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465章 辕门森严谒都司,追忆往昔话勋贵
    浙省都指挥使司,坐落于杭州城中部核心区域,南近繁华的清河坊,北邻掌管民政的布政使司衙门。

    其建筑风格与相邻的文官衙署迥然不同,不追求飞檐斗拱的雅致,而是呈现出一派森严厚重的要塞气象。

    整座衙门依中轴线布局,前后五进,高墙深院,墙头可见巡哨兵丁身影,角楼隐隐,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肃杀之气。

    门前街道也因之被称为“武志坊”,两侧多是兵器铺、马具店、鞍鞯作坊,叮当打铁声不绝于耳,空气中弥漫着皮革、桐油与铁锈混合的气息。

    偶有茶摊兼营着“军驿快报”的抄写生意,吸引着往来军汉和关心时局之人。

    巷子深处,还有退伍老兵开设的武馆,传来子弟们操练拳脚的呼喝声,更添几分尚武之风。

    郭琮身着四品扬武都尉绯色官服,腰悬佩刀,带着两名同样官服鲜明的缇骑都尉副手,骑马穿过武志坊,来到都指挥使司那气势慑人的辕门前。

    辕门正门为三开间硬山顶,巍峨高耸,门上悬挂着铁木制成的巨大匾额,上书“浙省都指挥使司”七个漆金大字,笔力雄浑,匾额四周雕刻着密集的箭簇纹饰,象征武备森严。

    门前左右各立一尊昂首怒目的石狮,旁边是粗大的拴马桩,更有一块显眼的石碑矗立,上书“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八个大字,昭示着此地的威严。

    门旁楹联以铁笔银钩镌刻:“号令风霆迅,威声草木知”,道尽军令如山、武威远播之意。

    辕门之前,设有两架寒光闪闪的“拒马枪”,阻挡闲杂车马。

    两侧角楼上,可见巨大的铜钲与烽火盆,显是遇有紧急军情时鸣金举火传讯之用。

    门前轮值的哨兵共有八人,皆是从杭州卫中挑选的精锐,身着鲜亮盔甲,佩腰刀,手持特制的长柄狼筅,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过往行人,气氛肃穆凝重。

    郭琮一行人至辕门外东侧专设的“报谒房”,向内中值勤的把总递上了拜帖。

    那值勤把总接过拜帖一看,见落款是“武德司南镇抚司缇骑都尉、武定侯世子郭琮”,心头便是一凛。

    武德司南镇抚司本就权势显赫,专司缉捕高品要犯,监察内部,更何况来者还是世袭侯爵!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命手下一位伶俐的军士,恭恭敬敬地将郭琮三人引至辕门内西侧的“候谒厅”稍候,自己则手持拜帖,快步向衙门深处通传。

    “候谒厅”内陈设简单,但桌椅擦拭得一尘不染,墙上挂着《大明疆域图》与《军律摘要》。

    郭琮气定神闲地坐下,两名副手侍立身后。

    不过盏茶功夫,便有一名身穿都指挥使亲兵服色、气息精悍的军官前来,拱手行礼:

    “郭都尉,大人在‘镇浙堂’相候,请随卑职来。”

    在亲兵的引领下,郭琮三人穿过森严的仪门,走过长长的、两侧皆是值房兵舍的穿廊,一路向内。

    沿途所见,皆是军士巡弋,号令隐隐,秩序井然,不愧是统辖一省军事的中枢之地。

    最终,他们来到了第五进院落,也是整个都指挥使司最核心的位置——“镇浙堂”。

    此处乃是浙省最高军事长官,都指挥使慕容苏的日常办公与议政之所。

    堂内空间开阔,气势恢宏。

    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帅案,案上整齐摆放着象征兵权的兵符匣与插满各式令箭的箭筒,肃穆威严。

    西面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浙省卫所分布图》,山川城池、卫所屯堡标注得密密麻麻,一目了然。

    东面墙壁上,则挂着一柄御赐宝剑,剑鞘古朴,上刻“肃靖东南”四字,乃是皇帝对慕容苏镇守浙省、平定倭患的嘉许与授权。

    最引人注目的,是帅案前方不远处,一个占据不小面积的“军情沙盘”。

    沙盘以精细陶土塑出杭州、嘉兴、湖州等浙北核心区域的地形,山脉、河流、城池、关隘栩栩如生。

    沙盘上插着许多颜色不一的小旗,红色代表倭寇侵扰动向,黑色代表内陆匪患流窜,蓝色代表官军布防与巡弋路线,整个浙江北部的军事态势,在这沙盘上一览无余。

    此刻,沙盘旁正负手站着一位身形魁梧、年约六旬的老者。

    他未着官服,只一身简练的深蓝色箭袖常服,但腰背挺直如松,面容刚毅,目光如电,顾盼之间自有一股久经沙场、执掌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与不怒自威的威严。

    正是浙省都指挥使,西湖剑盟苏堤长老,二品宗师——慕容苏。

    听到脚步声,慕容苏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郭琮身上。

    郭琮虽出身显赫,自身修为亦是不凡,但在慕容苏这位执掌一省兵权、自身更是武道宗师的封疆大吏面前,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他立刻上前两步,依军中规矩,单膝跪地行礼:

    “末将武德司南镇抚司缇骑都尉郭琮,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身后两名副手亦同时跪倒。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慕容苏声音洪亮,带着金属般的质感:“郭都尉不必多礼,起来吧。”

    “南镇抚司缇骑亲临,想必是为那闹得满城风雨的红莲妖女而来?”

    “大人明鉴。”郭琮起身,神色肃然,“正是为此妖女白昙。”

    “此獠于湖山堂当众刺杀按察使之父,罪大恶极,且武功诡异,擅用毒蛊,危害极大。”

    “末将奉命前来,务必将其缉拿归案。”

    慕容苏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沙盘,手指在代表杭州城的位置轻轻一点:

    “此女如今匿迹潜形,杭州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要大海捞针,难矣。郭都尉有何良策?”

    郭琮胸有成竹,上前一步,指向沙盘上代表按察使司衙门的标识,沉声道:

    “此妖女与戴按察使有血海深仇,其志必在取戴大人性命。”

    “前次刺杀其父,既是报复,亦是挑衅,更是要乱戴大人心神。”

    “末将以为,与其漫无目的搜捕,不若……以戴大人为饵,设下圈套,引蛇出洞!”

    他详细阐述了自己的计划:

    故意在戴珊的日常护卫或出行安排中,制造一个看似“合理”的漏洞或薄弱环节,营造出可乘之机。

    同时,暗中调集精锐,布下天罗地网,只等白昙按捺不住仇恨,自投罗网。

    慕容苏静静听着,目光在沙盘与郭琮脸上来回移动,半晌,缓缓道:

    “此计可行,但风险亦存。戴大人乃朝廷重臣,不容有失。诱饵需做得逼真,防护更需万无一失。”

    “需知那妖女并非莽夫,狡诈异常,稍有破绽,恐被她识破,反噬自身。”

    “大人所言极是。”郭琮躬身道,“因此,末将特来拜会大人,恳请大人相助。需借用大人麾下精锐,配合布控,尤其是擅长潜伏、暗哨、合击的高手。”

    慕容苏沉吟片刻。

    缉拿此等要犯,本也是地方军政之责,武德司南镇抚司出面主导,他于公于私都应配合。

    况且,若真能在杭州城内擒获或击杀此妖女,对他治理地方、安定民心亦有裨益。

    “好。”慕容苏最终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此事,本官准了。杭州后卫指挥使崔源,及其麾下精锐,可听你调遣,负责外围布控与情报。”

    “多谢大人鼎力支持!”郭琮再次行礼,信心倍增。

    “行动计划务必周密,确保戴大人安全无虞。”慕容苏最后叮嘱道。

    “末将领命!”

    公事暂毕,慕容苏威严的面容上线条略微柔和了些,仿佛想起了什么旧事,目光看向郭琮,带着一丝长辈询问晚辈家常的随意,笑问道:

    “说起来,你祖父武定侯,近来身体可还康健?”

    郭琮闻言,立刻挺直了腰背,神色愈发恭敬,拱手回道:

    “劳大人挂念问候。祖父他老人家身体还算健朗,只是早年征战留下的一些老伤,每逢阴雨湿寒天气,偶有反复,需仔细将养。”

    “老伤啊……”慕容苏轻轻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眼神中流露出对往昔峥嵘岁月的追忆,“郭老侯爷……当年可是我的老上司了。”

    “我们都算是从凤阳府出来的兵。那时,我还只是郭老侯爷麾下的一名普通大头兵。”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感慨:“老侯爷之勇武,我至今记忆犹新。”

    “尤其是当年鄱阳湖那一战……陈有谅麾下第一猛将张定边,是何等凶悍?直冲太祖御舟,危在旦夕!”

    “是郭老侯爷,率亲兵死战不退,硬生生挡住了张定边,护得太祖周全……那一战,当真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慕容苏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血与火的战场:

    “你祖父那身足以影响武道根基的旧伤,便是在那一战中落下的。”

    “若非如此,以老侯爷的天赋与勇略,后来的成就,绝不止于此。”

    郭琮听着慕容苏讲述祖父的英勇往事,心中亦是激荡,同时更添几分对眼前这位宗师的敬意。

    他恭敬道:“大人好记性。祖父确实是在鄱阳湖之战中伤了根本,此后武道修为便停滞不前,多年来只能勉强维持在三品【镇国】之境,再难寸进。”

    “倒是大人您,武道日益精进,如今已是二品【宗师】,威震东南,前景不可限量。”

    “哈哈,”慕容苏闻言,豪爽地大笑一声,但那笑声中却并无多少自得,反而带着一丝复杂的意味,“我这算什么前景?”

    “二品【宗师】,差不多也就是到头了。与郭老侯爷相比,差之甚远啊。”

    “老侯爷若非当年伤了根基,以其资历、功勋与天赋,早该踏入一品【大宗师】之境,成为我大明真正的定海神针之一。”

    “唉,可惜,可惜了呀……”

    他连叹两声“可惜”,既有对老上司的惋惜,也似乎暗含着对时运、对武道艰难的感慨。

    郭琮连忙道:“大人过谦了。朝野上下,谁不知慕容都指挥使坐镇江南,威名赫赫?江南能有今日之安定,大人功不可没。”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