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必安在他身侧叹了口气,那张清秀的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端起白薇刚倒的茶,慢悠悠地抿了一口,这才开口:
“我们刚从秦广王殿下那里过来,被训斥了几句。老范他心中难免有些不快。”
话音刚——
“哼。”
范无咎又是一声冷哼,把茶杯往桌上一放,那张冷峻的脸上满是阴云。
“哪里只是被训斥了几句?”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在齿间碾碎,那双幽绿的眼睛里满是肉痛之色:
“殿下可是罚了我们百年俸禄!百年!”
他伸出手,竖起一根手指,在林枫面前晃了晃,声音陡然拔高:
“那得是多少功德?”
语气不出的委屈,满脸肉痛,活像被人从口袋里掏走了攒了一辈子的私房钱。
林枫闻言恍然。
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这事真要起来,还要怪他。
怪他带回来这么多业绩,引起了秦广王的注意。
可他也实在没办法啊。
谁知道一个S级副本里怎么会有那么多业绩?
这么多业绩摆在眼前,总不能光看着吧?
而且当时三万六千多名鬼差都在场,他即便有心想隐瞒也瞒不了。
谢必安放下茶杯,瞪了范无咎一眼,那眼神带着几分“你能不能别这么丢人”的无奈。
然后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林枫,那张清秀的脸上又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
他的声音依旧是那么温和,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事翻篇了”的随意:
“我们不会怪你。毕竟确实是我们有错在先,受些惩罚也是应该的。”
林枫闻言暗自松了口气。
他还真怕这两位爷是来兴师问罪的。
“两位大人深明大义,属下佩服。”
林枫连忙抱拳,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老实人”笑容,语气真诚得连自己都快信了。
谢必安摆摆手,没接这个茬。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放下,那双清秀的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在那堆积如山的箱子上。
“我们这次过来——”
他顿了顿,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两下:
“是听你升任司长了,特意来给你道贺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林枫,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
“顺便看看,有没有我们能帮上忙的。”
林枫愣了一下。
两位无常要给自己帮忙?
开玩笑。
自己敢使唤吗?
那感觉就像阳间那些公司里的员工,领导不在时工作起来从容且高效,领导若是在场反而会束手束脚。
这哪里是帮忙?
分明是添乱。
但他面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恭敬的表情,连忙摆手:
“两位大人能来道贺,已经是属下的荣幸了。至于帮忙——”
他顿了顿,斟酌着措辞:
“有各司各曹的帮助,目前属下暂时还应付得过来。”
“既然如此——”
谢必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你了。”
他顿了顿,那双清秀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好好干,可别丢了咱们勾魂司的鬼。”
林枫连忙躬身,腰弯得恰到好处,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老实人”笑容。
“两位大人放心,属下一定竭尽全力,不负大人厚望。”
谢必安点了点头,没再什么。
范无咎坐在石桌旁,脸上的阴云终于散了几分。
他也站起身,把空茶杯往桌上一放。
“若是遇到什么事——”
他瞥了林枫一眼,那双幽绿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老子虽然被罚了俸禄但还是你领导”的傲娇。
“可以随时来找我。”
“是。”
林枫点头,态度恭敬得像个学生。
范无咎负手朝院门走去。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
他头都没回,声音依旧是那种冷冰冰的调子:
“今晚我们要叫老牛老马,去你那酒楼一起好好喝一顿。”
语气里带着一股“你请客”的理所当然。
林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属下求之不得。”
他连忙跟上,送两位无常到院门口。
“今晚属下在林记恭候几位大人大驾。”
谢必安摇着折扇,白衣在魂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更深了。
他点了点头,迈步跨过门槛。
范无咎跟在他身后,黑色锦袍的下摆在夜风中翻飞,自始至终没回头。
但走到巷口时,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让大周多做几个菜。上次那道红焖蹄髈不错。”
林枫站在门口,看着两位无常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嘴角微微抽搐。
这位爷,倒是真不客气。
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院子。
---
院子里,白薇已经把茶具收进纳阴戒,正在整理那些从尚衣司送来的箱子。
动作不紧不慢,将那些亵衣亵裤按款式和大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
金丝眼镜后的眸子平静如水,那张清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熟悉她的鬼都知道,她对这批“物资”颇为满意。
樱桃蹲在另一堆箱子旁边,双手在箱子里翻找,红色齐胸襦裙的裙摆铺在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红牡丹。
她翻出一件黑色的亵衣,举起来看了看,那双妩媚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嫌弃。
“这件颜色太素了,不适合人家。”
她又翻出一件,这次是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云纹。
“这件不错。”
她把亵衣叠好,收进纳阴戒,继续翻找。
糖果也蹲在旁边,手里攥着一件粉色的号亵衣,上面绣着一只白色的兔子。
她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满是满足。
“姐姐,这件好看。”
“嗯,好看。”
樱桃头都没回:
“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