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浙州军营内便响起了集合的号角,楚州将领和原本浙州将领皆身着戎装,整齐列队于帅帐之内,神色恭敬。
楚骁一身银甲,身姿挺拔,缓步走进帅帐,周身的威压让在场众将皆屏息凝神。
楚骁刚在主位坐定。
路桥川便率先上前一步,躬身禀报道:“王爷!昨日水军训练一切有序,楚州抽调的军士全部参训,半数军士已能熟练操控小型战船,剩余军士也在加紧练习;战船打造方面,昨日共打造出船桨三百余支、船钉五千余枚,甲板板材二十余块,工匠们皆按王爷定下的任务全力赶工,未有懈怠!”他语气恭敬,字字清晰,生怕遗漏半分细节。
这一段时日,几乎每日王爷都会询问,自己都习惯了,索性先行禀告。
楚骁微微颔首,目光转向张诚、孙猛等人。
张诚见状,连忙上前补充道:“王爷,末将等按照王爷吩咐,全力配合陈将军督办军务。并按照王爷的命令,我们亲自上场督促他们进行水军训练,全力配合路将军开展事宜。”
孙猛也跟着附和:“是啊王爷!我等也每日都盯着战船工坊,严查物料质量,督促工匠赶工,绝不敢有半分马虎,全力配合路将军!”
刘莽亦连连点头。
楚骁听着众人的禀报,并未接话:“本王有事需暂离军营。即日起,战船督造、水军训练一应事宜,全部交由陈潼将军全权负责,尔等皆需听候陈将军调遣,不得有半分违抗,若有懈怠,军法处置!”
“末将遵令!”众将领齐声应答。
陈潼上前一步,躬身领命:“王爷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全力督促战船督造与水军训练,绝不让王爷失望!”
楚骁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便带着几名护卫,朝着军营外而去。
众将领见状,纷纷散去,刚走出帅帐不远,与陈潼相熟的楚州将领张诚、孙猛、刘莽等人,便围了上来。
孙猛性子最急,率先开口问道:“陈将军,看王爷这架势,是要暂时离开军营啊?这是要去哪?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陈潼瞥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语气冷淡:“王爷的行踪,岂容你们随意揣测?你们若是好奇,怎么不自己去问王爷?”
他最近本就心绪不宁,此刻见几人没个正形,心中更是不悦。
孙猛与刘莽对视一眼,嘿嘿一笑,脸上露出几分讨好的神色:“陈将军,你也知道,最近王爷心情不佳,脸比锅底还黑,我们兄弟哪敢上前凑趣啊?这不就来问你了嘛,你是军中大将,别人不知道,你肯定知道内情,就透露一二呗。”
一旁的张诚缓缓插话,语气带着几分笃定:“我倒是听说,说是青州刺史李尚,给王爷送来了一个美女,名叫王清沅,乃是大乾四大美女之一,常年居于青州深闺,还被人称作‘青州玉蕊’,想来王爷此次离开,便是为了此事吧?秦风兄弟是不是已经亲自去迎接了?”
“哦?还有这等事?我说这几日怎么没看到秦风那小子!”孙猛眼睛一亮,连忙接话,“要说这李尚,倒是会来事!自古美女配英雄,咱们家王爷英勇无敌,虽已有王妃,可一个妻子终究是少了,我都娶了两个呢!这么说来,咱们是不是又快能喝上王爷的喜酒了?”
刘莽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这王清沅既然是四大美女,定然容貌倾城,王爷见了,定然欢喜!”
陈潼听着几人的闲谈,脸色越来越黑,周身的气压也越来越低。
一旁的张文彦本就因战船督造的事愁眉不展,见陈潼动了怒,连忙上前拉住孙猛和刘莽,低声劝道:“各位将军们,别胡说了!王爷自有安排,你们再这般嚼舌根,小心被王爷听到,惹来责罚!”
陈潼冷冷开口,语气带着训斥:“你们倒是清闲!你们的马上本事,本将是知道的,但是水上本事和路将军还差多少?你们练的怎么样?战船打造的进度还差多少?水军训练的成效如何?若是达不到王爷定下的目标,你们也一并受罚,到时候,看你们还能不能有心思想这些闲杂事!”
说完,陈潼不再理会几人,转身便朝着战船工坊的方向走去,神色依旧不悦。
孙猛、刘莽和张诚僵在原地,面面相觑,风中凌乱,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他们不过是随口闲谈,没想到竟惹得陈潼发了这么大的火。
这一幕,恰好被不远处的韩强看在眼里。
他靠在营帐旁,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心中暗自思忖:哼,纵使你楚骁神勇无敌,终究也逃不过男人的本性。
另一边,王清沅乘坐的马车,正朝着临海郡城门缓缓驶去。
离临海郡越近,她的心跳便越快,心中也愈发慌乱。
这些日子,她在马车内反复复盘,琢磨着《闺阁迷韵》中记载的法子,想着如何引诱楚骁,如何开口劝说他放过青州,可越是临近目的地,心中的紧张便越是难以抑制。
她怕自己做得不够好,怕自己无法打动楚骁,更怕辜负伯父的期望,让青州百姓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城门处,临海郡太守蔡文彬早已带着下属等候在旁,神色恭敬。
身旁一名心腹下属忍不住上前,凑到蔡文彬身侧,低声问道:“大人,您何必亲自前来迎接?不过是青州来的一位小姐,又不是王爷亲临,我等前来接应便可,何必劳烦您亲自出面?”
蔡文彬瞥了心腹一眼,语气带着几分训斥,又几分深意:“你懂什么?本官此番亲自前来,哪是为了那个王清沅?纵使她容貌倾城,是青州刺史的侄女,可如今青州早已岌岌可危,自身都难保,根本管不到我浙州的事,一个弱女子而已,纵使再漂亮,也根本入不了本官的眼。”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本官真正看重的,是随行的秦风将军——那可是楚骁王爷身边的大红人,深得王爷器重,平日里想见都难。如今他亲自护送,本官亲自上前迎接,也好拉拢拉拢关系,这对我们日后在临海郡的任职,大有裨益。再者,本官也得防着点,万一这王清沅真能讨得王爷的欢心,那就是前途无量啊。如今浙州境内,王爷说一不二,若是得罪了未来的王爷宠妃,咱们日后可就难立足了,不得不防啊。”
心腹闻言,连忙躬身行礼:“属下愚钝,多亏大人点拨,属下明白了。”
蔡文彬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静静等候着马车到来。
不多时,秦风等人到了。
马车停下,蔡文彬连忙快步上前,对着秦风抱拳,语气谄媚:“在下蔡文彬,见过秦风将军!将军一路辛苦,远道而来,有失远迎。”
秦风翻身下马回礼:“蔡太守不必多礼,本职所在罢了。”
蔡文彬连忙说道:“王爷已提前传令,知晓王小姐一行今日抵达,特意吩咐本官备好住处。王爷片刻后便到,还请秦将军和王小姐各位先进城歇息,养足精神。”
“好。”秦风点了点头,转头对着身旁的陈朝奕吩咐道,“朝奕,你带着王小姐一行人进城,前往郡守府下榻,好生照料。我在此处等候王爷。”
“末将遵令!”陈朝奕躬身领命,转身走到马车旁,恭敬地说道,“王小姐,请随末将进城,郡守府已备好住处。”
王清沅在马车内,声音轻柔:“有劳陈将军。”
随后,陈朝奕便带着王清沅的马车、随行侍卫和婢女,朝着城内走去,一行人便抵达了郡守府,下人将王清沅领到一间早已备好的院落中——院落雅致,屋内陈设精美,衣物、胭脂、首饰一应俱全,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
彩霞扶着王清沅走进屋内,看着满室的精致陈设,忍不住说道:“小姐,您看,这里布置得多好,衣物胭脂也都是最好的。奴婢伺候您沐浴、梳妆打扮一番吧,也好精神些,见王爷的时候,也能留下个好印象。”
王清沅看着屋内的一切,心中满是愤恨与无奈——这一切,不过是楚骁眼中的“猎物”待遇,她不过是一个用来换取青州生机的工具。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冷淡:“好。”
彩霞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去准备热水和梳妆用品。
王清沅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倾城的容貌,心中一阵酸涩——这张脸,是她的资本,也是她的枷锁,如今,她只能靠着这张脸,去赌一个未知的未来。
不多时,楚骁便带着护卫,疾驰抵达了临海郡城门。
蔡文彬和秦风见状,连忙上前,单膝跪地:“属下参见王爷!”
“起来吧。王清沅呢?”
蔡文彬连忙起身:“回王爷,王姑娘已被陈副将护送前往郡守府下榻,属下已备好一切,就等王爷前去。”
楚骁微微点头:“走吧,让本王瞧瞧,这大名鼎鼎的‘青州玉蕊’,究竟是何等倾城之色。”
说罢,楚骁率先迈步,朝着郡守府的方向走去,秦风与蔡文彬连忙紧随其后。
一场不确定未来的相遇,即将在郡守府的院落中,悄然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