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韩磊秘密转移、安排可靠人手照料,并统一好对外的“重伤濒死”口径后,事情总算暂时告一段落。
苏雨晴和苏玲珑因为韩磊伤势明显好转而燃起了希望,看向陈洛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依赖;又因为大师兄张威的背叛和局势的险恶而感到愤怒、焦虑和紧迫。
这一系列剧烈的心绪起伏,陈洛都清晰地感受到了。
然而……
【系统提示:目标苏雨晴、苏玲珑处于三日冷却期,情绪波动不予结算缘玉。】
“靠!血亏啊!”
陈洛表面上一副沉稳冷静、智珠在握的模样,心里却在疯狂滴血!
刚才那番操作,又是献出“保命”灵丹,又是分析局势危急性,引得二女情绪如同过山车般起伏,这要是放在平时,怎么也得爆出两三百点缘玉吧?
结果就因为这该死的冷却期,毛都没捞到一根!
“这破系统,限制也太多了……”
他暗自腹诽,感觉像是错过了一个亿。
不过,心痛归心痛,陈洛的头脑依旧清醒。
他很快压下了对缘玉的执念(暂时),将注意力拉回到眼前的危局上。
眼下根本不是纠结缘玉的时候!
如果威远镖局这个案子不能翻盘,等待苏家的将是家破人亡、产业被吞并、树倒猢狲散的凄惨结局。
到那时候,别说苏雨晴和苏玲珑这两位优质“缘玉产出点”会消失,自己这个刚刚抱上的“大腿”也会瞬间垮掉,重新变回那个无依无靠、任人欺凌的底层小角色。
更何况,那幕后黑手既然能布下如此精密的局,连总镖头亲传大弟子都能收买,其能量和手段绝非等闲。
他们既然动了手,就绝不会轻易罢休,必然还有后续的杀招。
自己如今已深度卷入其中,想抽身事外恐怕也难了。
“断我财路,如同杀我父母!” 陈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对他来说,阻碍他获取缘玉,就是触碰了他的逆鳞,动摇了他在这世界安身立命、走向巅峰的根本!
“谁跟我缘玉过不去,那就是我的死敌!”
这个信念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坚定。
之前的种种行动,或许还带着几分穿越者的玩世不恭和“薅羊毛”的戏谑心态,那么从现在起,他是真正将这桩案子视为了自己的战争!
不是为了纯粹的正义,也不仅仅是为了报苏雨晴的知遇之恩,更是为了守护自己宝贵的“缘玉矿场”,为了他未来的武道之路和逍遥人生!
“王老五……周家……还有那些背后搞风搞雨的混蛋……”陈洛默默将这几个名字在心底咀嚼了一遍,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下午,林老太公在福伯的搀扶下,急匆匆地赶到了威远镖局。
老人家原本矍铄的精神似乎被抽走了大半,眉宇间笼罩着浓得化不开的忧色,连脚步都显得有些蹒跚。
他直接来到了内堂书房,苏雨晴、苏玲珑、林夫人以及陈洛早已在此等候。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屏退了所有下人,林老太公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疲惫和沙哑:“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福伯在一旁躬身补充,语气沉重:“老太公动用了一些老关系,打听到确切消息。随着张大镖头……张威出面指证总镖头随身佩戴扳指,李府失窃一案,人证(周家否认暗镖、张威指证佩戴)、物证(现场扳指)链已经基本闭合。县衙刑房和典史那边,正准备据此定案。”
林老太公接过话头,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按《大明律》,‘凡盗官民财物,值银一百二十贯以上者,绞’!李府失窃的那些古玩玉器、名贵首饰,其价值何止千贯?!仅此一条,一旦定罪,苏擎他……就是绞刑!”
“绞刑”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得在场众人头晕目眩!
苏雨晴和林夫人更是脸色惨白,摇摇欲坠。 但这还没完!
林老太公闭上眼,痛苦地说道:“这还只是开始!若是李府盗窃案坐实,那么他们推断苏擎‘监守自盗’镖货以填补亏空或牟取暴利,就有了‘动机’!再加上运镖途中死伤的那些伙计,他们完全可以给苏擎扣上‘勾结匪类’、‘杀人害命’的罪名!数罪并罚……”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血丝和恐惧,一字一顿地道:“……按律,可判凌迟处死!家产抄没!妻女……入官为奴!”
轰! 这番话如同九天玄冰,瞬间将整个书房冻结!
凌迟!抄家!妻女入官为奴!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破家之祸,而是灭顶之灾,是足以让苏家血脉断绝、永世不得翻身的极刑!
“不——!”林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双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苏雨晴和苏玲珑慌忙扶住母亲,两人也是泪如雨下,浑身冰冷,巨大的恐惧扼住了她们的喉咙,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苏玲珑更是死死咬住嘴唇,渗出血丝而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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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太公仿佛一瞬间又老了十岁,挺拔的脊梁都佝偻了几分,喃喃道:“老夫……老夫本以为只是寻常的栽赃陷害,周家逼债,最多是倾家荡产……没想到,没想到他们如此狠毒!这是要斩草除根,不留一丝余地啊!”
他纵横清河县数十年,经历过无数风浪,却从未遇到过如此凶险、如此狠辣的绝杀之局!
对方这是动用了何等能量,竟然要将威远镖局连同苏家,彻底从清河县抹去!
书房内,只剩下林夫人被救醒后压抑的啜泣声,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
陈洛站在一旁,听着这血淋淋的律法条款和可能降临的恐怖命运,也是心头巨震,背后沁出一层冷汗。
“凌迟……抄家……入官为奴……”
他之前虽然知道情况严重,但直到此刻,才真切地体会到这个时代律法的残酷,以及幕后黑手那令人胆寒的恶意。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商业竞争或普通恩怨的范畴,这是不死不休的政争或者你死我活的阴谋!
他的目光扫过悲痛欲绝的苏家女眷和仿佛瞬间风烛残年的林老太公。
“不行!绝对不行!”
“苏家完了,我的缘玉矿就没了!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没了!甚至可能被牵连进去!”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的神经,反而将他骨子里那股属于现代社畜的韧性和属于穿越者的狠劲彻底激发了出来。
对手越狠,越不能坐以待毙!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悸动,在一片悲声中断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太公,夫人,大小姐,二小姐!现在还不是绝望的时候!”
在一片悲声与绝望笼罩书房之中,陈洛那清晰而冷静的声音,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凝重的空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带着泪痕和茫然。
陈洛目光锐利,语速加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对方布局狠毒,就是要置我们于死地!到了这个地步,我们再不能对县衙抱有任何幻想!指望他们明察秋毫,无异于痴人说梦!甚至那八千两的赔偿,现在也可以暂时放到一边!周家不过是对方利用的一枚棋子,他们的目的根本不是钱,而是要我们家破人亡!”
他环视众人,声音斩钉截铁:“这是绝户计!我们若还按部就班,想着疏通县衙、筹措赔款,那就正中对方下怀,只能引颈就戮!”
苏雨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仿佛抓住了主心骨:“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两条路!”陈洛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动用一切能动用的高层关系!直接越过清河县,向府城、甚至更高层级的官员申诉!林家经营多年,老太公您定然有些人脉,此刻不能再藏着了,必须用上!”
林老太公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缓缓点头。
“第二,”陈洛继续道,目光灼灼,“如果高层关系一时难以动用,或者远水难救近火,那我们就要在本地,找到能制衡县衙的力量!用钱砸,用关系撬,无论如何,必须拖住案件定案的进程!只要争取到时间,我们就能顺着王老五、周家这两条线查下去,找到他们栽赃陷害、甚至劫镖的真凭实据!这就是我们翻盘的唯一机会!”
他这番话,彻底抛弃了幻想,直指问题的核心——权力制衡和时间争夺!
其思路之清晰,决断之果敢,完全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少年,更像是一个在官场商海沉浮多年的老手!
林老太公深深地看了陈洛一眼,那眼神中有震惊,有欣赏,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长叹一声,语气中却带上了一丝决绝:“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啊!陈洛小友,你年纪轻轻,竟有如此杀伐果断的心性,洞悉局势的眼力!老夫……佩服!你若能渡过此劫,未来定然非池中之物!”
他顿了顿,佝偻的脊梁似乎重新挺直了一些,一股久违的豪气和狠劲从这位老人身上散发出来:“你说得对!不能再按常理出牌了!老夫虽年迈,但到了这生死关头,该搏命的时候,也绝不能含糊!”
他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高层关系,老夫确实有,但在府城,调动需要时间。为今之计,正如你所说,需在本地找到能立刻制衡县衙的力量……”
他看向福伯:“阿福,我记得你曾提过,你的一位老友,似乎在县里的武德司百户所中,与那位试百户能搭上话?”
福伯连忙躬身:“回老太公,确有此事。我那老友的侄子,在百户所中担任小旗,与试百户大人能说上几句话。只是……武德司地位超然,向来不与地方过多往来,我们与那位试百户并无交情,只怕……”
林老太公大手一挥,断然道:“没有交情,就用钱砸!砸出一条交情来!武德司监察武者,职权特殊,正好可以过问涉及高品武者的案件!他们若是肯插手,县衙就不能随心所欲地定案!这是我们眼下最快、最有效的拖延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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