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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你居然把人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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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承砚下颌微绷,喉结滚了一下,竟一时没有答上来。

    沈崇远盯着他,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人是你带出去的。”

    “现在人在哪?”

    方承砚嗓音发哑:

    “还在找。”

    这一句落下,沈崇远眼底那层压着的怒意终于翻了上来。

    “还在找?”

    他往前一步,声音仍压着,却越发叫人心头发寒。

    “方承砚,我把人交到你手上,不是叫你把她带出去丢了的。”

    方承砚脸色发沉,仍压着声音道:

    “昨夜城西伏击出了变故,她中箭后被人带走了。我已命人沿东南侧后坡继续搜,城外几条路也都派了人。”

    沈崇远盯着他,忽然问:

    “她为什么会去?”

    方承砚下颌微绷,没有立刻接话。

    沈崇远却已替他说了下去,一句比一句更沉:

    “不是她缠着你去。”

    “也不是她断不干净。”

    “是你的手下办不下来,才轮到她替你跑这一趟。”

    “你前头那样对她,她还是去了。”

    “结果呢?”

    他盯着方承砚,字字砸下来:

    “她中了箭。”

    “人还被你弄丢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沈崇远再没忍住,抬手一拳重重砸了过去。

    这一拳来得又狠又直,方承砚本就带伤,又站了一夜,竟被这一拳打得偏过脸去,脚下都退了半步。

    院里几个下人顿时白了脸,连呼吸都屏住了。

    方承砚唇角很快见了血。

    他却没有还手。

    沈崇远胸口起伏的厉害,盯着他,一字一句道:

    “这一拳,不为别的。”

    “就为昭宁前头受了那么多委屈,到头来还肯为了你的事跟你出去。”

    “可你护不住她。”

    方承砚抬手抹了下唇角那点血,眼底沉得发黑,半晌才低声道:

    “是我的错。”

    这一句出来,院里反倒更静了。

    沈崇远看着他,像是还想再说什么,可终究没有再骂,只冷声道:

    “继续找。”

    “昭宁若有个三长两短,这件事没完。”

    方承砚眸色沉沉,低声应道:

    “我知道。”

    沈崇远冷冷看着他,重重一甩袖,转身立在院中,没有要走的意思。

    那姿态很明白。

    他就在这里等。

    等一个结果。

    方承砚脸色更沉,转头便吩咐身旁的人:

    “再加一倍人手,往东南侧后坡、小镇、驿道都搜。”

    “有消息,立刻来报。”

    下人忙低头应是,匆匆退下。

    院里晨风发冷,吹得檐下红绸轻轻晃动。那一片新婚喜色,如今看着反倒刺眼得厉害。

    方承砚站了一瞬,终究没再进屋,只转身往外走去。

    另一边,小镇客栈里,天也才刚蒙蒙亮。

    屋里窗扇半掩,晨雾从缝隙里透进来,带着一点潮冷。桌上油灯烧了一夜,灯芯已经短了一截,光也发黄发暗,把满屋药气和血腥气都压得沉沉的。

    沈昭宁已经被安置在榻上。

    肩上的断箭已被取下,伤口草草清理过,可那半边衣襟还是被血浸透了。她脸色白得几乎没一点活气,唇色却越来越深,额上全是冷汗,连呼吸都轻得发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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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杏守在榻边,眼圈红得厉害,手里死死绞着帕子,连指节都泛了白。

    他们赶到镇上后,镇里能请的大夫几乎都请过了。

    有人一听中毒便不肯来,有人来了也只摇头,更有人搭完脉便连连摆手,只说这毒太凶,别再耽误他。

    可回上阳城也不成。

    如今沈昭宁毒发得这样快,别说赶回城,只怕马车再多颠上一段,人就要先熬不住了。

    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请来一个肯细看的老大夫。

    那老大夫年纪很大,须发俱白,手倒还稳。他替沈昭宁细细搭了脉,又翻开眼皮看了一眼,脸色便沉了下去。

    青杏站在一旁,连哭都不敢哭出声,只死死盯着他。

    过了半晌,那老大夫才慢慢道:

    “毒走得快,伤倒还在其次。”

    “若是寻常法子,怕是压不住。”

    青杏脸色一下白了,声音都在抖:

    “大夫,真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吗?”

    那老大夫顿了顿,才道:

    “倒也不是全无办法。”

    “若有年份够的雪参,或许还能压一压。”

    青杏先是一怔,随即脸色猛地白了下去。

    那盒参片,原本一直收在小姐那里。

    可如今,早已不在她手边。

    青杏喉咙骤然发紧,张了张口,却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那老大夫见她这副模样,心里也已有了数,只沉沉叹了口气:

    “这东西本就难得。”

    “若手边没有,再想临时去寻,只怕也来不及。”

    青杏扶着榻边,手都在发抖,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榻上的沈昭宁原本昏昏沉沉,睫毛却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她慢慢睁开眼,眼底先是涣散,过了片刻,才勉强聚起一点清明。

    青杏一见她醒,眼泪掉得更凶:

    “小姐——”

    沈昭宁却没看她,只缓了口气,声音轻得发哑:

    “周骁……陈烈呢?”

    青杏忙抹着眼泪回头。

    周骁和陈烈一直守在外头,听见动静立刻进来。

    两人身上都还带着夜里赶路的寒气,脸色也沉得厉害。

    沈昭宁靠在软枕上,额上的冷汗顺着鬓发往下滑,连说话都费力,只低声道:

    “你们兵分两路。”

    “周骁……去请陆大夫。”

    “就说谢知微的名字……他会来。”

    周骁一怔,立刻应下:

    “是。”

    沈昭宁又转向另一边,呼吸已经有些不稳:

    “陈烈……去方家找二爷爷。”

    “我先前说过,事成会给他递消息。”

    “现在没消息……他多半已经过去了。”

    陈烈眼底一震,也沉声应了:

    “属下这就去。”

    青杏听得眼泪直掉,声音都抖了:

    “小姐,您先别说了……”

    沈昭宁却只低声道:

    “快去。”

    “别耽误。”

    周骁和陈烈对视一眼,再不敢迟疑,立刻转身出门。

    屋门开合间,晨风卷着冷雾一下灌了进来。

    榻上的沈昭宁像是终于撑到了头,眼前猛地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后栽了下去。

    青杏脸色煞白,扑上去时,掌心已经摸到她后背一片冰冷。

    “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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