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晨接过张波的手机，将照片放大。
照片是深水网箱的一面，可以清晰地看到，上面有一个小汽车那么大的缺口。
网箱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做成的，看起来像是不锈钢，但细看又不像。
网箱是网格状，因为金枪鱼体型很大，所以网箱的网眼并不小，至少可以容纳一条五斤重的大草鱼自由进出。
之所以网眼做得不大，一来是不用担心金枪鱼从网眼里跑出去，二来，有一些海鱼不小心游进网箱里，也能成为金枪鱼的食物。
被割断的缺口形状并不规则，细看起来，确实不像是割断的，更像是被剪断的。
什么剪刀那么厉害？短短两三分钟的时间，就能剪断这么大的缺口？
楚晨把手机还给张波，问道：“后来呢？”
张波叹了一口气，“当天晚上就报警了，但是警方来调查之后，也没有什么线索收获。”
“我准丈人觉得，虽然不知道那坏种是怎么做到的，但是很显然，他们已经被他盯上了。”
“网箱里的金枪鱼，要尽快售卖掉。”
“但是那么多的金枪鱼，一夜之间也不可能全卖得完。”
“市场上一下子消费不了那么多金枪鱼。”
“只能一点点卖。”
“像往常，四个深水网箱的金枪鱼，至少要卖半年才能卖得完。”
“即便低价批发，至少也要三个月的时间。”
“但即便是三个月，也得尽快卖出去了。”
“只是还没等他们找到合适的买家，又出事了。”
“这一回出事的，是二号深水网箱。”
“跟一号深水网箱的情况一模一样。”
“发现二号深水网箱的水下监控画面消失之后，我准丈人立马带人穿上潜水服下潜，这一次，他比上一次速度更快。”
“只用了四分钟的时间，就下潜到了二号深水网箱监控点。”
“可依旧没有在水里面看到有人，二号深水网箱的缺口也跟一号深水网箱的缺口一模一样，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剪刀给剪断的。”
“那一晚，损失了十八条条黄鳍金枪鱼。”
“我准丈人那晚，差点晕过去。”
“短短两天时间，就不见了二十八只黄鳍金枪鱼，这谁受得了啊？”
别说张波的准丈人了，就是楚晨听了都受不了啊。
养了三年啊，都不知道投入了多少心血。
两个晚上，就不见了这么多，得亏张波准丈人没有心脏病，不然肯定心脏病发作了。
“四个深水网箱，该不会都被破坏了吧？”
张波又叹了一口气，“哪能啊，都被破坏了，我哪还能在这里跟你喝酒聊天。”
“第二个深水网箱被破坏之后，我准丈人就开始采取了一系列措施。”
“既然水下监控没有用，就雇人二十四小时穿潜水服带氧气管守在海底。”
“自从雇人二十四小时守在深水网箱旁边之后，再也没有发生过网箱被破坏的事了。”
“但是我们都知道，一旦将人给撤走，那些深水网箱肯定会再被破坏。”
“可这么继续下去也不是一个事，只是治标不治本。”
“请潜水员守深水网箱，一天就要两万块钱。”
“短时间我们还能撑一撑，可时间一长，真撑不住。”
“这十三天，光潜水员的费用，我们已经支付了二十六万了。”
“深水网箱这边暂时稳住之后，我准丈人也对破坏深水网箱这件事展开了调查。”
“很快，他就锁定了一个嫌疑人。”
楚晨瞪大了双眼。
“真的是人为的？”
四分钟的时间，不仅在水底下剪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的网箱，还跑得无影无踪，这真的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别说剪几百斤金枪鱼都撞不坏的网箱了，就是剪绳子，都没那么快吧。
张波没有回答楚晨的问题，而是继续说道：“这个嫌疑人，就是跟我准丈人有过矛盾的人。”
“他叫何有为，跟我准丈人一样，也是做金枪鱼养殖的。”
“我准丈人的金枪鱼养殖场跟何有为的金枪鱼养殖场相距并不远，都是在同一片海域。”
“都说同行是冤家，我准丈人跟何有为其实也不例外，但都是背地里互相黑，双方之间的矛盾从来没有摆到台面上过。”
“直到一个月前，何有为的儿子何天能跟我准丈人发生了一些矛盾，双方就开始撕破脸了。”
“那天，我准丈人去码头办点事，在行车途中，被追尾了。”
“我准丈人下车一看，好巧不巧，竟然是他的死对头何有为的何天能。”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开车被追尾，责任很清晰，后车全责，直接报保险或者是私了就行了。”
“可何天能偏不，他说自己有急事，等忙完之后，再处理车祸的事情，反正两人都认识。”
说到这，张波自己都笑了。
“认识归认识，熟不熟又是一回事。”
“我准丈人不给他走，非要他处理了之后再走，但是何天能根本不听，直接一脚油门就把车开走了。”
“我准丈人气得直接报警了，最后判的肇事逃逸，让何天能去处理的时候，他态度特别恶劣，动手打了我准丈人，最后被拘留了十五天。”
“何有为来求我准丈人，让他出具谅解书，不想让他儿子被拘留，声称多少钱他都愿意赔。”
“可我准丈人咽不下这口气啊，不要赔偿，就非要何天能去坐十五天牢。”
“然后，两人就彻底撕破脸了，何有为当时就威胁我准丈人，会让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到时候别来求他。”
“当时我准丈人以为，这只是何有为的气话。”
“可发生了深水网箱被破坏这件事之后，我老丈人便怀疑起了何有为。”
“因为网箱一旦被破坏，金枪鱼都跑光了，绝对会倾家荡产啊，一家人的积蓄跟心血都在那些金枪鱼身上了。”
“所以我准丈人觉得，这件事，或许跟何有为有关。”
“他去找了何有为，何有为也承认了，就是他干的。”
楚晨惊得大张嘴巴，一脸不敢相信，“真的承认了？”
“那他有没有说，他是怎么办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