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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章
“诸神文明，或者说国度天宇的道路，与我们截然不同。”
西叶的声音缓缓落下，下一刻，四面八方的景象再度发生变化。
依旧是那片漆黑而深邃的宇宙星空。
但与先前群星闪耀、星河纵横的景象不同，此刻映入林恩眼帘的，只剩下一道无比璀璨的光芒。
宇宙本是黑暗的。
而文明，则是黑暗中燃起的火种。
每一个位面世界、每一个文明国度，都是宇宙中的一缕光。
正如先前西叶向他展示的巫师文明版图一般。
巫师世界本体如同一轮永恒烈阳，高悬于宇宙深处。
而那些归属于巫师文明统治的位面，则如繁星一般散落四方。
它们彼此独立，却又共同构筑出巫师文明庞大的疆域。
然而此刻，当视角从巫师世界转移到诸神文明之后，眼前的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些原本散落在宇宙各处的文明之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光辉汇聚于同一个方向，仿佛整片宇宙的光，都被吸引到了那里。
最终凝聚成了一团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璀璨光海。
那光芒耀眼至极。
即便隔着无尽星空，依旧让人无法直视。
而那里正是诸神文明的核心，国度天宇！
林恩凝神望去。
只见那片璀璨光海占据着大片宇宙疆域，犹如一轮亘古不灭的神阳悬挂于黑暗之中。
更让人震撼的是，国度天宇周围的大片区域，竟显得异常空旷。
没有星河、没有文明，甚至连一颗稍显明亮的世界光点都极其罕见。
那里仿佛被人为清空了一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幽暗与死寂。
“看到了吗？”
西叶缓缓开口。
“这便是诸神文明的选择。”
“他们的力量源于权柄。”
“而权柄又依附于国度天宇。”
“因此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疆域，而是世界本身。”
“只要国度天宇不断壮大，那么主神便会越来越强，诸神也会越来越强。”
林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西叶抬起手掌，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虚空。
嗡！
犹如平静湖面被投入石子，整个宇宙投影骤然泛起层层涟漪。
紧接着，林恩便看到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黑暗宇宙之中，一道又一道明亮的世界光点开始移动。
它们从宇宙各处被牵引而来，有的缓慢，有的迅疾。
无数文明世界化作流光，朝着国度天宇所在的方向不断靠近。
最终被那片浩瀚光海彻底吞没。
没有毁灭，却也不再独立存在，而是成为了国度天宇的一部分。
那一幕，就像是一条条江河汇入大海，又像是一颗颗星辰坠入恒星。
文明依旧存在，但却失去了原本独立的意义。
它们的规则、权柄、土地、生命，乃至整个世界本身，都成为了国度天宇扩张的养料。
“这便是诸神文明统治位面的方式。”
西叶平静说道。
“征服、融合、同化。”
“最终归于国度天宇。”
林恩默默望着这一切。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诸神文明周围会显得如此空旷。
因为那些本该存在于宇宙中的文明世界，早已被拖入国度天宇之内，成为了它不断膨胀壮大的血肉与骨骼。
岁月悠悠，纪元更迭。
不知多少万年过去，不知多少文明被其吞并，也不知多少世界化作了国度天宇的一部分。
发展至今日，那片璀璨光海早已庞大到难以想象。
远远望去，它就像潜伏于宇宙深海最深处的一头远古巨鲸，古老庞大，而每一次呼吸，都足以吞没一个文明世界。
林恩站在枫叶大道之上，静静看完了这一切。
望着那片犹如宇宙巨鲸般盘踞于星海深处的国度天宇，他的眸光也渐渐变得深邃起来。
直到此刻。
他才真正理解，为何巫师世界的高层始终认定，巫师文明与诸神文明之间，终有一战。
过去的他只觉得，那是两大高等文明之间不可调和的矛盾。
可如今看来，那或许根本不是矛盾，而是一种必然。
一种文明发展到极致后，无法回避的宿命。
诸神文明需要扩张国度天宇。
而扩张的最好方式，便是吞并一个又一个文明世界。
那么放眼整片宇宙，还有什么比巫师文明更加诱人？
巫师世界本体浩瀚无边，麾下掌控着数之不尽的位面世界，亿万万年来积累下来的文明底蕴，更是深不可测。
对于国度天宇而言，这根本不是敌人，而是一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血肉。
一旦将其吞下，国度天宇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林恩甚至无法想象。
或许……
真有可能突破高等文明的极限，触及那传说中的至高领域。
哪怕退一步来说，即便双方最终没有走到你死我活的程度。
强弱之分，也终究要决出来。
因为两大高等文明的发展疆域已经发生了重叠，彼此扩张的方向正在靠近。
利益冲突、资源争夺、位面开始重叠。
当两个庞然大物同时向前的时候，总有一个要让路。
赢的人继续前进，输的人则只能后退。
因此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那场战争，都已经成为了一种必然。
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罢了。
不过这些事情，终究是站在文明层面去看的。
而林恩同样明白，文明是文明，个体是个体，二者从来不能完全等同。
就像凡人的国度之间蓄势待发。
十年后、二十年后、甚至百年后，或许会爆发一场席卷天下的战争。
可对于王国之中的许多普通人而言，那场战争却未必与他们有关。
因为他们未必能够活到那个时候，即便活到了，也未必会踏上战场。
巫师文明与诸神文明之间的战争，其实也是如此。
对于那些一级巫师、二级巫师而言，或许终其一生，都不会亲眼见到两大高等文明真正开战。
甚至连三级大巫师，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哪怕是寿命长达数千年的晨星巫师，也同样如此。
高等文明之间的战争，动辄横跨数万年、数十万年。
许多晨星巫师穷尽一生，也只是见证一些边缘摩擦与局部战争。
至于真正决定文明命运的大战……他们未必能够看到。
有时候，活得足够久，却又没有久到那个程度，反而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至少不必亲身经历那种足以毁灭无数世界的浩劫。
想到这里，林恩忽然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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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别人或许可以这样想，但他却不行。
他从来不觉得，五级晨星巫师会是自己的终点，六级晨星巫师也不是，晨星极境更不是。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辉月，乃至辉月之上。
因此对于别人而言或许遥远无比的未来，对于他而言，却是注定会抵达的终点。
终有一天，当巫师文明与诸神文明真正展开全面碰撞的时候。
他不会是旁观者，也不会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粒尘埃，而是会真正站在那片战场之上。
亲眼见证那场决定两大文明命运的战争，甚至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想到这里，林恩抬起头，望向宇宙深处那片浩瀚无垠的黑暗，目光平静而坚定。
………………………………
深邃而寂寥的宇宙星空之中，没有昼夜，没有风声，也几乎看不到生命活动的痕迹。
唯有一颗颗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星辰悬浮于黑暗深处，亦或是一座座位面世界散发着文明的光辉，点缀着这片永恒沉寂的虚空。
或者说，在这样浩瀚无垠的宇宙背景下，即便真有生灵存在，只要不像武仙座那般显化出堪比混沌神魔的伟岸身躯，也不过如尘埃般渺小，转眼便会被无边黑暗所吞没。
正因如此，宇宙星空中的赶路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要么拥有某种惊世骇俗的神通手段，如武仙座那般以肉身横渡星海；要么拥有能够撕裂空间、跨越星域的至宝。
否则的话，绝大多数晨星巫师的选择，依旧是借助超远距离传送阵、跨位面传送阵等设施进行移动。
当然，西叶显然不属于“绝大多数”。
如今的他，已经是一位真正的辉月冕下。
枫叶大道不断向前延伸，火红的叶片铺成一条横贯星海的道路。
林恩与西叶并肩而立，踏行其上。
四周景象飞速倒退，一颗颗原本庞大无比的位面星辰迅速被甩至身后，速度之快，早已超越光芒传播的极限。
而这一切，也让林恩心中愈发炽热。
辉月层次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终究只是窥见了冰山一角。
无论是先前那一手托举天空之城、以我心代天心的手段，还是如今横渡宇宙星海的伟力，都在不断刷新着他的认知。
那是晨星之上的领域。
是真正凌驾于位面之上的力量。
按照西叶先前的说法，自然神朝四位领主负责镇守的位面世界彼此分散，相隔极其遥远。
林恩镇守的帕诺位面，与另外三位领主负责的位面之间，同样隔着漫长无比的星空距离。
即便有西叶这位辉月冕下亲自赶路，也绝非片刻之间便能抵达。
而趁着这段时间，林恩也终于有机会认真观察这片真实的宇宙星空。
放眼望去，黑暗依旧是永恒的主色调。
文明，才是宇宙中最耀眼的光。
一座座位面世界犹如黑暗中的火炬，散发着属于自身文明的光辉，将原本死寂的宇宙点亮。
而这些位面世界的形态，也远比想象中更加奇妙。
有些位面如同巨大的星辰，高悬于虚空之中；
有些则仿佛漂浮在宇宙里的浩瀚大陆，山川纵横，海洋无边，四周被浓郁的位面之力牢牢束缚，使其不会向虚空中崩散；
还有一些位面更是完全违背常理。
整个世界犹如一团庞大的云海，无数雾气翻腾流转，形成独属于自身的生态与文明。
甚至还有形态如巨树、如晶体、如光团的特殊位面世界。
种种景象，光怪陆离，令人目不暇接。
这些内容，林恩过去其实都曾在典籍与资料中看到过。
只是纸上的记载终究只是文字。
如今亲眼目睹之后，他才真正体会到那种震撼。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而宇宙星空，更是浩瀚到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也难怪那些晨星巫师在拥有漫长寿命之后，总喜欢离开巫师世界，深入无尽位面探索未知。
相比于浩瀚无垠的宇宙，任何一座位面世界，都显得太过狭小了。
不过此刻，无论是林恩还是西叶，都没有停下来探索这些奇景的打算。
二人脚下的枫叶大道依旧向前延伸，一道火红流光划破宇宙深空。
沿途的无数位面与星辰，尽皆被甩在身后，他们正在赶往此次真正的目的地。
………………………………
此番域外战争中，诸神文明对自然神朝麾下的众多域外位面同时发起了入侵。
其中有些只是普通资源位面，本身价值有限，驻守力量也不算强大，往往只需派遣一位晨星巫师，便足以镇压局势。
但也有一些层次更高的位面世界。
例如已经孕育出完整文明体系的初级文明位面，这类位面无论资源还是战略价值都远超普通资源位面，往往需要数位晨星巫师联手坐镇，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而在这些初级文明位面之中，又有少数堪称精锐。
帕诺位面便是其中之一。
昔日的帕诺位面距离晋升中等文明仅有一步之遥，底蕴深厚，资源丰富，自然神朝更是在其上投入了大量心血与资源。
这样的位面，不仅价值巨大，更关系到未来的发展潜力。
因此，诸神文明在发动入侵时，投入的力量自然也远非寻常可比。
负责攻打这类位面的，赫然都是主神信徒层次的存在。
想要解决其中的麻烦，难度可想而知。
好在，这种级别的位面总共也只有四个。
按照自然神朝原本的推演，只需由四大领主各自率领麾下力量前往镇压，便足以平定一切。
这也是域外战争爆发之前，自然神朝内部对于此次诸神入侵的判断。
然而随着战争不断推进，当帕诺位面传回“裳禔亚权柄争夺”等一系列情报之后，事情的性质却彻底变了。
四个重点位面、四位领主、四座主神信徒层次的战场。
若单独来看，一切似乎都十分合理。
可当这些情报全部串联起来之后，便显得耐人寻味了。
正好有四座关键位面、正好对应四位领主、正好都有主神信徒潜伏其中。
这哪里是什么巧合？
分明就是先射箭，再画靶子。
诸神文明筹谋多年，伪装了无数次寻常骚扰与渗透，真正等待的，正是这一次行动。
直到此刻，自然神朝那边才算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诸神文明这么多年的隐忍与布局，从来都不是为了那些零零散散的小利益。
他们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不过，自然神朝终究也不是毫无准备。
例如如今突破辉月层次的西叶，便是应对手段之一。
说到底，诸神与巫师之间的交锋，本就是你出一招，我拆一式。
双方都还没有真正掀桌子的意思。
既然如此，那便继续落子、兑子、较量布局。
看谁能笑到最后。
而如今，四座主神位面的局势之中，林恩负责的帕诺位面已经尘埃落定，再无后顾之忧。
天奔流·东辉与万里春·北鸟那边虽然麻烦缠身，但局势尚未失控。
真正情况恶劣的，反而是不破帝·南霜负责的那座位面。
根据生命之环传来的消息，那边几乎已经彻底失联。
从理智和利益角度来看，自然应该优先解决东辉和北鸟那边的问题。
毕竟能够保住的力量越多，自然神朝的收益也越大。
可偏偏西叶突破之后，第一时间选择赶赴的，却是不破帝·南霜所在的位面。
甚至还顺手把林恩一起带上了。
想到这里，林恩嘴角不由微微扬起，心中忽然冒出一个颇为大胆的念头。
该不会……这里面还掺杂着几分当年的男女情分吧？
特意把自己也带上，一方面方便处理事情，另一方面……多少也能让这场驰援显得不那么“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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