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再度扬起。
李天宇含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将话语权交还。
申涛顺势问道:“三位我就不多介绍了。
听说天宇在《李焕英》里也有客串,是真的吗?”
“哇——”
粉丝间立刻涌起一阵兴奋的骚动。
尽管宣传期间已有风声,众人仍期待着他亲口确认。
李天宇点头笑道:“是的,特别感谢玲姐给我这个机会。
所以各位看完正片先别急着走,后面有彩蛋。”
这番话间接表明他的片段将在彩蛋 ** 现。
申涛接着道:“我们都知道,天宇执导的《入殓师》票房已逼近六十亿……”
“哎,打住打住,”
李天宇笑着插话,“ ** ,这儿可是《李焕英》的主场。
不过关于《入殓师》的事儿……多讲几句也行,我爱听。”
台下又是一阵欢笑。
申涛故作感慨地对观众说:“大家看到了吧,采访天宇可真不容易。
现在明白我们主持人的难处了吧?”
轻松的氛围随着笑声荡漾开来,将首映礼的现场烘托得愈发欢愉。
“那么,请李天宇导演从专业角度谈谈对《李焕英》的看法吧。”
李天宇略作沉吟,开口道:
“倘若没有我的《入殓师》,今年的票房桂冠,或许就该属于《李焕英》了。”
话音落下,全场倏然一静。
不止是台下的记者与观众,就连身旁的主持人,以及后方原本笑容满面的贾琳,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时失了言语。
申涛尚在愣神,贾琳已一个箭步冲上前接过话筒:
“默默啊,那都是姐喝高了说的胡话,你怎么还当真给抖出来了?大伙儿可要信以为真了。”
这话的分量太重,她实在接不住。
李天宇只是含笑望着她,并未多言。
恰如当年《战狼2》的情形——最终的结果,自会证明一切。
贾琳将话筒塞回申涛手中,这场采访便在微妙的氛围里仓促收场。
然而谁都明白,李天宇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注定会成为今夜所有媒体的头条。
即便这或许只是为贾琳新片造势的噱头,可谁不乐意看见李天宇有朝一日被现实“回敬”
呢?毕竟,自他出道以来,每一次都是媒体在他面前败下阵来,也该轮到一次反转了。
“你刚才干嘛那样说?明天铺天盖地都会是这条新闻。”
贾琳蹙着眉,压低声音道。
“玲姐,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贾琳一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你……不是开玩笑?”
“姐,我什么时候开过玩笑。”
她又愣神许久,才倒抽一口气:“哎哟我的天,你可别给我这种幻想,姐心脏受不了。
什么亚军不亚军的,能不赔本我就烧高香了。”
正说着,主创团队的腾哥、陈赤赤与章小斐也迎了过来。
章小斐见到李天宇,脸上再度浮起窘迫的红晕——那句“老公你好,我是你小三”
的旧梗,显然仍是她过不去的坎。
众人简单致意后便未多寒暄。
首映礼上,主创人员总是最忙碌的。
贾琳亲自将李天宇三人送至大剧院入口,又匆匆折返接待宾客。
剧院内已到了不少人。
李天宇目光扫过,认出多半是综艺界的熟面孔、业内重量级人物,以及麻花团队的同仁。
当李天宇一行现身时,原本谈笑风生的人群骤然安静,无数道目光带着惊诧落在他身上。
紧接着,人们纷纷起身,笑着向他致意。
直到李天宇三人落座,场内的交谈声才重新响起,却都压低了音量,仿佛怕惊扰什么。
关小桐在他耳边轻叹:“我的天,李天宇,你这排场也太吓人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圣驾临朝呢。”
李天宇嘴角微扬:“怎么样,够气派吧?没经历过这种阵仗?”
关小桐老实点头:“平常我都是站在那边鞠躬问好的一员,这种待遇……真是头一遭。”
“小彤姐,还记得我们上次一起来这儿是什么时候吗?”
关小桐凝神回想片刻。
记忆被拉回两年前某个电影首映式的夜晚。
刘逸妃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宴会厅角落那道雕花栏杆上,唇角浮起一丝笑意。”就是那儿,”
她轻声说,“当时我们俩就趴在那儿,说了好久的悄悄话。”
李天宇露出茫然的神情:“什么悄悄话?我怎么没印象?”
关小桐扑哧笑出声来,脸颊微微泛红。”因为那天晚上……我们偷看的就是你和蜜姐呀。”
她压低声音,“你们俩在露台那边说话,隔了那么久第一次同框,我们可都盯着呢。”
“你们啊……”
刘逸妃无奈地摇头,“都是圈里有头有脸的人了,怎么还跟小报记者似的。”
“这你就不懂了。”
李天宇的语气里带着真诚的怀念,“这种场合才是八卦最多的地方。
可惜现在走到哪里都有人盯着,再也没法像从前那样偷偷观察了。”
关小桐立刻来了精神:“说到这个,上次尖叫之夜你听说了吗?那对刚分手的情侣,为了新剧宣传还得并肩坐着——我的天,整个场子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简直像在看现实版修罗场。”
“是不是那两位……”
“对对对!全场都在用余光瞄他们。”
“那得多难受啊。”
“这算什么。”
关小桐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还有更绝的。
你知道那位男演员吧?他前女友的现任居然被安排坐在他旁边了。”
“真的假的?那他们……”
“不仅坐了,还客客气气地聊了天呢。”
“怎么可能……”
“还有呢,最近其实还有一对在悄悄交往……”
“什么?!”
刘逸妃睁大眼睛,“他们俩?我完全没看出来!”
“圈里早就传开了,我跟你说啊……”
李天宇站在一旁,看着两个忽然投入八卦世界的女人,不禁摇头失笑。
原来再清冷的人,心底也藏着对他人故事的好奇。
熟悉关小桐的人都知道,她有个出了名爱打听的性子。
若论对圈内秘闻的热衷程度,恐怕少有人能及得上她——这位甚至会在等电梯时特意留意经过的保姆车,非要看清车里坐着谁才甘心。
可想而知她掌握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细节。
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同样热衷此道的男友,以及时常与她交换消息的章若云。
倘若哪天关小桐改行去做爆料博主,恐怕大半个娱乐圈都要彻夜难眠。
这样一个行走的八卦集散地,遇上一向淡然、此刻却忽然燃起好奇心的刘逸妃,简直像火星遇上了干柴。
一个讲得眉飞色舞,一个听得全神贯注,以至于完全忘记了旁边还站着个被晾在一边的李天宇。
剧场内灯火辉煌,宾客们的低语如潮水般起伏。
关小桐与刘逸妃正并肩交谈,言笑晏晏,仿佛旧友重逢。
而几步之外,李天宇独自坐在丝绒座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的边缘。
他感到自己像一件被遗忘在展柜里的陈列品,无声地承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与窃窃私语。
“失陪片刻。”
他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是否有人听见,便起身离席,沿着侧廊朝后台走去。
魔都大剧院于他而言熟悉得如同另一个家——多少作品的首映式、发布会曾在此落下帷幕。
剧院甚至为他保留了一间私人休息室,这份殊荣他早已习以为常。
步入后台走廊,他瞥了眼腕表。
距离仪式开始至少还有一个钟头,来得实在太早。
或许该怪那位兄长将时间定得这般仓促——这么早就催促他出门,那位自己此刻是否已在别处策马疾驰?他暗自摇头,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弧度。
正漫无边际地想着,脚步却在一扇门前倏然停住。
门牌上写着三个工整的字:杂物间。
这三个字像一把旧钥匙,轻轻旋开了记忆的锁。
魔都大剧院的这间杂物室,曾封存过他多少青春里的斑驳片段?那些或主动或偶然在此留下的痕迹,此刻忽然涌上心头。
一种近乎怀念的情绪牵引着他,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堆叠着各式箱柜,尘嚣在从门缝渗入的光束中浮沉。
李天宇点燃一支烟,伸手抚过身旁一只纸箱粗糙的表面——箱子早已不是当年那只,可在这个位置,他确曾倾注过炙热的汗水与渴望。
目光游移间,他忽然怔住。
角落竟还留着那张旧椅子。
两年了,它竟未被挪走。
木质的椅背已显斑驳,可它的轮廓瞬间将他拉回某个遥远的午后——章碧橙就是坐在这张椅子上,第一次显露出那股近乎失控的执拗与激烈。
等等,真的是这张椅子吗?抑或是奔驰大礼堂杂物间里那一把?
罢了。
记忆总是如此,将不同时空的碎片温柔地糅合。
他无声地笑了笑,想起那段日子自己甚至对杂物间产生了某种条件反射般的悸动——每次踏入,总错觉灯光会骤然熄灭,门锁会轻轻合上,而后便有一道影子悄然贴近身后。
吱呀。
是门轴转动的声音。
咔嗒。
是锁舌扣入的轻响。
对——正是这样的声响!
他猛然转身,一道人影已静立在门边的阴影里。
“——!”