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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4章 马文才天幕54
    天幕上,马文才看见那页炼盐之法。

    

    卖烧饼的老汉不知道那纸上写的是什么,但他看得懂马文才的表情。

    

    卖菜的大婶声音都压低了:“那纸上写的什么?他看了之后,手都在抖。”

    

    卖布的王老板沉默了片刻,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可不是小事”的凝重:“炼盐之法。是盐啊!”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半天没合拢:“他——他没拿?”

    

    大婶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没想到”的意外:“没拿。伸过去了,又缩回来了。自己退后一步,站那儿了。”

    

    老张头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了一句:“那一退,比进十步还难。”

    

    书院里,王阑感觉自己好紧张,“他忍住了。不是不想拿,是不敢拿。”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问:“怕什么?”,

    

    王阑说:“怕对不起教他的人。”

    

    荀巨伯看着马文才手指伸出去又缩回来的画面,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等马文才退后一步的时候,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他没拿。那种东西,换了别人,早就塞袖子里了。”

    

    梁山伯的目光落在那页纸上,看了很久。“拿了,他就是王家的贼。不拿,他是王家的学生。”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点了点头。

    

    祝英台轻声说了一句:“他站在那里,在想什么?在想‘拿了会怎样’,还是在想‘不拿会怎样’?”

    

    王阑接了一句:“在想‘我是谁’。拿了,他是马太守的儿子。不拿,他是王家的学生。他选了后者。”

    

    师母转过头看了王山长一眼,“老爷,这题确实太难了。没有人不会心动。”

    

    王山长的目光还落在那页纸上,看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容易了”的感慨:“难为他了,视金山不见。”

    

    旁边的女学生忍不住叹了一声:“他居然忍得住。他爹要是知道了,怕是要气死。”

    

    谢道韫语气平静:“因为他有更想要的东西。金山买不到。”

    

    马文才在心里点了点头。松了就好。

    

    他知道那个自己不是不想要,是知道不能要。

    

    皇帝看见那页纸的时候,身体猛地前倾,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攥得发白,瞳孔缩了一下。

    

    他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那东西如果落到马家手里,意味着什么。

    

    “他没拿。”皇帝靠回椅背,手指慢慢松开,掌心里全是汗。

    

    “他居然没拿。朕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忍住。”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的嘴角微微扬起,“这孩子,知道什么能拿,什么不能拿。不是不心动,是知道心动了也得忍住。”

    

    童子小声问了一句:“那他是怎么忍住的?”

    

    谢安的语气平淡:“他在想‘值不值得’。他想明白了。不拿,更值。”

    

    天幕上,马文才对王宁之坦诚。

    

    卖烧饼的老汉声音里带着一种“他居然自己说了”的意外:“他——他主动说了?王宁之又没问。”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才是最聪明的做法”的笃定:“自己说,和被人发现说,不一样。自己说,叫坦诚。被人发现,叫偷。”

    

    书院里,王阑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一局,他又赢了。”

    

    荀巨伯忍不住问了一句:“他为什么要说?不说也没人知道。”

    

    梁山伯说了一句:“他不想欠。欠了,以后就直不起腰了。”

    

    祝英台微微点了点头,“王宁之夸他了。”

    

    同窗在旁边挠了挠头,脸上是那种“我没听明白”的困惑:“不是夸昨天的事吗?”

    

    祝英台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那你说,为什么是在他坦白之后夸?”

    

    “王宁之进来的时候没夸,坐下的时候没夸,看完笔记没夸。等他坦白了,才说‘昨天做的不错’。”

    

    同窗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慢慢浮现出一种“我好像懂了但又不完全懂”的表情。

    

    他想了想,试探着说了一句:“他刚想起来?”

    

    荀巨伯“噗”地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不是刚想起来!是打一棒给个甜枣!”

    

    “他先让马文才自己交代,交代完了,给他一颗糖,告诉他——你选对了。”

    

    他笑完了,收住了,语气忽然正经了几分,补了一句:“‘坦白’这件事本身,就是过关。”

    

    师母听到荀巨伯那句“打一棒给个甜枣”,嘴角弯了一下,“老爷,是这个意思吗?”

    

    王山长摇了摇头,“不全对。王宁之是在告诉他——你做的一切,我们都看见了,记在心里了。”

    

    “做的不错,不是夸昨天那一件事,是他一路走来的评价。”

    

    旁边的女学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谢夫子,那个马文才不怕吗?”

    

    谢道韫语气平淡:“怕什么?怕他的努力被看到?怕他的人天交战被看到?怕他的坏脾气被看到?”

    

    “他不怕。他怕的是,人家不再看他。”

    

    马文才在心里点了点头。

    

    还行,没丢人。主动说,比等着被抓强。

    

    至于怕,为什么要怕?

    

    他怕的是没有人看他,没有人审视他,没有人操心他。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听到马文才主动坦白,认同道:“自己说,比等人家问强。”

    

    童子问:“为什么?”

    

    谢安说:“等人家问,你就被动了。人家问一句,你答一句,永远是跟在后面。自己说,你走前面。”

    

    天幕上,王然之说那页纸是他故意放的,上一个看见那页纸的人把纸塞进了袖子里。然后他在颈间虚虚一划。

    

    卖烧饼的老汉张着嘴,“这个王然之,太损了!放个假方子钓鱼!”

    

    卖菜的大婶接话,“不是损,是试。试过了,才能放心。”

    

    书院里,王阑听到王然之那句“你不错,真的”,嘴角弯了一下,“这个二哥,也夸上了。”

    

    荀巨伯笑了,“应该的,这题是他出的嘛!”

    

    梁山伯看着颈间虚虚一划的动作,“你们说,二哥是不是在吓人?

    

    祝英台接了一句,“就是在吓他。别人不需要他们花那么多心思,直接让

    

    荀巨伯听到“你来学东西的”,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二哥是不是认同他了?”

    

    王阑看了他一眼,“肯定的。没听他的声音都哑了?那是被说中了,心里一酸,喉咙就紧了。”

    

    祝英台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这才哪到哪”的调侃,“就是感动的有点早了。”

    

    梁山伯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句,“美人计还没出来。”

    

    周围几个人同时笑了出来。

    

    师母听到王然之说按那个炼会炸,转过头,语气里带着认真:“老爷,真的会炸?”

    

    王山长想了想,说了一句,“虽然我不懂,但王然之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旁边的女学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他怎么不生气”的困惑:“谢夫子,马文才被二哥耍了怎么还那么开心?”

    

    谢道韫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因为他自己一只脚跨进去了。被耍,是‘自己人’才有的待遇。外人,人家懒得耍你。”

    

    马文才的嘴角弯了一下,在心里说了一句:所以他也被闹了。

    

    他把那个“也”字在心里嚼了一遍,忽然觉得,那个自己,真的离那张桌子越来越近了。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轻轻的笑道:“这孩子,嘴真损。但他说的是实话。忍住了,没拿到真的。没忍住,拿到假的。怎么都是亏。”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但他不亏。他拿到了比盐更重要的东西。”

    

    童子问是什么,谢安说:“信任。”

    

    天幕上,马文才听见王一诺的声音就迈不开步,还看呆了。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摇头:“这小子,听见声音就走不动道了。看人家那一眼,整个人都傻了!”

    

    卖菜的大婶笑得不行:“哈哈哈,他自己还骂自己!”

    

    书院里,王阑“哎哟”了一声,“他这腿不听使唤了。”

    

    旁边的女学生红着脸说了一句,“那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难忘,四见相思?”

    

    荀巨伯愣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慢慢咧开,“你懂的真多。”

    

    女学生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又像是真的在解释:“话本上也有。”

    

    荀巨伯“哦——”了一声,“话本照见现实了。”

    

    祝英台看着天幕上马文才整个人像被定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他看呆了。”

    

    梁山伯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确定,“呼吸乱了。他对大小姐的笑容招架不住。”

    

    旁边的同窗“啧”了一声,接过话去,语气里带着一种“这很正常”的理所当然:“理解。要是一个大美女看着你笑,不管是谁都会愣三息。”

    

    他又看了天幕上那个马文才一眼,补了一句:“何况是他。”

    

    师母了然道:“这姑娘,说是不送,这不还是送了。”

    

    王山长的目光还落在那张笑脸上,看了一息,然后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种“年轻人就是这样”的温和:“孩子嘛,嘴硬心软。”

    

    旁边的女学生看着王一诺对着马文才笑的那个画面,眼睛亮亮的,忍不住凑到谢道韫身边,“谢夫子,大小姐是故意对着马文才笑吗?”

    

    谢道韫的目光还落在天幕上,“是也不是。她想对着他笑。”

    

    马文才看着天幕上那个自己腿脚不利索的样子,在心里说了一句:没出息。

    

    但他又想了想,觉得——也还行,至少没跑。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笑脸上,又收回来,在心里补了一句:干的漂亮。这不又见面了。

    

    见到了,就是赚到了。

    

    然后他又继续看天幕,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看着王一诺回头那一眼,嘴角弯的很深。

    

    “这丫头,说不是去看他的,还是看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王一诺那个转瞬即逝的笑容上,“看了,还笑了。”

    

    童子问了一句:“那她是不是也很喜欢他?”

    

    谢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无奈:“不喜欢,她笑什么?”

    

    天幕上,马文才品尝点心,说“做点心的人,很用心”。

    

    卖烧饼的老汉笑得直摇头:“这小子,吃个点心都能吃出‘用心’来。他不是在吃点心,他是在吃她的心思。”

    

    卖菜的大婶想了想,语气里带着一种“这我懂”的了然:“他吃的不是绿豆糕,是——她在想他。”

    

    书院里,王阑看着马文才说“不觉得寡淡”时垂下眼的样子。

    

    “他说‘不寡淡’的时候,心里想的是她。她不爱吃甜的,所以点心是淡的。他知道。她喜欢的口味,他记住了。”

    

    旁边的女学生小声说了一句:“他好细心,记性也好。”

    

    王阑说:“因为在意,才会记住她的口味。不在意,吃一百次也记不住。”

    

    荀巨伯盯着天幕上那碟荷花酥,喉咙动了一下。

    

    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我也想要”的羡慕:“又是新点心,味道不用说,肯定不错。我什么时候也能尝一口啊?”

    

    梁山伯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是时候用膳了,你要不先去吃点?”

    

    荀巨伯摇了摇头,目光还黏在天幕上那块荷花酥上,咽了一下口水,嘟囔道:“不知道为什么不觉得饿,就是馋。”

    

    祝英台在旁边听着,嘴角弯了一下,“看个天幕也需要废寝忘食?”

    

    同窗正看得入神,随口接了一句:“你怎么不去?”

    

    祝英台“哦”了一声,从袖中慢悠悠地摸出油纸包,解开系绳,摊开——里面是几块大饼,“有人给我带干粮了。要啃吗?”

    

    周围几个人齐刷刷地摇了摇头,“不用。”

    

    祝英台看了他们一眼,笑了一下,又把东西塞好,目光落回天幕,不再说话了。

    

    师母侧过头看了王山长一眼,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老爷,要不先去吃点?”

    

    王山长的目光还落在那碟点心上,看了一息,然后摇了摇头:“不饿。待会肯定有人会送干粮过来的。”

    

    旁边的女学生困惑道:“谢夫子,二哥问他‘好吃吗’——到底是问东西,还是在问人?”

    

    谢道韫的目光还落在那碟荷花酥上,“都问。也在提醒他——他们之间口味不一样,他是否能适应。”

    

    女学生忽然觉得,王然之那句“好吃吗”,是在问马文才:你知道她喜欢什么味道吗?你能吃得惯她喜欢的味道吗?吃惯了甜的,还吃得下淡的吗?

    

    马文才把谢道韫那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口味不一样,是否能适应。

    

    他忽然问了自己一个问题: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他想了想,以前是甜的。因为心里太苦,所以想吃甜的。

    

    现在呢?那个自己喜欢咸的。

    

    因为生活的味道开始多了。

    

    不再是只有苦,有了别的味道,甜的、咸的、淡的,他都要尝尝。

    

    东山的院子里,谢安轻轻点了点头,“是得提醒到位,虽然不差那么点,但以后相处,总得有个人迁就。”

    

    他的目光落回马文才那张低垂的脸上,语气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认真:“但这是在王家,你是否做好迁就她的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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