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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辆车停在盘山公路上,没人说话。
风从山谷吹上来,似乎还带着硝烟的味道。
邦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绷得发白。他盯着后视镜里那团翻滚的烟尘,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松开手指,活动了一下手腕。
张杰从i8里下来,靠在车门上,点了支烟。
他抽了一口,然后眯起眼,看着远处那团还在扩散的烟尘。烟抽到一半,他把烟蒂扔在地上,用脚碾灭。
“警告。”张杰吐出一口烟雾,“也是嘲笑。”
夏洛克也从后座钻了出来,站到张杰旁边。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古堡的方向,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那不是误炸,不是流弹,不是意外。
那是一枚导弹,或者至少是某种制导武器,从天上掉下来,精准地砸在那栋古堡的正中心。时间掐在他们刚走不久,不早不晚,就卡在那个点上。
这不是灭口,这是表演,当然,也可能是错误的估算了他们短时假不会离开的可能。
量子在告诉他们,我们知道你们在哪儿。我们知道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们甚至能控制什么时候炸。
我们让你们活,不是因为杀不了,是因为我们想看看你们跑。
赤裸裸的,羞辱性的警告。
看了一会儿,几人回到了车上。
张杰握着方向盘,刚想说什么的时候。就在这时,夏洛克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新邮件的提示,发件人是麦考夫。
解锁屏幕,点开邮件。
邮件很长,密密麻麻的文字,还有几个附件。他快速浏览,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眼睛扫过一行行字。
他看了大概一分钟,然后抬起头,看向张杰和雷藏。
“麦考夫发来的。”夏洛克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一些他查到的线索,还有他的推测。量子组织……比我们想的更复杂,牵扯的层面更高。他建议我们回伦敦,有些东西需要当面谈。”
张杰看了一眼屏幕,上面全是专业术语和代号,他懒得细看,“行,那就伦敦。麦考夫还说什么了?”
“他还说,MI6和MI5内部的清洗已经开始了,名单很长,动作会很大。让我们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撞枪口上。”夏洛克收起手机,“另外,他提到伯明翰那边,市政规划局的那个线人,他建议我们尽快去接触,夜长梦多。”
“伦敦?”张杰问。
“伦敦。”夏洛克在手机上划拉了几下,把手机转向张杰,屏幕上是一张欧洲地图,上面用红线标出了几个点,最终都汇聚到伦敦区域,“黑山赌场的资金,经过七八层壳公司洗白后,有超过60%流入了伦敦的几家空壳公司,然后消失。”
“另外,麦考夫动用了点军情五处发现过去六个月,伦敦有超过二十起失踪案,失踪者全是金融、市政、基建相关领域的低级别职员,或者有相关背景的自由职业者。案子被压着,没公开。”
“伯明翰那个呢?”张杰问,“规划局那小子。”
“麦考夫也提到了。伯明翰市政规划局在过去一年里有四名职员非正常离职,两人主动辞职,一人意外死亡,一人长期病假。接替他们的都是新人,背景干净得可疑。”
夏洛克顿了顿,抬眼看着张杰,“麦考夫认为量子在做一个局。一个很大的局。伦敦是核心,伯明翰可能是其中一个节点。他们在囤积资源,安插人手,控制关键位置。目的……还不完全清楚,但肯定不是开慈善晚会。”
张杰没立刻接话,他看着前方的路,“你哥还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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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他手头有些更具体的证据,但需要确认。另外……”夏洛克看了眼手机,“他建议我们,别在乡下转悠了。回伦敦。要打,就在他们老窝里打。”
车里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雨点开始砸在挡风玻璃上,先是几滴,然后越来越密,很快连成一片。雨刷器左右摆动,刮开一片又一片水帘。
“那就回伦敦。”张杰说。他抓起对讲机,按下通话键,“詹姆斯,去伦敦。麦考夫那边有消息了。”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詹姆斯的声音,很简短,“收到。”
两辆车在山路上加速,冲破雨幕,朝着伦敦的方向驶去。
雨下大了。
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伯明翰市政规划局大楼外的街道上,积水顺着路沿哗哗流进下水道。
下午四点半,天色暗得像傍晚。
街对面一家咖啡馆的二楼,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亚洲青年。
他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拿铁,手里拿着本杂志,但视线一直透过玻璃,落在市政规划局的大门口。
他叫小林。当然,这不是真名。
在暗影的组织架构里,他属于“耳目”序列,编号E-07。
更早之前,在奥祖祖集团时代,在影骸众旗下,他干的也是类似的活儿,盯梢,跟踪,记录,汇报。
东家换了,活儿没变,但福利和待遇确实好了不止一点。
雷藏接手后,暗影的运作更高效,报酬也更丰厚,对底层一线人员来说,是好事。
四小时前,他接到上线的加密指令,要求重点关注规划局三级文员罗伯特·凯恩,并实时汇报其动向。
指令来自高层,代号“暗影”,那是雷藏的直属行动代号之一。小林没多问,收拾装备就来了。
罗伯特·凯恩,三十四岁,未婚,住在城西一栋公寓楼,每天下午五点十分准时下班,步行到两个街区外的地铁站,坐七站地铁回家,偶尔会在路过的便利店买点啤酒或便当。生活规律得像钟表。
罗伯特走路时会下意识观察街角的监控摄像头位置,在便利店结账时用的是一张不记名的预付费卡,而且每隔二十分钟左右,他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一眼,不是看时间,像是在等消息。
下午五点零五分,规划局大楼开始有人往外走。小林放下杂志,身体微微前倾。
五分钟后,罗伯特·凯恩出现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防水夹克,背着个黑色的双肩包,从大门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转身朝地铁站方向走去。
小林拿起手机,快速输入加密信息,「目标离开大楼,沿维多利亚街向东,预计前往地铁站。E-07。」
发送。然后他起身,从椅子底下抽出一个小型摄影包,单肩背上,下楼。
他没走正门,从咖啡馆后巷绕出去,混入下班的人流,隔着二十米左右,跟在罗伯特后面。
雨还在下,街上行人匆匆,打伞的,披雨衣的,没人注意一个穿着深色连帽衫的亚洲青年。
小林把兜帽拉起来,帽檐压低,视线始终锁在前方那个灰色的背影上。
罗伯特走到地铁站入口,却没下去。
他在入口处的雨棚下停了停,看了眼手机,然后转身,拐进了旁边的一条小街。街口挂着块牌子,老乔治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