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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他们的合作社,这一次在四队种了2000亩。虽然后加入来的500亩没有先前的1500亩改良的那么好,但是好歹也经过了别人3年的种植、施肥、浇水。
产量虽然差点,但在滴灌种植的情况下,按照合作社成员的猜测,应该不会少于亩产300kg。而原来的1500亩地,亩产不会少于350kg。
这样算下来,这2000亩地能收获的棉花至少有600吨。光靠高三年级的6个班是没有办法完全拾完的。
二队那边的1000亩地是普通种植模式,亩产差不多就在100多公斤。所以高二的六个班,有4个留在二队,有两个在四队拾棉花。
即便如此,四队拾棉花的力量仍然不够,需要合作社这边每天大清早派车去零工市场拉人过来一起拾。
拉过来的零工和学生们一起在棉花地吃同样的午餐,和学生们一起拾棉花。原来,谢运东的意思是把他们和学生安排调开,但李龙认为就应该放在一起。有学生们在旁边影响着,这些大人拾棉花应该会收敛一些。
合作社这边,每天大清早会从玛县和石城的零工市场拉一百人左右来拾棉花。这样一来,每天天黑之前转移棉花的任务就比较重。
好在种棉花的时候,队里已经聘请了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包括铁头他们跟着干活,人员调配还是能调整得开。
主要是学生那边有老师们组织着,而且学生本身就比较守秩序,会省很多事情。
这样就越发能感受得到请学生过来拾棉花、勤工俭学的好处了。许海军那边要相对轻松一些。他从二队雇的人也不少。
事先有李龙和谢运东帮忙计划着,负责保障的、服务的、运输的、过秤的和带着学生回来的,各司其职,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这样,他就只去做监督检查的工作,相对就省心得多。
9月24日,李龙带着四台卡车去王明军的连队,拉第二次大扫把。活是驾轻就熟的,检查装车,中午在王明军的连队连部吃饭。
照例还是没有喝酒,王明军吃饭的时候就给李龙抱怨着:
“你看一看,这大扫把的活儿,一年比一年少了。小龙啊,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我们连队的职工,一年到头就赚两次钱。
一次就是接你这大扫把的活儿,扎完以后,可以直接拿到钱;第二次就是一年忙到头,种地到年底,清算完之后,能发一些钱。
以前你收皮子,我们还能卖点皮子,搞一点额外的福利。现在上面不让打了,看见一群一群的黄羊过去,也没办法。
我不是说你啊,没你,我们连队的职工现在过的日子差远着呢。有了你,有了这扎大扫把的活儿,家家户户不用等到年底,就能有钱置办一点家具家电啥的,大家都谢你。
但是这样看下去,以后大扫把的活儿会越来越少,是吧?你给我说个准话,这个活还能干几年?”
李龙也实话实说:“连长啊,说实话,这个大扫把的活能扎几年我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原来呢,咱们扎的大扫把质量好,不光供给咱们区内的好多机关单位用,还出口到口里去,市场反响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呢,芨芨草这玩意不光咱们北疆有,甘肃那边也有。扎大扫把的活儿技术含量不算很高,那边的人人家也会扎。
咱们一把大扫把价格相对高一些,人家一把大扫把三四块钱就卖出去了。哪怕质量比咱们差一点,但胜在便宜呀。这一便宜,那市场就被人家给占着了,你说是不是?”
李龙这么一说,王明军也就明白了。他苦笑着说道:“那就等吧。看什么时候市场让人家占完了,咱们可能就也扎不了了。”
李龙摇摇头,说:“不要那么悲观。至少咱们供销系统往外推的大扫把,咱们自治区内的好单位还是要用的。再怎么搞一年,一万把还是能保证的。
除非你们扎的大扫把质量不过关了那些机关的人不想用了,改用竹子扫把了,否则的话扎扫把的任务应该年年还会有。”
王明军想了想说:“有你这话,我的心就能放一半了。质量你放心,我们都知道这个钱是怎么赚来的,从最开始的给咱们连队,一年只能有几千把的任务,到现在一两万吧,不就是我们扎的质量比较好吗?
其实也是因为以前扎的比较多,赚的钱也多一点,所以呢,这个心气就比较高,现在突然一收缩,就有点受不了。
其实啊,哪怕我们两个连队一年能有一万吧,这职工也能赚一些钱,比其他连队好很多了。”
李龙和王明军、赵宗明他们合作的时间也比较长,而且相对比较固定。这两个连长组织干部职工完成扎扫把的活儿,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所以李龙也想再帮他们一把。他一边剥着蒜,一边说道:“连长,其实咱们的目光不要光盯在扎扫把上,咱们周围还有好多资源都是可以换钱的。
比如那碱滩地里白刺这些都是很好的药材。夏秋两季,农田里不忙的时候,让你们的职工去挖一些,晒干,到时候我过来收。
虽然可能比不上扎大扫把的收入,但是这玩意简单呀,进沙包里挖出来就能换钱,没什么技术含量,大人小孩都能干。你看怎么样?”
原来,四队的碱滩上就生长着好多锁阳。只不过这几年开荒种地比较时兴,那些碱滩慢慢都被开垦掉,白刺锁阳也就没有了生长环境,只在一些零星的地块上还有。
但王明军、赵宗明他们所在的连队就不一样,连队地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南缘,周围有大片的戈壁、碱滩、固定沙包。
在这些地方生长的锁阳、肉苁蓉,就像李龙在天山里见到的生长了几十年的那种党参一样,往常都没有人光顾,只要肯下力气去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王明军和大老陈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不等王明军发话,大老陈就抢着说道:“小龙,那你说挖出来的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我们也知道,这玩意是药材。但是药材应该需要炮制吧?咱们都是大老粗,对炮制药材真没有什么经验。
它又不像甘草,甘草那玩意,把根挖出来,阴干晾干就可以直接用了。这个没有那么简单吧?”
李龙就笑着说:“老陈哥,这个也很简单,只要挖出来的是完整的就行,可千万别挖断了。挖这东西用的肯定是铁器,挖断了以后对药性会有影响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就只收整根的。挖出来以后直接把它阴干或者晒干就行,到时候我过来收干货。”
李龙这么说不是纯粹的信口开河,也不是扶贫似的对待这两个连队。上一次贾天龙过来,就跟李龙抱怨过,说眼下他一年到李龙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主要是到这里来能收购的药材就只有贝母、党参,偶尔去拉一趟羚羊角过去。
他给李龙说北疆这边药材资源这么丰富,李龙完全可以利用他的人脉关系,多收一些其他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肉苁蓉和锁阳。
本来还有甘草的,因为以前李龙往贾天龙那里卖的大宗甘草都是从哈萨克斯坦那边运过来的。本地也收购甘草,但是数量不多,一年也就那么一两千公斤。
李龙这些年做大生意做习惯了,有点看不上这些利润不高的普通药材。毕竟一公斤羚羊角转手一卖赚好几百块钱,一公斤锁阳或者肉苁蓉转手卖的话可能能赚几块钱,这个差别有点太大了。
但是今天听了王明军的话,李龙就觉得自己不能只顾着挣钱,只去想着这个利润有多少。
以前自己和连队这边算双赢,有他们帮忙,自己能够顺利完成扎大扫把的任务,从中赚的钱也多。
现在扎大扫把的这点利润自己看不上了,但是对于兵团这两个连队来说,却是难得的额外收入。
李龙不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所以他觉得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只看钱,所以才会给王明军说这些话。而且他打算待会儿到赵宗明那边拉大扫把的时候,会把这个话给赵宗明也说一说。
听李龙这么一说,王明军和大老陈两个就非常开心。大老陈一拍大腿说:“别说夏秋两季,就现在,咱们那些职工,都可以去挖一下。
在碱滩上,锁阳随处可见,北边沙包
以往大家也有想着把这东西挖出来拿去卖钱的。但是,一般的药材公司也不收,也不值啥钱。几分钱?几毛钱一公斤的货?大家觉得挖起来不值当?”
他这么一说,也提醒了王明军。王明军就问道:“小龙,你说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如果价格太低,几分钱、一两毛钱的话,那就算了。”
李龙笑着说道:“放心吧,干货只要不是残缺的那种,一公斤怎么说也得弄个一两块钱往上,具体还是要看品质定价。
像锁阳,相对便宜一点,我现在给你保证,至少1块5以上一公斤。肉苁蓉呢,那就相对贵一点,至少5块钱一公斤。怎么样,值得挖吗?”
王明军当即拍板说道:“当然值得,就这个价格。我只要公布出去,咱们现在的职工肯定会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到滩里去挖的,他们会疯的。”
贾天龙给出的锁阳收购价在两三块钱之间,如果品质非常好的话,可能略高一点。他给出的肉苁蓉收购价在6~8块钱之间。
李龙给连队报的价格不低,就赚个运费钱,相对以前收购大扫把而言已经很良心了。当然,今年大扫把供销社那边给出的收购价是10块钱一把,两个连队的收购价是8块钱,他也算就赚个运费钱吧。
在王明军这里吃完饭,李龙又去了赵宗明那边,把大扫把装上,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赵宗明也很高兴,说冬天来临之前,他就会组织人手去挖一批锁阳和肉苁蓉。
到时候,李龙如果有空来收的话,他就给李龙留着;如果没空来收,他会带人开着拖拉机把货送到县里去。李龙说到时候看情况,大概率他会带人带车下来收的。
这第二批大扫把,李向前甚至都没有验收,直接让李龙拉到州供销社交差。李龙在州供销社见到了钱主任,钱主任让人抽检验货,然后带着李龙到办公室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聊进出口贸易的一些事情。
州供销社在请示了自治区那边之后,进行了小范围的试点。作为地区一级的大单位,他们可比李龙掌握的资源多得多了。
虽然说是小范围试点,第一批就往哈方出口了一万件的劳保衣服。这些东西在供销社的库房里积压的时间也不短了,原本是准备作为库存压仓的,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些东西已经过时了。
钱主任干脆请示上级把这些东西直接清理出仓库,卖到哈萨克斯坦那边去。虽然这种衣服没办法作为正装穿出去,但是作为劳保服装、工作服或者冬天御寒的衣服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特别是其中有一半是老式棉大衣,特别受欢迎。过去之后,负责交易的干部原本定出来一个在他们看来相对比较高的价格。
他想着人家讨价还价一下,自己这边顺势就把价压一下,没想到人家那边价钱一点都不还,一把就把所有的货全部买走了。
聊到这里,钱主任苦笑着摇摇头,说:“咱们这边经验还是太少了。后来我们的人打听到,就这种棉大衣,我们的卖价足足比市场价一件低了至少三美元,20多块钱呢。
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件旧大衣,在那边竟然值这么多钱。当然,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后来我们再往那边交易的时候,就长了心眼,多方打探消息,均衡比价。
虽然说批量交易总价肯定会比市场价略低一点,但是对于我们供销社来说,已经是大赚了。毕竟,有些东西都是压仓的货,需要清理的。
后续交易的大部分都是转手的货,光这转手赚出来的费用,就超过了我们州供销社本社近半年的利润。了不得呀,这个跨国贸易,真的了不得。”
李龙知道,钱主任的感慨更多是因为没有想到跨国贸易这么值钱,甚至后悔入场晚了。但是他觉得,其实这个时候入场刚好。
因为前期个体户们已经把市场趟开了,像州供销社这样的大户进场,那边已经有吃得下这些货的人在等着了。
如果刚开始双方都处于试探期时州供销社下场,运过去的东西未必能卖得上这样的价钱,而且对方一次性也不一定能吃得下这么多货。
李龙也想着这单位出场果然不凡,和自己小打小闹相比,州社这边真就是大宗贸易了。他就半开玩笑地说:
“其实,县一级的供销社完全也可以入场,以自己的特色为主,往那边卖东西。”
钱主任就指了指他,笑着说:“你这是在给向前铺路,对吧?也对,州社可以这样搞,县级供销社肯定也可以。毕竟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供销社虽然是国营,但是走的路子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有些东西市场化之后,老百姓不一定去选择你国营单位的买卖,所以咱们需要主动出手。你给向前说让他别急,州供销社已经趟出来一点经验,接着会抽空下发文件。
你在这方面是老手了,回去多给向前说一说,准备些什么东西比较适应那边的市场?”
李龙想了想,说道:“就是白糖、水泥、衣服这些,我现在做的就是这几种,反正那边一直需要。”
钱主任有些疑惑地问:“既然你做这个,你给向前他们介绍,那岂不是就形成市场竞争了?”
李龙笑着说:“没事的,我是直接搞批发的,我那边的交易人直接就把货拉到阿拉木图了,不在国门那里交易,所以不牵扯竞争的事情。”
钱主任点点头说:“还是你利害呀,布局的早,直接就把货卖到他们首都那边去了,不错不错。”
当天晚上,李龙带着车队回到收购站,给司机们发了加班费之后,就回大院子去了。
第二天他就去了供销社,给李向前汇报了这件事情。
李向前一听就很高兴,他拍了拍桌子,说道:“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其实之前我就打听到,钱主任那边已经行动好几次了,而且比较成功。
据说已经找了几个相对固定的合作伙伴,往那边卖货。而且还打算从口里那边进一批服装过来。”
他问李龙:“你说我们要不要跟口里那边联系一下?”
李龙摆摆手说:“先不要吧。暂时先把白糖、水泥这些东西搞过去,先把路子摊开再说。”
这两样物资算是硬通货,那边一直需要,而且量比较大。虽然加上关税,赚的钱可能不像我先前那样那么多,但对于咱们县社的发展,应该是足够了。”
李向前这方面对李龙还是比较信服的,他就决定亲自出面,到糖厂那边采购一批白糖。单位对单位这方面的采购还是比较方便的,本身县供销社就有这样的份额,而且价格比李龙去买还会便宜一些。
至于水泥,李向前自己也有渠道,这个不用李龙来操心。剩下的就等州供销社那边发文了。
9月26号,刘高楼再次拉了一批物资过来。东西卸下去后,李龙让职工们开始清洗皮子、羚羊角,把运过来的苹果先放到库房里存起来,他则带着刘高楼去装罐头、买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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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趟需要的白糖比较多,李龙带着刘高楼到糖厂找胡科长,拉了100吨白糖,当然还是老规矩,一半用美元支付。
刘高荣带着车队拉货离开之后,李龙就和胡科长聊起了设备和产业升级的事情。他们也算熟人了,所以李龙话说得很直白。
“胡科长,我记得咱们糖厂是五六十年代建成的,生产线设备都是那个时候采购的,在那个年代都算是非常先进的设备了,对吧?”
胡科长颇为得意地说道:“是啊。当时这些生产线和设备,在全国都算是非常先进的。
别说那个时候,就是80年代,我们厂子的设备和生产工艺一点也不差,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成为全国六大用甜菜制糖的龙头企业之一。”
他的语气里充满着自豪。李龙却不得不给他泼冷水,说道:“我知道咱们这个糖厂的日处理甜菜能力能达到千吨以上,但是呢,毕竟这些设备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持续运转,是不是也该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了?”
胡科长摇了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呢?这些设备在我们厂子里,工人们一直保养得比较好,还能持续运转,继续发挥作用。
至于你说的更新换代,其实我们厂领导一班人也在想这件事情。但是,要买先进的设备,那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呀。
咱们是国营厂子,每动一笔大的资金都要向上申请。现在市场竞争比较激烈,我们厂子的利润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想要筹集这么一笔资金,不容易啊。”
市场竞争激烈,这个倒是一点也不假。商品经济开始之后,糖也开始流通,私人的制糖厂也出现了。
南方主要以甘蔗制糖,甘蔗的种植面积比甜菜可是要广得多。而且,白糖市场还会受到国外白糖的冲击,像古巴、巴西这些地方的白糖,会以极低的价格进入咱们国内市场。所以胡科长说的也不是套话,现在市场竞争的确如此。
但是按李东的想法,越是市场竞争激烈,越要赶紧淘汰老旧产能,更新设备,引进先进的经营管理理念,不然的话,就只能一步步衰弱下去,到停产破产的地步。
他和八一糖厂牵扯比较深,从最开始给糖厂里卖羊筹集资金,到后来向哈萨克斯坦转卖白糖发家,甚至于利用糖厂的糖渣养牛、养羊这些事情,让他对糖厂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他不希望鼎鼎大名的八一糖厂最后落个黯然谢幕的下场,所以还是很诚恳地对胡科长说:
“科长,我知道现在竞争很激烈但是越在这个时候,越要赶紧追上如果不赶紧更新换代设备,老旧产能只会拖垮咱们企业。
别人一吨甜菜能炼出三百公斤白糖,你们如果只能炼出来两百公斤,那么光成本这一项就会让咱们的白糖不得不调高价格,不然的话利润就会变得极低。”
李龙所说的这些胡科长何尝不知道呢?但是,国营企业的运行规律,和李龙想象的不一样。而且,兵团的国营企业更加特殊。
胡科长在这个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很多事情已经看淡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思想有点根深蒂固。
今天,李龙一个局外人能这么情真意切地劝他,把这件事情说的这么透,他也有点动容,说道:
“小李同志啊,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一个外人能这么关心咱们糖厂的发展。就冲你这个态度,我今天就去找厂长,把你的话给他转达一下。
其实我作为糖厂的老人,何尝不想让咱们糖厂发展得更好呢?但是糖厂作为一个拥有上千名职工的庞然大物,每走一步所牵扯到的部门、单位和人,与那些小企业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
厂领导有他们自己的考虑,他们要通盘去看待这样的事情,而且上面还有部门在指导监督,想要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胡科长还真就去找了厂长,认真地提了这件事情。他给厂长说:
“李龙这么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咱们厂子的设备和生产工艺过于老化,成品率不高,长此以往,肯定会拖累厂子的发展。
其实大家都知道,八十年代之后,进入90年代,咱们糖厂的发展就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想要继续往日的辉煌,我觉得李龙同志说的没错,必须有所改变。
如果不下这个决心,以后咱们就只能看着厂子一步步衰败下去。”
胡科长是第一次这么旗帜鲜明地说出这件事情。厂长也表示,他会认真考虑并和其他厂领导一起研究这件事情。
在胡科长这里,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这本不应该是他一个科长提的事情,但是作为糖厂的一员,受李龙的影响,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正式地说出来。
说完之后,他其实也是有点担心的。这么多年了,工作生活早就将他的棱角打磨圆滑。突然提这么一个比较尖锐的意见,领导会怎么看自己呢?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的。就当热血上涌,再冲动一回罢了。
经过20多天的磨炼和努力,李强已经有点适应现在的军校生活了,他每个星期都会跟家里打电话,李娟每隔半个月也会过来看一看他。
李强在电话里跟父亲说:“刚一到校之后,学校就给我发了一堆的衣服。吃穿都不用交钱,每个月还有几十块钱的津贴。
暂时花的钱就是买了一套军体课上需要穿的运动服,和一些额外的零碎日用品。毕竟卫生纸是不发的。
吃的方面也挺好,家里不用担心,来这二十多天,我已经长了两公斤多了,说不定等过年回去的时候,家里人都不认识我了。”
跟家里人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但是和老同学杜文龙联系写信的时候,就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还会出来炫耀一下他发的衣服。
他发了好多套,有八七式夏常服、米黄衬衣,甚至于连被戏称为“八一大叉”的裤衩子和军绿色的袜子都发了。那袜子还会被拿出来一只,装上沙子,在射击课练枪时垫在枪
当然,他也会吐槽。学校的伙食不怎么样,因为训练量比较大,所以几乎感觉顿顿都吃不饱,饿得很快。
饭菜质量也不咋样,经常会在菜里吃出来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反正也习以为常了。
因为给很多同学都留了家里的电话,所以李强从家里人那里拿到了好些同学的联系方式。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会跟以前的同学一一写信,一写就是一沓儿。他们还从老学员那里借来了学校义务兵才能用的三角戳,买了厚厚的一沓空白信封,每个上面都盖上三角戳。
这样就不用贴邮票了,倒不是为了省那点钱,一来是随大流,二来也显得和部队有关,这样有点特色。
给老同学们写信时,李强还会在信里加上自己穿军装拍的照片。学校里就有洗照片的地方。
他把那台傻瓜照相机带上了,所以周末的时候就会和同学一起在学校各个不涉及保密的区域里拍照,洗出来给同学寄出去,也算是一种炫耀吧。
这些年轻的军校学员们,每天最盼望的就是能收到外界的来信。班里谁收到的信多,那么在收获信件的同时,也会收获到羡慕的目光。
共同度过二十多天,大家也熟了,有些时候别人信里掉落的照片,大家也会抢着去看。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也会回赠给李强他们在校园里的照片。男生的也就罢了,女生的照片往往会在班里传一圈以后,再交回到李强手里。
而且漂亮女孩的照片,往往会让同学们拿照片主人开玩笑,毕竟这样的事情在每个学员身上都可能发生。
这所军校有女生。女学员们穿着军装所显露的气质非常独特,成为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往往会吸引周围众多男学员的目光。
只不过现在才刚开始,彼此都不熟,所以新来的这些小年轻们,一个个还都小心翼翼的。
9月30号,中秋节。李娟提着东西过来看李强,李强到大门口接到李娟之后,把东西放回宿舍,然后带着她在校园里操场上转着。
李娟一边欣赏着军校的风光一边问他:“十一放假,能不能去燕京转一圈?我打算介绍一些同学给你认识,大部分都是北疆的。”
李娟还跟李强开玩笑:“我的那些学妹们,有几个长得比较漂亮的。他们听说你在上军校,对你也挺好奇。国庆过去之后,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也18岁了,可以谈对象了。”
李强有点向往,却又有点迟疑地说:“我来上学的时候,老爸老妈还专门说了,要专心上学,最好不要谈恋爱。”
李娟毫不在乎地说:“这方面不要听老爸老妈的。他们想着高中好好上学,不要谈恋爱;大学好好上学,不要谈恋爱,然后一毕业就开始催着结婚了。
这算啥?哪有不谈恋爱就直接结婚的?这方面得听小叔的。当时小叔和小婶就给我说了,说要享受在大学期间谈恋爱的过程。我现在觉得他说的真对,只有在大学期间谈恋爱,那个爱情才会比较纯粹。”
李强觉得和姐姐谈论这件事情,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尴尬。但是李娟丝毫不觉得,她觉得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谈一谈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而且作为过来人,她也希望弟弟李强以后在回忆这段日子的时候,不会后悔。
军校里管理比较严格,所以李娟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反正距离也不算很远。能经常过来。送姐姐离开之后,李强就想着去找班长请国庆期间的假。
来这儿差不多一个月了,他还没有出过校园,除了出公差。所以打算去燕京转一转。
每个班都有固定的请假名额。李强先前一直没请。所以这次他请假很顺利。于是,李强就期待着燕京之行了。
同样是中秋节,合作社这边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婶们给学生打饭,李龙他们则给每一个打饭的学生发一块月饼、两个苹果。那些拉过来的零工,同样有这些过节的吃食。
无论是学生还是零工们,对李龙他们都表达着谢意。毕竟中秋节不能和家人一起团圆,但至少干活的主家记着这个日子,而且今天的伙食也很不错。
两道菜,除了羊肉之外,还有炖的大盘鸡。大盘里的鸡肉、土豆块和辣子掺和在一起,看着很诱人,闻着也很香。
除了月饼和苹果之外,地头还放着一些西瓜。这时候其实吃西瓜已经有点凉了,但是中午的太阳还是很热,就趁这一会儿吃一些,解解渴也挺不错。
所有的学生和零工都发完之后,苹果和月饼还剩下一些。李龙就让打饭的大婶们把这些剩下的分了。
谢运东过来看着那箱子里剩下的苹果,感慨地说道:“这苹果味道真香。你给我拉过来之后,我就拿两个放在家里的五斗橱上,一屋子都是苹果的清香味儿。”
七八月份的时候,我家五斗橱上放的是两个黄蛋子,那黄蛋子的味道也香。放到最后黄蛋子都软掉了,没办法就只能吃了。
现在黄蛋子也过去了,放这个苹果正好,这苹果估计也能放一个多月。”
黄蛋子是一种香瓜,几乎各家都会种一些。吃着香,闻着也香,放在屋子里,就是天然的空气清新剂。
李龙笑着说道:“以前咱们是没想起来,时机也不对,像去年中秋节9月10号,没赶上拾棉花。今年刚好赶上这么一场,以后呢,咱们就每年都从那边拉过来半车、一车的苹果。
各家分一些,然后剩下的给学生们发一下,就当福利了。咱们现在日子过好了,不能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咱们这地块能有多少特产呀?
要把全疆各地的特产都弄过来,甚至以后有机会了,把全国各地的特产都弄回来尝一尝,那才好嘞。”
李龙的话也激起了谢运东的豪言壮志。现在家里有钱了,的确可以适当享受一下,没必要再像以前数着钢镚过日子。现在家里的存款多得吓人,适当花一花也很正常。
谢运东也暗自感慨,李龙的每一个决定都踏在了点子上,而且超出了他们的计划,事后又显得相当准确。
就像今年,许海军要分出去单独负责一片地,李龙当时就提出来,要雇佣年轻人,合作社这些人没必要再各自负责一摊去忙活,要学会放手,学会享受生活,现在看来,这项决定非常正确。
如果不改变的话,自己还负责全局,两千亩地那么大,就像秋天拾棉花又要管学生、管零工,感觉忙死了也忙不过来。但是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分担这些事情,自己只需要动动嘴指挥一下,顺便监督一下就行。
这样多好,没以前那么累,事情做得反倒更加有条理。
他看着正在拿着盘子去打饭的李龙,很是羡慕,想着自己咋没有这么好的想法呢?感觉许多点子都是李龙随口就说出来的,不像是处心积虑计划很久,但每每都说到了关键的地方,恰到好处。
也就是李龙不想当这个经理,不然的话,合作社他来管的话,可能会更好。
李龙打饭的时候就感觉到后脖颈一股凉风,有点不太妙的感觉。谁在惦记自己吗?
他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想着还是赶紧吃完饭,然后回县里去。这边各方面都有人负责,不需要自己在这里打酱油。
他还想着明天放假带着媳妇娃娃去到山里泡温泉了。杨大姐和韩芳也打算一起去。韩芳毕业之后,分到了北庭市一所小学当老师,每个周末能回来。
李龙建议韩芳抽空赶紧考个驾照,这样的话,来回自己开车也方便。但是杨大姐不同意,杨大姐说她一个年纪轻轻刚毕业的老师开车有点太招摇了,还是坐公交车比较好。
然后出钱让韩芳买了一辆自行车放在宿舍里,有什么事在市里骑自行车就行。如果要回县里的话,就坐客车。
杨大姐还是比较谨慎,所以李龙也没再干涉。
各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PS:照片
这是更加清晰的棉花地里的滴灌带
这是我们小时候的一种零食,紫色的花拔下来后放嘴里一吸,有甜水儿,和地黄类似,今天又试了试,似乎没小时候甜了。
传说中的骆驼刺
(以上字数不算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