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退下的众仙,陆空收了金箍棒,立在峰顶,催动破妄神眸,抬眼望向半空中的身影,心中顿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还记得,自己尚是一块未化形的混沌灵石时,曾有魔族潜入花果山,想要以魔气侵染他的本源,将他炼化成魔族傀儡。
若非当时杨戬途经此地,出手挡住了那魔族强者,他恐怕早已沦为魔道的工具,根本没有今日化形出世、逍遥自在的机会。
这份恩情,他一直记在心里。
却没想到,今日二人竟要在这花果山前,面对面地交手。
纵然明知只是演一场戏,他的心中也依旧生出几分激动与期待。
这位名震洪荒的司法天神,一身神通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
思绪流转间,陆空已然收敛了心神。
他将金箍棒在手中一转,扛在肩上,抬眼看向上空的杨戬,故作桀骜地高声喝道:
“你就是那三只眼的二郎真君?天庭里那些酒囊饭袋都不是我的对手,怎么,如今派你过来送死了?”
“都说你司法天神神通广大,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几分本事!”
“泼猴休得猖狂!”
杨戬冷哼一声,眼底却闪过了一丝笑意:
他自然也认得这猴儿,更清楚这场戏的来龙去脉,甚至提前得了昊辰的暗中嘱咐。
因此当下也不废话,手中三尖两刃刀猛地一挥,刀身泛起凛冽的银光,一道凌厉无匹的刀气瞬间劈出,直斩陆空的眉心。
这一刀看似杀伐凌厉,实则留了三分余力,既演得逼真,又不会真的伤了陆空。
陆空见状,不敢大意,手中金箍棒瞬间竖起,硬生生挡下了这一刀。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恐怖的气浪朝着四周席卷开来,吹得山间树木尽数弯折,山石崩裂。
陆空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体内《灵明玄经》飞速运转,才卸去了这股巨力。
心中更是暗赞:好个二郎真君,果然名不虚传!
就算是压制了修为,这一刀力道,也远胜之前的哪吒与四大天王!
他当下也不再留手,足尖一点,脚下筋斗云瞬间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冲到杨戬面前。
金箍棒被他舞出万千棍影,如同狂风骤雨一般朝着杨戬横扫而去。
杨戬不闪不避,手中三尖两刃刀运转自如,刀光密不透风,将漫天棍影尽数挡下。
二人瞬间战作一团。
金箍棒重逾万钧,既带着开天辟地之势,招招沉稳霸道,又在灵动之中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刁钻。
三尖两刃刀锋锐无匹,带着司法天神的凛然正气,刀招凌厉杀伐,每一刀都直指破绽,精准狠辣。
二人从云端打到地面,又从地面打上九天,棒来刀往,神通尽出。
双方足足斗了五千回合,依旧是不分胜负。
漫天仙神看得目不暇接,就连阵中的李靖,也忍不住暗暗点头。
这二人的斗法,可以说当真是演得天衣无缝,哪怕是圣人亲临,也挑不出半点破绽。
斗到酣处,陆空哈哈一笑,更是身形一晃,七十二变瞬间施展。
他化作一只麻雀,振翅一飞,便朝着山间的树林里钻去,想要借变化之术脱身。
杨戬见状,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当即也摇身一变,化作一只苍鹰。
他双翅一展,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麻雀俯冲而去,利爪寒光闪闪,正是天生克制麻雀的天敌。
陆空见了,心中暗道一声厉害,连忙再次变化,化作一条大鱼,一头扎进了山下的东海之中。
杨戬紧随其后,化作一只鱼鹰,贴着水面盘旋。
锐利的目光更是死死锁定着水中的大鱼,双爪微收,随时准备俯冲而下。
二人你来我往,变化无穷。
陆空变猛虎,杨戬便变雄狮,以王者之气镇压;
陆空变大象,杨戬便变蟒蛇,以缠绕之术锁死四肢;
陆空变庙宇,杨戬便变持斧的樵夫,佯装要劈门拆庙。
七十二变对七十三变,陆空始终被杨戬压着一头,处处被克,半点便宜都占不到。
几番变化下来,陆空也被追得手忙脚乱,刚变回原形,便见杨戬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吹了一声口哨。
只听“汪”的一声狂吠,一道黑影瞬间从云层中窜出,正是哮天犬。
这神犬是张口便朝着陆空的腿肚子咬去,速度快如闪电,根本不给陆空闪避的机会。
“嘿!你这三只眼,太不讲武德了!单挑还带放狗的?!”
陆空气得哇哇大叫,连忙纵身一跃,避开了哮天犬的扑咬。
他手中金箍棒反手一棍砸去,却被杨戬的三尖两刃刀精准挡了下来。
一人一犬前后夹击,顿时让陆空陷入了被动之中。
他只能一边躲闪,一边与杨戬交手,嘴里还不停骂骂咧咧,演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
而瑶池仙境之中,看着水镜里二人斗得难解难分的场面,太上老君终于缓过了劲。
他捂着胸口,一副气血未平的模样,看着水镜里的陆空,吹胡子瞪眼,气哼哼地说道:
“好个泼猴!实在太不讲规矩了!”
“竟敢将老道我辛辛苦苦炼制的九转金丹偷了个精光,连个葫芦都没给老道留下!”
“今日不给他一点教训,他还真当我老君是好欺负的!”
坐在一旁的瑶池见状,当即故作好奇地开口问道:
“老君此言差矣,猴儿神通广大,连二郎真君都一时难以拿下,老君莫非有什么至宝,能制服这妖猴?”
“那是自然!”
老君顿时得意地捋了捋胡须,从袖中取出一个金光闪闪的镯子,对着众人介绍道:
“此宝名为金刚镯,乃是老道我当年西出函关,化胡为佛之时,以混沌玄铁炼制而成。”
“融有先天功德之力,善能打万物,收天下法宝,水火不侵,金刚不坏。”
“任那妖猴变化多端,老道只消一镯下去,定能叫他现出原形,束手就擒!”
说罢,老君也不等众人回应,抬手便将金刚镯朝着水镜之中丢了出去。
那金刚镯看似平平无奇,脱手之后却瞬间化作一道金光。
它穿透了三十三重天的空间壁垒,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朝着花果山前的陆空头顶砸去。
陆空正与杨戬缠斗,忽听得头顶风声呼啸,破妄神眸瞬间捕捉到那道袭来的金光,心里顿时了然。
他故意装作未曾察觉的模样,等到金刚镯临近头顶,才慌忙想要闪避,却已然来不及了。
“嘭!”
一声闷响,金刚镯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空的天灵盖上。
这一下看着声势骇人,实则老君早已收了九成九的力道。
也就只是看着疼,根本伤不到他的混沌石本源,更不至于让他失去战斗力。
可陆空却极为配合地惨叫一声,只觉得脑袋一阵眩晕,体内运转的《灵明玄经》故意一滞,手中金箍棒都险些脱手。
随后脚下一个踉跄,便摔倒在地,抱着脑袋不停地翻滚,嘴里还大喊着:
“卑鄙!太卑鄙了!你们天庭神仙,竟然以多欺少,搞偷袭!”
杨戬见状,哪里还会错过这个机会。
他当即纵身一跃,上前一步,手中三尖两刃刀一挑,便以缚仙索勾住了陆空的琵琶骨。
缚仙索瞬间收紧,封死了他周身的仙力流转。
陆空装作奋力挣扎的模样,体内九品道花微微震颤,却故意不挣开缚仙索的束缚。
他只能瞪着眼睛,对着杨戬和云端的老君骂个不停,把气急败坏的顽劣妖猴演得入木三分。
而十万天兵天将见妖猴被擒,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声浪直冲云霄,响彻整个东胜神洲。
瑶池之内,看着水镜里陆空被擒的画面,灵山诸佛菩萨终于齐齐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唯有天庭众仙,端着酒杯相视一笑,眼底满是心照不宣的戏谑。
峰顶之上,被缚仙索锁住的陆空,骂声不停,嘴角却偷偷勾起了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
这场戏,终于到了见最终底牌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