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安南这地方。”
“莫登庸虽然投降了,乃至还负荆请罪了。”
“甚至,莫登庸还表示,愿意永世称藩,以及比照藩属体例,每年颁发大明一统历,刊布国中,共同奉行正朔。”
“说出这话,他已经相当于愿意把自己彻底当成大明的狗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不同的藩属国,本身与大明的关系也不一样。”
“真要说的话,可以划分成内藩与外藩。”
“所谓内藩,应该能猜得出来,其实就是朝鲜与琉球这样的国家。”
“他们与大明的关系很近,朝鲜方面,全方位效仿明朝,包括官制、衣冠、律法,还自称小中华。”
“另外,他们对‘奉正朔’,也没什么排斥的。”
“不仅官方使用大明的年号,就连本国的史书、碑文、乃至文人私人日记都如此。”
“琉球也同样如此,官方文书、对明国书必然使用明朝年号。”
“同时,在文化上,也基本上全面‘闽人化’,当初老朱可是把闽人三十六姓给了琉球,带去先进的航海技术和中华文化,导致琉球国通用汉文,官服、建筑都仿明式,对明朝的向心力极强。”
“所以说,像朝鲜与琉球这样,年号是大明的年号,文化是中原的文化,就可以称得上内藩。”
“而外藩,就类似于占城、暹罗这种,常年来大明朝贡,寻求明朝的庇佑,对大明的依赖性很高,但却没有用大明的年号,而是用自己本国的年号,这,就属于外藩。”
“稍微形象一点的例子就是,内藩相当于皇帝身边的近侍太监,外藩就是那些外廷臣子。”
“而安南地区呢?”
“其实从莫登庸改元,以及黎朝的那些君主改元就能看得出来了……”
“他们,原本也属于外藩的行列。”
“而此时此刻的莫登庸却说,愿意用大明的年号,每年颁布大明一统历,奉大明为正朔。”
“这就相当于愿意当内藩了。”
“可显然,朱厚熜要的不是什么内藩不内藩的。”
“他是要这块地!”
“所以,朱厚熜表示:”
“【上曰:安南自昔属中华,至宋受王封,始沦于夷。】”
“【若陈氏传世久远,又知慕义纳款,为我太祖嘉奖,著训后人,无伐其国。帝王无外之仁何厚也!】”
“【正止因贼臣黎季牦弑主曰焜,又杀其孙添平,大逆不道,上干我文祖震怒始平,命将讨平,郡县其地,是出交人于水火矣。】”
“【不谓黎利复肆奸欺,鼓众作叛,跪诡词请封。】”
“【我宣宗皇帝念息兵未久,惟推圣祖为陈氏意,以恤恤交人,姑置不问。】”
“【累朝因之。朕即位,以未来黎氏久不来庭,将奉辞伐罪,节据勘奏,乃知有莫登庸父子窃据,因其罪状未明,恐戮及无辜,暂遣文武大臣,从宜抚勦。】”
“【今登庸既面?军门,纳土请罪,是与二黎凶悖有间。】”
“【察其降表与国人代陈,情有可原,姑宥之。】”
“【兹为交人永图,革去王号,毋许称国,庶免乱贼接迹相叛。】”
“【既云黎氏无人,登庸久为交人附属,准受职赐印,使奉正朔朝贡。】”
“【仍计其地方,为置官属,以便统辖。】”
“【其人民土地,朝廷无所利之。】”
“【诸事宜,兵、户、礼三部再集廷臣详议以闻。】”
“朱厚熜表示,安南,自古以来都属于中华,直到宋朝的时候封王,才开始沦入夷狄。”
“然后还表示,当时,陈氏传世久远,又慕义纳卷,得到太祖的嘉奖,迅捷后人,不要攻伐其国。”
“奈何,当初贼臣黎季牦弑主陈日焜,又杀其孙添平,简直大逆不道。”
“导致文皇帝震怒,这才将其讨平,设郡县,把交趾地区的百姓救出于水火之中。”
“却不想,黎利竟然来骗我宣宗皇帝,宣宗皇帝也是想着息兵未久,最终姑且不问。”
“时至今日,朕继位之后,黎氏又久不来朝,正准备讨伐呢,才陆续堪奏,这才知道有莫登庸窃国。”
“如今,莫登庸既然负荆请罪,这倒是与当年的二黎不一样。”
“见他言辞恳切,为国民着想,姑且宽恕他。”
“但现在,还是要为交人长久考虑。”
“所以,革除王号,不许称国,以免再次出现乱贼叛乱之事。”
“莫登庸既然说黎氏无人了,那就姑且让莫登庸继续管理,授予他职位官印。”
“老道说完这些后,又让兵部、户部、礼部,三部再次商议。”
“之后,三部商议完成。”
“然后,朱厚熜彻底敲定了对安南的处置……”
“【比廷议复上,上命降安南国为安南都督统使司,以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官从二品,子孙世袭,别给银印。】”
“【旧所僭拟制度,削去改正。】”
“【海阳、山南等十三路各置宣抚司,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更袭黜陟,俱以付登庸。】”
“【广西蕃藩司,每岁给与大统历,以奉正朔,仍令三岁一贡。】”
“【四峒侵地,远还属钦州,令两广抚臣优恤恤之。】”
“【国中钱谷甲兵之数,不必奏报。黎宁仍令守臣勘访,果系黎氏之后,授与所据四府,以承宗祀,否则已。】”
“【之,莫文明诸夷使及所遣伴送之人,各加赏赉。】”
“说是,朱厚熜降安南国为安南都督统使司,以莫登庸为安南都统使,官居从二品,子孙世袭。”
“以前僭越的那些制度,全都削去改正。”
“另外,海阳、山南等十三路地区,各设置宣抚司,同时,设宣抚同知、副使、佥事各一员。”
“承袭升降,都交给莫登庸去管理。”
“另外,广西藩司,也要每年给大统历,以奉正朔,三年一贡。”
“另外,侵占的土地,也都还给钦州。”
“安南钱、谷、甲等,也无须奏报。”
“至于黎宁,还需要访查,如果真的是黎氏之后,那就把他占据的那四府给他,用来祭祀宗祠,如果不是,那就算了。”
“再给这次安南来的使臣赏赐,便将其打发回家。”
“可以说,此时此刻,安南地区,再一次的纳入了大明版图之中。”
“同时,也是从此刻开始,一直到明末,安南这边地区,便始终在大明的版图之内。”
“安南都督统使司,也一直存在。”
“我甚至可以说,这边,完全就是大明的地盘。”
“别扯什么羁縻地区不听调也不听宣?”
“那简直就是搞笑,莫登庸连根大明叫板的勇气都没有,更遑论他的后人?”
“大明说一,安南敢说二?”
“大明往东,安南敢往西?”
“只不过,这种情况,其实没有延续多长时间,因为莫登庸的后人,又被黎氏那边冒出的一个黎维潭给驱逐了。”
“他打着故主之名义,把莫氏给扬了。”
“以至于安南又成了国……”
“至于这个情况,是否有大明朝臣介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就不清楚了……”
“要怪就怪朱厚熜没有斩尽杀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