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前一天,苏樱专门请王月一家到国营饭店吃饭。
王月一家是他们在杨城唯一的熟人。
到这儿他们一家对他们极为照顾,该好好告个别。
王月很舍不得他们,只是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忙。
她哥听从她的意见,和她换了好几个相亲对象。
她整个人红光满面的。
初七那天,江季言就把临时的家收拾好,恢复他入住前的模样。
江季言抱着孩子,苏樱提着行李包,两人看了一眼临时的家,轻轻合上了门。
虽然只在临时的家住了短短的几天,但是一家三口在这儿的温馨的日子,他们会永远记得。
一家三口坐公交来到火车站。
大年初七,大批工人返程,火车站已经人满为患。
江季言护着孩子往前走,时不时回头注意苏樱。
找到检票口,一家三口都松了一口。
还要半个小时才能检票上车,江季言找了个空位,让苏樱抱着新新坐着等。
新新来到了火车站,便知道他们是要回家了。
孩子整个人雀跃不已,手舞足蹈的。
引得旁边对面的候车的乘客纷纷侧目。
“这孩子长得可真好啊。”
“是啊,这胖乎的,是小女孩吧?”
新新长得好看,皮肤白里透红的,加上孩子的衣服不分男女,大部分第一眼都以为他是小女孩。
苏樱也没有跟人多解释,笑笑就过去了。
出门在外,还是多留几个心眼。
上回遇上人贩子的事,到如今还让她心有余悸的。
虽然有江季言在,不怕有什么危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眼看就要检票,前头已经排起长龙,江季言准备抱着孩子去排队。
苏樱起身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声呼唤。
“苏同志?江同志?”
苏樱和江季言同时回头,竟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张刚带着小毛边挥手边向他们走来。
等人走近,苏樱好奇问:“张经理你们这是?”
张刚挠了挠头,笑了:“我今天带着孩子上首都找专家。
前两天我联系了你介绍的专家医生,他初十上班,我们今天过去刚刚好。”
苏樱神情诧异:“你们这是决定带孩子去治疗了?”
张刚低头看了一眼孩子,脸上带着笑意:“对,我们决定带孩子去治病。
虽然孩子妈还是有担忧,但她也妥协了。
她今年就辞职,以后由她带孩子。”
张刚是总经理,这个职位收入更高,小毛妈也不同意他辞职。
以后养家的责任就交给他了。
只要孩子好,他辛苦一点不算什么。
苏樱和江季言万没有想到,他们夫妻俩居然短短几天就发生了那么大的改变。
不过无论如何孩子能去治病,这也是好事一件。
张刚兴冲冲告诉他们内情:“你们不知道,这两天小毛自己又做了数学题,答对的题目比以前更多了。
昨天更是主动握住他奶奶的手,他奶奶高兴得什么似的。
我们就相信了你的话,孩子要是进行专业的治疗,一定会更好。”
这下苏樱明白了,原来是这样。
看来那壶灵泉起了效果。
小毛妈也是看到了小毛的进步,才会突然间改变主意。
苏樱心里还是很欣慰的,她的灵泉没有白费。
只要父母没有放弃孩子,孩子就有希望。
她看向始终沉默的小毛,小毛还是盯着地上的一个点,目不转睛。
但是张刚和他说话,他偶尔会抬起头来。
情况是比前些日子要好很多了。
苏樱由衷对张刚竖起大拇指:“孩子有你们这样的父母是他的福气。”
他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笑了笑,“你们这是回家吗?”
苏樱点头:“对,我们回棉城。”
张刚知道他们不是杨城人,只当来这是走亲戚的。
幸好今天在这遇上了。否则连声谢谢都没机会说。
张刚没有什么能感谢他们的,给苏樱递了一张纸条:“我有个亲戚是棉城房管局的,以后你们有什么事,可以找他们帮忙。”
“房管局?”苏樱连忙接过纸条,仔细看上面的地址。
现在很多工厂都面临下岗潮,越来越多人开始做起了小生意。
苏樱知道改革很快就来了,做实体生意的春天也来了。
如果认识房管局的人,以后想要租店面的话就方便多了。
张刚解释:“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对你有帮助。
我看你们不像是一般的人,如果你们想做生意,可以找我亲戚帮忙。”
朝中有人好办事。
做生意得租店面,要经过房管局,办营业执照得经过工商局。
有了这人脉,她开店就方便多了。
苏樱收下了几个联系方式:“太谢谢你了张经理,这正是我想要的。”
张刚摆了摆手:“应该是我谢谢你,要不是遇上你,我们现在还不知道小毛得了什么病。
我们家小毛估计一辈子做别人眼中傻子了。”
他摸了摸他的脑袋,小毛一抬头起来看他。
孩子一个眼神,张刚也愿意为孩子付出一切。
和张刚父子俩分别之后,苏樱一家三口也踏上了回程的火车。
火车交错,分别驶去两个不同的城市,车上的人走上了不同的人生轨迹。
希望就在前方。
上了车,苏樱仔细研究张刚给他们的电话本。
张刚这人脉还挺广的,周边几个城市都有他的熟人。
苏樱也是误打误撞的拿到了关系网。
以后她要做生意可就方便多了。
江季言哄着孩子睡着,看她还在看电话本,问:“你要租房还是做生意?现在国家可不能让私人开店。”
江季言知道他媳妇向来是个胆大的,他不得不提醒他两句。
一不小心就扣上了投机倒把的罪名。
苏樱神秘一笑:“现在还有没有想法,多条朋友多条路嘛。”
江季言点头,随她去了。
苏樱撞了撞他的肩膀:“你相不相信,在不久的将来,国家肯定会开放个体经济。
到时候人人都可以做生意,摆地摊。”
江季言在部队工作,倒是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消息。
至于她说的将来,将来一切都有可能。
江季言和她畅想起来:“要是开放的个体经济,你想做什么生意?”
“这个先保密,总之能赚钱,将来你要是想转业了,我可以养你和儿子。”
苏樱大大方方拍了拍他的胸口,又拍拍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