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又飞了两天,林凡终于看见了“海”。
说海不准确。
没有水,没有浪,没有沙滩,只有雾。灰蒙蒙的雾,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边,无边无际。雾是静止的,不像风中的云那样飘,它凝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扇关了几万年的门,从来没有人推开过。
林凡小心翼翼的落在雾的边缘。
脚下是石头,黑色的石头,被雾侵蚀得坑坑洼洼,踩上去嘎吱响。石头上长着一种没见过的东西,不是苔藓,是白色的粉末,像霜,又有点像盐。他蹲下来,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子不是痛,是麻,像打了麻药。他用混沌灵力驱散了那股麻木感,站起来,看着眼前的雾海。
传说中,虚妄海原本不是雾海。
是上古大战留下的痕迹,空间被打碎,时间被打乱,法则被扭曲。海水不是水,是液化的时空碎片。雾气不是雾,是汽化的时空碎片。这里的每一缕雾,都可能把你传送到几万里外,也可能把你困在同一个时间点里,循环往复,永远出不来。
他拿出紫衣给他的那半张残图,又拿出商队妇人给的玉简,对照着看。残图上标注的入口在东北方向,约五十里。那里有几块巨大的礁石,呈品字形排列,是进入雾海的相对安全通道。玉简上的记述也提到了那几块礁石,说“礁石如门,入者慎之”。
林凡收起地图,沿着雾海边缘向北走。石头地面越来越窄,从宽能并排走几个人,变成只容一人通过。左边是雾,右边是黑色的石头,雾和石头之间有一条清晰的界线,像刀切的一样齐整。
走了不久,前面出现了三块礁石。礁石很大,有两层楼高,呈品字形排列。中间的缝隙刚好容一人通过。礁石的表面和地面的石头一样坑坑洼洼,但多了一些东西——刻痕。不是天然的,是人为的。刻痕很旧,被雾侵蚀得模糊不清,但还能看出是字。林凡凑近辨认,勉强认出几个。“入此门者,莫回头。”
他直起身,看了看那三块礁石,又看了看雾海。雾还是那样,灰蒙蒙的,一动不动,像在等他。
林凡整了整衣冠,迈步走进礁石中间的缝隙。一步,两步,三步,走出缝隙的瞬间,身后的世界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风声,没有脚步声,连自己的心跳都听不见了。安静得像被人塞进了棉花里。他试着喊了一声“喂”,声音刚出口就消失了,不是被风吹散,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连回声都没有。
神识探出去,从百丈到十丈,从十丈到一丈,从一丈到完全探不出去。神识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像水被冰封住,像鸟被关进笼子。林凡把神识收回来,不再浪费力气。
他站在原地,等眼睛适应一下环境。雾比外面浓得多,能见度不到十丈。十丈之外,什么都看不见。脚下的地面变了,不是石头,是沙子,白色的,很细,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沙子陷了一下,像踩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回头看,脚印还在,但没有意义。在这里,方向和时间都是乱的,你看着是往前走,可能是在往后走。你看着是白天,可能已经过了好几天。
林凡深吸一口气,混沌丹田里的球体缓缓转动。他没有用神识,没有用灵力,他用的是对混沌的感悟。混沌在天地初开之前,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在混沌里,你不需要找方向,你就是方向。
他选了一个方向——直觉告诉他是东,但他不确定——迈步走了进去。
走了没多久,前方出现了光。不是日光,不是月光,是彩色的光,像极光,像彩虹,流动着,变幻着。光里有什么东西在成形。先是轮廓,然后是细节。一座楼阁,九层高,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楼阁前有石阶,石阶两侧有石狮子,石狮子的眼睛是红色的,像宝石。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蜃楼。那是蜃楼!
林凡停下脚步,看着那座楼阁。楼阁在光中越来越清晰,连窗棂上的花纹都能看清。窗棂是镂空的,雕着花鸟虫鱼,栩栩如生。他盯着那扇窗,窗里好像有人在动,一个模糊的人影,从窗前走过,一闪而过。
他迈步想走近,脚抬起来,停住了。不对。本源洞虚眼虽然没有神识好用,但还能用一点——楼阁表面有一层极淡的黑气,不是杀气,不是煞气,是幻象特有的扭曲。是假的。
林凡收回脚,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楼阁消失了,光也消失了,眼前只有灰蒙蒙的雾。他站在原地,手心里全是汗。
“第一关。”林凡自言自语,“幻象,不碰就没事。”
他继续往前走。
雾里又出现了光,这次不是楼阁,是山,青山绿水,瀑布飞流,山腰处有一座亭子,亭子里坐着两个人,在喝茶。不是修真界的人,是地球的人。穿白衬衫,戴眼镜,头发花白,是父亲。旁边坐着母亲,穿着碎花裙子,手里拿着一把扇子,在扇风。
林凡的手抖了一下。
他站在雾里,看着山腰上的父母。父亲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朝他的方向看了一眼。不是看幻象,是看他。眼睛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你怎么在这里”。
林凡知道是幻象。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看着。
父亲又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朝他摆了摆手。不是招手,是摆手。意思是“别过来,走吧”。
林凡的鼻子酸了一下。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的山、瀑布、亭子、父母,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雾中。他没有回头,因为父亲说不回头。
走了不知道多久,雾淡了一些。前面出现了礁石,黑色的,比入口处的小很多,只有膝盖高,散落在白色的沙子上。礁石周围没有雾,一小片空地,空地的中央有一块石碑。碑不高,只有半人高,碑上刻着三个字——望归礁。
林凡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石碑是凉的,但表面有温度,像被人摸过很多次,磨出了光泽。他蹲下来,看着那三个字。字体很老,不是现在的写法,但他认识。望归,望着归来。是当年那些进入虚妄海的人留下的吗?他们站在这里,望着来路,等着回去。后来呢?后来他们没有回去,不然不会留下这块碑。
林凡站起来,看着周围的雾。雾还在,但比之前淡了一些。透过雾,隐约能看见远处有更深的黑色——是更多的礁石,还是别的东西?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能停在这里。
望归礁,是给想回去的人留的。他不想回去。至少现在不想。
林凡迈步,走进雾里。雾在他身后合拢,望归礁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