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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痛来得极狠,像有什么东西猛地钉进了骨肉里。
沈昭宁身形一晃,半边肩背都跟着麻了一下,手掌重重撑在乱石边沿,才没当场跌下去。
程砺脸色骤变,猛地顺着那支箭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东南向。
更深、更暗的一片树影后,像是有道黑影极快地缩了一下。
程砺眼神骤沉,厉声喝道:
“东南向有人!”
这一声像是硬生生劈开了前头那片混战。
方承砚原本正一刀压向阎九刀,听见这一句,眼神骤然一厉,几乎没有半点迟疑便喝道:
“东南向!去查!”
离那边最近的几名兵部差役立刻应声扑了过去。
原本守在程砺那一侧的两个人,也几乎是本能地朝东南向追去。
前头那片混战,也被这一声生生搅乱了一下。
方承砚一刀逼退阎九刀,余光极快扫向乱石那边。
只这一眼,他心口便猛地一沉。
乱石后,沈昭宁肩头那支箭斜斜扎着,整个人被那股力道带地晃了一下,手掌重重撑在石边,脸色白得惊人。
方承砚几乎是下意识厉喝出声:
“沈昭宁!”
也就是这一瞬的分神,阎九刀眼底凶光骤起,长刀顺势便朝他腰侧猛地扫了过去。
方承砚险险侧身,终究还是慢了半步。
刀锋贴着他肋下狠狠掠过,“嗤”的一声,外袍连着里头中衣一并裂开,血色顿时洇了出来。
肋下那一下火辣辣地疼,可他像是根本没觉出,目光仍死死钉在乱石那边。
程砺心口猛地一跳。
东南向那一声一出,守着他的差役果然被牵开了一下。那一线空隙极短,却也够他借着乱枝与树影硬生生撞出去半步。
他刚要往乱石那边逼,沈昭宁已经咬着牙抬起眼,冲他极轻地摇了一下头。
那一下幅度极小,却足够叫他脚下一顿。
可也只停了片刻。
程砺还是压低身形逼到乱石边,抬手扶住了她手臂,另一只手飞快扫过箭扎的位置。
箭是从肩后偏上的位置斜扎进去的,没穿胸,也没入颈,不是致命处。
程砺原本绷到极致的那口气,终于松开了些。
沈昭宁也立刻反应过来。
没伤到要害。
这一箭虽狠,可她还撑得住。
两人几乎是在同一刻抬眼,往前头那片混乱里扫了一眼。
兵部的人手果然被东南向那一下牵开了一角,阎九刀那边也乱了。
就是现在。
程砺低声道:
“能走。”
沈昭宁咬着牙,才刚要借着他的手站直,指尖却忽然一麻。
那股凉意顺着伤口极快往里钻,连眼前都跟着晃了一下。
她呼吸一滞,脸色陡然更白,声音也有些发飘:
“程砺……”
程砺猛地低头看向她。
只一眼,他脸色便骤然变了。
沈昭宁的唇色已经一点点发沉,连指尖都僵得有些发麻。
程砺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发哑:
“不好。”
“箭上有毒。”
这一句并不高,可前头离得不远,方承砚还是听见了。
有毒。
那两个字猛地扎进耳里。
方承砚眼神骤沉。
另一侧又有人扑上来,刀锋直劈面门。
方承砚这才猛地回神,抬刀便挡,火星再度炸开,手腕都跟着一震。
他想过去。
可阎九刀和旁边那两人显然也看出了他心乱,这会儿像疯了一样缠上来,刀刀不离要害,竟是死死把他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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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石边,沈昭宁已经站得不太稳了。
肩头的血还在往外渗,可真正麻烦的不是血。那股毒起得极快,手臂发沉,连眼前都一阵阵发黑,耳边那些喊杀声也像是忽然隔远了一层。
她舌尖狠狠抵住齿关,逼着自己把那阵眩晕压下去。
她不能这时候倒。
至少现在不能。
程砺扶着她,脸色难看得厉害。
他抬头扫了一眼前头。
兵部这边还在压着打,东侧、旧道、林口的人手都在一点点往中间收。方承砚那边被缠住,暂时过不来。可也正因为过不来,这一刻反倒露出了一线空隙。
沈昭宁勉强撑着一口气,抬眼往林子更深处看去。
树影压得很低,火光照不过去,正是最乱、也最容易藏人的地方。
她咬着牙,声音发飘,却还算清楚:
“东南侧后坡……”
程砺猛地看向她。
沈昭宁指尖发颤,仍旧低声道:
“那边……有人接应。”
这一句落下,程砺眼底骤然一沉。
沈昭宁一把扣住他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却一点不乱:
“你先走。”
程砺一怔:
“什么?”
沈昭宁额角已沁出细汗,声音却仍稳:
“去东南侧坡下等我。”
“你留在这里,我们两个都走不了。”
程砺盯着她,显然不愿。
沈昭宁却已经摇了下头,低声逼他:
“快走。”
“再迟就谁都走不掉了。”
前头刀兵声越撞越近,林口、旧道、浅坡那几处口子都在往里收。
程砺下颌绷紧,最终还是低低应了一声,转身便没进了更深的树影里。
乱石边一下只剩沈昭宁一个人。
她闭了闭眼,硬把那阵发黑压下去,再睁眼时,眸色已冷了下来。
一手死死按住肩头伤处,借着乱石遮挡,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
东南侧后坡。
她只认这一条路。
坡下有人接应。
只要还能走过去,她就还有一线生机。
前头的方承砚也已经听见了乱石这边细微的动静。
他一刀逼开阎九刀,余光扫过去时,只看见沈昭宁肩头已被血染透,整个人靠在乱石边。
那一瞬,方承砚心口猛地一沉。
这一箭,竟像是替他受的。
可就这么一转眼的工夫,乱石后的沈昭宁已经借着树影遮挡,咬牙转进了更深的暗处。
她脚下发虚,肩头那股麻意却越来越重,只能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死死按着伤口,沿着坡下最暗的那条线往东南侧后坡挪。
方承砚提刀便要抽身。
可阎九刀像是看准了这一瞬,立刻带着旁边两人同时压上,三把刀几乎在同一刻逼到近前,硬生生将他再度钉回原地。
刀锋一左一右咬上来,半点抽身的余地都不给。
可就在这时,陆征那边已带着两个人压了上来。
“拿下他!”
“别让阎九刀跑了!”
那两个人从侧面猛扑过来,硬生生替方承砚挡开一人。陆征也在不远处高声喝道:
“大人,这里交给属下!”
方承砚再没迟疑,反手震开眼前刀锋,连肋下那道伤都顾不上,转身便往乱石那边冲。脚下草根被踩断,衣摆掠过碎石,带出一线急乱风声。
可等他冲到乱石边时,那边已经空了。
地上只剩一截断箭,和一抹被踩乱拖开的血痕。
血痕断断续续,一路往东南侧深处拖去,旁边还混着几道凌乱脚印。
方承砚脸色骤沉。
沈昭宁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