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整片天幕,尽数被渲染成深沉的暗赤色,压抑到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息弥漫开来。
方才吞噬万物形成的微型黑洞,静静悬浮在白厄掌心,安稳至极。
如同一个普通篮球般,任由他随意掌控、拿捏,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掌心的黑洞体积不断缩小、不断凝练,最终凝为一颗通体暗赤色的球体,被他一手紧握。
白厄眼神一凛,眸光冷冽,猛地握紧手掌,用尽全身力气,将这颗球体狠狠捏爆!
磅礴璀璨、毁天灭地的金光,瞬间以白厄为中心,朝着四周疯狂迸发、席卷开来。
瞬间驱散周遭所有黑暗、所有压抑,重新露出创世涡心原本的模样。
可此时的空间,依旧在剧烈震动,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彻底崩塌。
无数锋利的空间碎片、硕大的碎石不断从高空坠落,整片空间濒临彻底崩溃。
下方的小灰毛和迷迷,瞬间感受到了极强的冲击力,身形站都站不稳,连连后退。
小灰毛反应极快,丝毫没有犹豫,立刻伸出手,单手牢牢按住迷迷的脑袋,将她护在身前。
生怕天上坠落的重物砸伤迷迷,让她受到半点伤害、半点惊吓。
就在小灰毛紧绷心神,护着迷迷躲避高空坠物时。
突然发现,那些呼啸坠落的碎片、碎石,竟再也无法靠近她们分毫。
小灰毛满心疑惑,眼底满是不解,缓缓抬起头,朝着白厄的方向望去。
“收下吧,开拓者”
“愿这血诚如黄金,永不失色。”
只见白厄单手朝着她们的方向稳稳伸出,掌心缓缓流转着柔和却坚韧的淡淡金光。
与此同时,小灰毛和迷迷的周身,同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透明护盾。
这层金色护盾,牢牢护住两人,密不透风,彻底挡下了空间破碎、坠物冲击的所有伤害。
此时的白厄,刚承接下三千多万次轮回积攒的所有愤怒、悲伤与痛苦。
周身还萦绕着未散的凌厉与威压。
可当他低下头,看向下方被自己护着的小灰毛时,眼神却瞬间褪去所有凌厉,变得无比温柔。
他依旧是那个让人无比安心、可以全然信赖、托付一切的模样。
毫无保留地为她们挡下所有危机、所有危险,让小灰毛能毫无顾忌地奔赴下一个轮回。
有了白厄亲手加持的金色护盾庇护。
在这濒临破碎、危机四伏的空间里,小灰毛只需留意脚下路况,不要被绊倒了就行。
立刻护着迷迷,低下头,飞快朝着空间远处撤离。
白厄静静伫立在高空,目光温柔地望着小灰毛和迷迷的身影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空间尽头。
随后,他缓缓张开双臂,放松全身,身躯缓缓朝着高空升腾。
周身金光愈发璀璨,最终化作一轮璀璨夺目、温暖耀眼的金色太阳,彻底融入天幕,消失不见。
“别了,开拓者。现在,我将兑现我最后的命运。”
“「救世主」的神谕,于我已无意义。它应当被交予更合适的人手中,也就是你。”
承接了三千多万世轮回全部记忆的白厄,知晓了无数旁人无从得知的隐秘与真相。
他的声音缓缓回荡在天地间,温柔却坚定,不知能否传入远去的小灰毛耳中。
“卡厄斯兰那,背负混沌之人,此名非一人所有,它是神话中刻法勒的化身,亦是「英雄」的代名词。”
“诚如神谕所示:「汝将肩负骄阳,直至灰白的黎明显著」——在你亲手谱写的史诗中,愿这名号能代我同行。”
白厄这番话,直白浅显,不难理解。
他已然做出抉择,这一世不再背负救世主的身份,要让小灰毛成为新的救世主。
斗罗大陆的众人看到这里,先是一愣,随即顿时恍然大悟,彻底明白过来。
这也终于明白,此前剧情里,千年接力的名场面中,为何不见白厄的身影。
而小灰毛,会顺理成章成为神谕之中指定的新救世主!
可全场没有任何人,质疑白厄的抉择,更没有任何人指责他退缩。
他独自坚守了三千多万次轮回,受尽了世间所有苦难与折磨,从未放弃。
如今将救世主的名号交给小灰毛,本就是他与昔涟筹划千万世的最终一步。
他们熬过三千多万次痛彻心扉的轮回,本就是为了等待小灰毛的到来!
至于救世主这个名号,不过是一个虚无缥缈、无关紧要的称谓罢了。
说实话,翁法罗斯的每一位坚守本心的半神、每一位奋战到最后一刻的英雄,都配得上救世主的称号!
“又一次尝试,又一次失败。”
白厄踩着满地碎裂的血色碎石,步履沉稳,没有丝毫迟疑,径直朝着黎明云崖走去。
他站在崖边,目光平视,恰好能清晰望见负世泰坦背负的黎明机器全貌。
整片天地都被浓郁的深红色笼罩,空气沉闷压抑,连风都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人喘不过气。
来古士早已负手伫立在崖边,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仿佛早就预料到白厄终究会来到这里。
他静静等候着白厄,目光淡漠地扫过对方,一开口便出言劝说,语气满是轻慢。
让白厄趁早放弃,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坚持,纯属浪费时间。
言语之间,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句句讥讽白厄的无能与偏执。
他扬声扬言,不管白厄再怎么拼尽全力、再怎么苦苦支撑。
哪怕他已经赢了三千多万次了。
只要白厄出现哪怕一丝一毫、微不可察的失误。
就注定满盘皆输,永远都无法挣脱这无尽轮回的枷锁。
而此刻的白厄,早已全盘承接了三千多万次轮回的完整记忆。
他就如同在那刻夏老师身边,足足修习了三千多万次轮回的世间真理。
历经千万次磨砺,早已看透世事本质,心智坚韧无比,百毒不侵。
看着来古士满脸不屑、居高临下肆意嘲讽自己的模样。
白厄非但没有动怒,反倒直接轻笑出声,眼神里满是淡漠与反讽。
他张口便直戳来古士的痛处,厉声怒斥对方不过是个困于执念的可怜囚徒。
“好好想想吧!在这个故事里,究竟谁才是那个被束缚的囚徒?是谁被一则无趣的「复仇」奴役至今,又误把反抗神明的勇气当成了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