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西亚站在不远处,保持着投掷的动作。
刚才那支箭矢正是她丢出的。
薇薇安娜丢向南天王的箭矢,没有命中对方,而是从南天王的耳侧飞过,落在了阿克西亚的脚边。
那一瞬间,阿克西亚就察觉到了薇薇安娜的意思。
她弯腰捡起箭矢,斗气灌注到那支箭矢中,朝着南天王的背后狠狠掷出。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蓝色轨迹,速度快到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残影。
它精准地击中了南天王的后背,巨大的冲击力将他的身体从冰刺的边缘击飞出去,落入了那片密集的冰刺之中。
南天王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重重地摔在冰刺上。
瞬间,那冰刺贯穿了他的盔甲,直接刺入了他的血肉当中。
冰刺无视了他那身坚硬的盔甲,穿入他身躯的每一寸。
薇薇安娜赌赢了,这冰刺的确可以对付南天王。欢愉之主特意留下一片冰刺,就是通关游戏的方法。
然而,南天王从冰刺中爬起。
他似乎感觉不到痛楚,那些贯穿他身体的冰刺对他而言如同不存在。
他的双手撑在冰面上,将身体从冰刺中拔出来。
蓝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在冰面上留下一道道蓝色的痕迹。
他站起身,一步一步朝着薇薇安娜走来,他的步伐比之前慢了许多,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拖曳声,但他没有停下。
而此时,阿克西亚立刻赶到薇薇安娜的身旁。
她的身形在冰面上划过一道弧线,冰枪横在身前,挡在了薇薇安娜和南天王之间。
她一枪挥向南天王,枪杆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他的头颅。
而南天王也挥剑迎上,剑刃与枪尖再次碰撞。
二人顿时僵持在了原地,枪尖与剑刃的交点处炸开一团刺目的光球,斗气与剑芒在方寸之间疯狂角力。
再一次对拼,阿克西亚依旧感到十分吃力。
南天王的力量远超过她,即使受了重伤,他的每一次挥剑都带着千钧之力。
她根本坚持不了太久,不过好在,这次不需要她支撑多久。
南天王停留在冰刺之中,与阿克西亚对拼了片刻。
他的动作越来越慢,每一次挥剑都比上一次更加沉重。
他的脚下,蓝色的血液从盔甲的缝隙中不断渗出,他的身体在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紧接着,他的手臂突然一松,垂在了身体的两侧,长剑从手中滑落,落在冰面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的头低垂着,眼中的蓝光缓缓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阿克西亚抓准机会,枪杆一挑,将南天王的长剑挑飞出去,紧接着,她将全身的斗气凝聚在枪杆上,一枪横扫,将南天王打入更深的冰刺地中。
南天王的身躯飞入冰刺最密集的区域,无数冰刺同时刺穿了他的身体。
他的身体悬在半空中,被冰刺固定成了一座扭曲的雕塑。
然后,他的身躯逐渐变得透明,从边缘开始消散,化作细碎的蓝色光点,如同被风吹散的星尘。
片刻之后,南天王彻底消失在了原地。
见南天王彻底消失,阿克西亚在原地喘息了一会儿。
随即她收起枪,转身看向薇薇安娜。
“没事吧,薇薇安娜。”
“有事。”薇薇安娜转过头,咬着唇努力不让自己直接哭出来。
她的双臂垂在身侧,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手指微微抽搐。
“我的手断了。我还是第一次知道,没有魔力压制痛觉的话,断臂原来这么痛啊。”
闻言,阿克西亚叹了口气。
她走到薇薇安娜身边,蹲下身,撕下自己的衣袖,将薇薇安娜的双臂简单地固定了一下。
“忍耐一下,等离开这里,应该就能使用治愈魔法了。”
而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回荡在空旷的冰原上。
“哇哦——”那声音中带着夸张的惊叹,仿佛一个观众在看了一场精彩的马戏表演,“没想到你们居然真的能打败南天王啊,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少废话,欢愉之主。”阿克西亚冷冷开口,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望向穹顶,“赶紧将游戏的提示告诉我们,再将我们放出去!我们已经按照你的规则闯过了关卡,你没有理由再扣着提示不放。”
“知道了知道了,不要着急嘛。”欢愉之主笑着回应道。
紧接着,一块石碑凭空出现在二人面前。
石碑的正面刻着一行大字,字体端正而庄重,与欢愉之主之前那种歪歪扭扭的涂鸦判若两人。
“游戏提示:唯有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
“顺便一提——”此时,欢愉之主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们每天可以选择一个人进行审判,看看他是不是凶手哦。机会有限,要好好珍惜。每天一次,过期不补,用掉就没了。”
说完,欢愉之主的声音随即消散。
“拥有足够权力的人,才有资格审判其他人的生命……”阿克西亚皱眉说道,目光在石碑上反复扫过,“又是谜语吗?就不能直接一点……”
就在二人打算探究这句提示之时,突然,一股强烈的疲惫感席卷了她们。
她们的眼前开始发黑,双腿发软,身体摇晃。
“这是……”薇薇安娜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
“夜晚降临了,要被强制入睡。”阿克西亚咬着牙,努力撑着眼皮,但那股力量不可抗拒,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二人强撑着想要保持清醒,但依旧坚持不住。
薇薇安娜的双膝先软了下去,身体向前倾倒;阿克西亚伸手想要扶住她,但自己的手也在颤抖。
她们的双眼缓缓闭上,意识陷入了黑暗。
夜幕降临……
翌日。
薇薇安娜从床上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了偏殿的住所中,身上盖着被子。
她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不过好在,魔力已经可以使用了。
她立刻给自己施加了一个治愈魔法,同时用魔力抑制住疼痛,离开了房间。
走廊中,阿克西亚正站在她的门口,手中端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红茶。
她的左肩和腰侧的伤口已经被包扎好了,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她的面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昨天清明了许多。
“醒了?”阿克西亚将其中一杯红茶递给薇薇安娜,“走吧,去会客厅。石碑被搬过去了。”
二人来到会客厅,石碑被放置在长桌的中央。
二人对着桌子上的石碑内容,开始思索起来。
“这个游戏提示,关键词是权力和审判吧。”薇薇安娜看着上面的字,开口道,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嗯,从字面上确实如此。”阿克西亚点点头,抿了一口红茶,“权力和审判,这是指那些权贵以及与审判事务相关的人吧。”
“这样一来,那些侍从和护卫基本都可以排除了。他们没有审判权,也没有足够的权力。”
“阿克西亚,现在皇宫内,审判机构的人有多少?”薇薇安娜询问道,将茶杯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
“十二个。”阿克西亚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帝国的审判大臣、三位大法官、七位宪法制定人和一位监督者。这些人都有资格参与帝国的司法审判,都有一定的‘权力’。”
“这里面,嫌疑最大的应该就是其中的两位大法官和三位宪法制定人。”阿克西亚的手指在桌面上点了点,“他们在之前的动荡中,是尤利乌斯麾下的,和虚伪恶魔接触的时间最久,被替换的可能性也最高。”
“其他人在动乱中要么保持中立,要么一直跟在父皇这边,接触恶魔的机会少得多。”
“欢愉之主说,我们现在每天都有一次审判其他人的机会。”薇薇安娜开口道,目光与阿克西亚对视,“要在这五个人之中选吗?”
“试试看吧,总比一直原地踏步要好。”阿克西亚叹了一口气,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然后报出了一个名字。
“伊森·塞维尔特,第一个就选他吧。他是那五位中最年轻的一个,也是与尤利乌斯走得最近的一个。”
“那么,该如何审判呢?”薇薇安娜看着石碑,又看了看阿克西亚。
此时,二人面前的石碑突然泛起光芒。
那光芒从石碑的中心扩散,凝聚成一道光柱,从石碑的顶端射出,朝着会客厅的门外飞去,穿过走廊,消失在皇宫的深处。
“这,难道就是审判吗?”阿克西亚站起身,目光追随着那道光芒消失的方向。
“应该是吧。”薇薇安娜说道,目光从门外收回,重新落在石碑上。
紧接着,她重新看向石碑,随即大声喊道:“阿克西亚,快看,这石碑上有新的字出现了!”
闻言,阿克西亚朝着石碑看去。
只见石碑的空白部分,一行行小字正在缓缓浮现,字体歪歪扭扭,与欢愉之主在冰殿门口留下的那行字如出一辙。
“不好意思~之前忘了告诉你们游戏规则了,现在给你们补上。”
“现在的皇宫之中,有一个人是被虚伪恶魔伪装的。在每天晚上,所有人入睡的时候,他就会开始杀人,被杀的人数也会逐渐增加。第一天杀一个,第二天杀两个,第三天杀三个……以此类推。”
“而被杀死的人会很快消失,并且其他人(包括虚伪恶魔)对于他的记忆都会消失,所以想靠受害者身上得到线索是不现实的,不用白费力气了哦。”
“现在的皇宫内,共计有140人,当人数跌破20,那么游戏可就输了哦。”
“人数少于二十,就算输了。”薇薇安娜皱起眉头,在心中飞速地计算着,“如果死亡人数按每天递增一人的话,那么算上今天……”她的手指在桌面上画着数字,脸色越来越凝重。
“还有十二天。”阿克西亚皱起眉头,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寒芒,“刚好就是我们怀疑的人数,五个,加上其他七个,一共十二个。这个家伙,不会是临时立的规则吧?”
“对了,还有一件事。”
此时,石碑上又有文字浮现。
“每日被你们审判的人,不论他是不是真凶,都会死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