着一个女人。
白荷。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碎花布衫，头发简单地扎成一条辫子，跟车厢里其他的农村妇女没什么两样。
她趴在车窗边上，眼睛一直盯着外面。
窗外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但她就是那么盯着，一动不动。
女子监狱里判了二十三年，到现在还剩下十五年刑期。
按理说，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还在监狱服刑才对。
就在三天前，周阳带队抓了几个文物贩子，从中得出一条重要的情报。
裴龙海还活着，并且暗地里，参与了许多起贩卖文物的案子。
这就不得不让他想起，之前跟白荷见面的场景。
白荷反应的情况很特殊，引起了局里的高度重视，这关系到老祖宗留下的重要文物。
根据提供的情报推断，至少有上百件，有可能会流落到海外。
决不能让这种人的诡计得逞，那些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必须留在国内。
上级部门下达命令，务必要想办法，将裴龙海给揪出来，这个任务就交到了周阳的身上。
为了能顺利把人揪出来，周阳向上级申请了，让白荷跟着一起去，戴罪立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