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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的空调开得很足，但丝毫不影响众人的热情。
咸恩进穿了一件深蓝色丝绒短上衣，配一条同色系的高腰短裤。她侧着身子听王似丛说话，一只手托着下巴，手肘支在膝盖上，偶尔点头，偶尔弯一下眼睛。
墨染端着酒杯看了片刻。
朴小敏可就在一边呢！当初王似丛和朴小敏手拉手，肩并肩，在房间探讨学问的时候还历历在目，现在就跟看不见似的，勾搭人家队友，这未免有些过分了吧，你好歹避着点呀，你是我朋友，这不就是从侧面败坏我的形象嘛。
他把酒杯放下来，走过去。
“王大少，过来聊两句。”墨染在王似丛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嗯？”王似丛从咸恩进那边转过来，一脸坦然。
“上次在首尔，你身边的人不是小敏吗。”墨染压低了声音。
王似丛的表情纹丝不动。他往咸恩进那边看了一眼，确认她在跟经纪人说韩语听不到这边，然后往墨染的方向倾了倾身子。
“墨染，你格局小了。上次是小敏，这次是恩静，这不叫变心——”
“那叫什么。”
“市场调研。”王似丛抿了一口酒，把杯子往茶几上一放，“你想，T-ara六个人，每个人的性格风格都不一样。我作为平台方，要是不深入了解，怎么给她们做内容规划？小敏我了解过了，恩静是不是也得了解？接下来还有居丽，还有......当然你朴知颜我不会去了解，够兄弟吧。”
“我擦，你这......”
正当墨染想给王似丛普及一下社会主义价值观的时候，王似丛冲他点点头，示意他往后看。
朴知颜来到了他旁边。
“墨先生。”她用英语说，声音不大，“小敏刚才加了你联系方式？”
墨染点了点头。
“她很主动。”知颜微微侧过身，肩膀离墨染的手臂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墨染转头看了她一眼。
“范前辈很美。”她忽然换了个话题，“我在网上查过她的资料。电影、戛纳、自己的工作室。她真的很厉害，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也能像她这么厉害。”
“我知道我不该说这个，但是欧巴，我好想你。”
走廊那头传来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那个节奏，那个力度，每一步之间的间隔不紧不慢。
朴知颜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迅速抚了抚上衣的下摆。她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偏过头快速补了一句，“下次再聊。”
高跟鞋的声音停住了。范彬彬从走廊拐角走出来，斜靠在门框上。她的目光在墨染身上停了一拍，然后扫向刚回到自己座位上的朴知颜。
范彬彬嘴角浮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她走过来，在墨染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只手搭在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然后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墨染的耳朵。
“小墨，那个寒国的姑娘，”她顿了顿，“你实话跟我说，睡过没有。”
墨染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果断的说道：“没有，你在污蔑我。”
显然，范彬彬是不会信的。
“行，不用说了。她那张脸已经把什么都招了。”
“以前的事，不管。但是，”她用涂着甲油的手指戳了戳墨染的胸口，力道很轻，每戳一下停顿一拍，“有我在，你不许和那些小妖精勾三搭四。”
墨染抓住她那根还在戳的手指。“行行行，归您管。”
范彬彬把手指抽回来，妩媚的瞪了他一眼，随即翘着二郎腿的脚尖轻轻晃了晃。
墨染的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了一下。
“你手机亮了。”
墨染拿起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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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朴小敏用英语发来的两条短信。一条说朴知颜现在很伤心，一条说范前辈没有生气吧。
有点绿茶，不过我喜欢。
墨染抬头往朴小敏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坐在角落里，正低头看手机，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他把手机锁屏放回茶几上，屏幕朝下扣着。
王似丛端着酒杯从咸恩进身边站起来，拍了拍手。
“行了行了，今晚差不多了。”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咱们把直播排期敲定。经纪人大哥，你回去把成员们的档期表发我一份。”
T-ara的经纪人是个四十出头的寒国男人，姓金，戴一副银框眼镜，整晚坐在角落里几乎没有说话，只在王似丛敬酒的时候才端起杯子抿一口。听到王似丛的话，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微微欠身，用不太流利的中文说：“好的，王总。明天我发您。”
“那就散了。”王似丛把西装外套从沙发扶手上捞起来，往肩上一搭，冲咸恩进眨了眨眼，“恩静小姐，今天聊得很愉快。下次我请你吃正宗的本帮菜。”
咸恩进弯了一下眼睛，用英语回了一句“我很期待”。王似丛心满意足地往门口走，路过墨染身边时在他肩膀上拍了一把。
“墨染，我先撤了。你......”他的目光在范彬彬、朴知颜和朴小敏之间快速扫了一圈，嘴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悠着点”。
王似丛走后，包厢里忽然安静了一拍。经纪人金先生低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似乎在确认明天的行程。六个T-ara成员陆续站起来，收拾各自的包和外套。
朴知颜没有立刻站起来。她坐在沙发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手腕上一条细细的银色手链，转了几圈之后松开了。她站起来，拿起自己的小挎包，走到墨染面前。
“欧巴，能再次见到你我很高兴。”她用英语说。然后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我还有很多很多话想和你说”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到只有墨染和能听到。
朴小敏看到朴知颜走后也站起来，往门口走。路过墨染身边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茶几上，用一个很自然的动作丢下一张纸巾，上面写着她的房间号码。
包厢里只剩下墨染和范彬彬。
范彬彬靠在沙发靠背上，翘着二郎腿，微笑的看着他：“一边是我，一边是那对寒国姐妹花，你想选哪边？”
“那边。”
范彬彬的笑脸瞬间就拉了下来，拿起包起身就要走！还好没走两步就被墨染拉住了。
“生气啦？”
“哼，我哪敢呀，输给杨蜜，输给刘一菲，现在我也要输给那个寒国姐妹花吗？你们男人都是没良心的东西。”
墨染没好气地弹了范彬彬一个脑瓜崩：“跟你开个玩笑，怎么还开始打拳了呢？”
范彬彬正在思考打拳是什么意思的时候，人已经被墨染搂在怀里了。
“别在为那些事情烦心了，我们之间也好久没有酣畅淋漓的聊过天了，走吧，回房间去！”
酒店门口。
一辆黑色保姆车停在路边。T-ara的六位成员依次上车，经纪人金先生最后一个上去，拉上车门。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车厢里的气氛变了。刚才在包厢里的笑容、仪态、礼貌用语，像被按了开关一样全部卸下来。
金先生摘下银框眼镜，用眼镜布慢慢擦着。“我说一件事。只说一次。”
他把眼镜戴上，目光从后视镜里依次扫过六张脸。
“王似丛，旺达院线的少爷。他开的这个直播平台，虽然还没正式上线，但背靠旺达的资金和渠道，做起来的概率很大。你们是他的第一批内容嘉宾，这是机会。得罪他，等于自己切断自己在中国市场的路。”
他停了一下。
“墨染，更难惹。”金先生的语气变了一拍，“繁星传媒的老板。金州勇士队的大股东。戛纳金棕榈最佳导演。这个人不到二十五岁，名下三家上市公司。他的社交圈里有旺达院线的少爷、有中影的董事长、有阅文的高层、有好莱坞的名导。”
他转过身，视线在知颜和小敏之间停了格外久的一拍。
“这两个人，你们一定要想尽办法维持关系，知道吗？”
“知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